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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是解了,但依旧联系不上宁辞,程不喜整天颓废阴郁,日子过得像卡带的录音机,一只电量耗尽的玩具,蔫儿了吧唧。
发生那样的事情也无心回学校,想也知道回去要面对什么,干脆躲进壳子里。
这么多年她别的本事没学会,逃避的技艺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平静安逸的大学生活就这样轰轰烈烈地结束了,她居然是陆家的小姐,也不姓陆,而是姓程,其中的隐秘又有谁能说得清?
好几天了,她一直窝在客厅里发呆,坐在阴影里,像件被遗忘的旧家具,慢慢沉默,慢慢褪色,唯一的乐趣就是盯着窗外一点点下坠的乌金。
黄昏的光线像稀释过的墨汁,薄淡地漫进屋里,把视线里的一切都染成灰扑扑的旧颜色,这样的颜色让她想起箱子里受潮的火柴盒,不论怎么引燃结局都无果。
最近几天云积得很厚,天气预报说接下来连续几天都有雨。
有雨——
她不喜欢雨,更蔫了。
大哥权衡多日,还是把手机还给了她,就搁在每天按时换水的小雏菊旁边。
小雏菊不懂人心朝三暮四,休恋逝水,就那样努力地,灿烂地开,看久了也适应了。
她今早在桌子上注意到,来不及感恩戴德,飞快开机。
宁辞的聊天窗口依旧沉默如冰,她翘起的嘴角,兴奋瞪大的眼睛,在看见空荡的页面后期待的心犹如充满气的气球迅速而又决绝地瘪下去。
他会去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好过分,好焦虑,好崩溃,不知道会着急?
将新公寓地址还有自己这几天糟糕的心情像碎碎念一样发过去,不知发了多少条,程不喜困得不行,抱着手机刚要睡着,列表唯一关注的铃声骤然响起。
熟悉的号码,倒背如流的。
她‘啪’从沙发脚弹坐起来,瞬间清醒。
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好几秒才颤抖着点开接听,声音也跟着在抖:“喂——”
生怕听见他出事的消息。
听筒里先是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再来就是发动机低沉的咕噜声,紧接着:“程小满。”
日思夜想的声音。
是宁辞。
是他。
程不喜紧绷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神经终于松断,哽咽声也随之溢出,大声质问:“你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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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头出自《欢乐颂》~~~
jj真的好卡[托腮]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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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他就在楼下, 程不喜匆匆下去,身上还穿着睡裙。
刚出楼道,冷冽的秋风扑面而来, 看见宁辞完好无损出现在眼前她几乎是毫不犹豫飞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两只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 整张脸都埋进他胸口,失而复得的滋味令她鼻腔发酸, 声音打颤, 生怕再弄丢:“你去哪儿了!!!”
“为什么不回消息,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知道会着
急吗?!!!”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上回联系不上她, 宁辞也说了同样的话。
原来担心一个人,找不到,见不着, 思念无门是这样的滋味。
恋痛吗?那简直痛不欲生。
她是突然扑过来的,始料未及,宁辞被她撞得微微一晃, 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差点都没站稳, 没等反应过来她两只胳膊就已经把他的腰腹给死死抱住了。
日思夜想的姑娘因他而失控,动作蛮横拼了全劲, 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宁辞双眸不可思议地睁大, “……”心跳声巨荡不已,事出突然, 他的手臂还突兀的停在半空,茫然片刻后才缓缓落下,轻轻回应这个拥抱。
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
他的动作有些青涩,和大哥全然不同,但都极其温柔。
宁辞能感觉到怀里人瘦了很多,几天不见消瘦一大圈,箍住他腰腹的手臂很用力,且越抱越紧,生怕他会消失不见。
宁辞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想说她几句,又舍不得:
“不接陌生人来电啊,臭丫头。”
语气没奈何,又透着一丝纵容。
程不喜这几天浑浑噩噩,压根不知道他曾经试图联系她,并且中途手机还被大哥没收过,锁在抽屉里好几天。
她将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我,我只认你的号码……”
带着哭腔。
宁辞彻底没招了,深吸气:“活祖宗。”
“你哭嘛呀,我这不是来了?”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不要我了,一声不吭就走了。”
就和那些小男孩儿一样,突然从她的世界里降落,又突然地消失无踪,蝴蝶似的歘一下就从眼前飞走了,仅仅是她做的一场限时斑斓的梦。
灰姑娘就是灰姑娘,等到午夜12点的钟声敲响,一切都会破碎成原样。
她再也承受不住,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宁辞又何尝不是急得冒泡,“胡说。”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你这么好,这么难找,我找了这么久……”
一说起她的好就没完没了,他猛的打住沉吸气,似是面对这般嚎啕哭闹彻底没了招,“哭嘛呀不哭了,我这不是来见你了?笑一笑啊程小满。”
程不喜哭个不停,把他背后的外套揪得更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不哭了,嗯?” 宁辞的低头看她,“哎呀呀,这是谁家的小哭包啊?眼睛肿得像核桃,再哭可就不可爱了,来,笑一个。”
…
宁辞关了几天被‘特赦’出来,戴女士念在他参加UBM男篮比赛为国争光的面子上暂且饶了他一马。
知道她住这儿,直接一脚油门蹬过来。
站在小区跑道的路灯下,背微微佝偻着,好几宿没睡了。
出门匆忙衣服也没换,黑色的克罗心拉链帽衫,背后一圈白色梵文的印花logo,料子挺阔帽檐立着,里头是件半灰不白的圆领毛衣,不算厚,但看起来很软和。
他脸上还戴着墨镜,遮住了眼睛。
“你……”程不喜一边哭一边注意到,疑惑他为什么突然戴墨镜。
“出门摔了一跤。”宁辞轻咳一声,躲闪的目光被镜片遮住,解释说。
程不喜才不信,直接伸手摘下他鼻梁上的墨镜,果不其然他右眼眼尾青紫着,像是和谁茬了架。
“……”眼底通红,目色颤动,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泣又有些冒头。
宁辞最是见不得这个,兜里掏半天没带纸巾,服了。干脆用指腹一点一点帮她擦去脸上的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好了好了,不哭了。”
“我就是夜里翻墙不小心摔了一跤,放心,不是打架。”
生怕她不信,又幽默打趣,“放眼整个四九城,谁打架有我狠?嗯?”
他弯了弯唇角,眼底带着无尽温柔的笑意,“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程不喜哭声顿了顿,抽噎着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家里,家里人是不是怪你了。”她的哽咽还没平复。
“嗯啊,说我不要命了,把他们老脸都丢尽了。”
“对,对不起。”她死死咬住嘴唇,愧疚感更强烈了。
又来——总说对不起,对得起很难吗?
宁辞不知道怎么说,她穿的太少了,外边挺冷的,干脆把外套脱了套在她身上,俩人被温热的衣服包裹着,身子紧紧贴合,共享体温。
完了一字一顿对她说:“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知道吗?”
他目光灼灼透亮,一再强调:“程小满,你不用自责任何,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想对你好,小爷我乐意,我要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吃好吃的,穿好看的,其他什么都不用管,明白了吗?”
“哎呀都处理好了,没事儿,不哭了。”
……
临别前依依不舍,抱了他很久,确保他不会再消失程不喜才慢慢松开他,宁辞承诺以后绝不会让她找不到。
“听话,哥给你挣门票。”他笑起来痞里痞气的,但就是令人觉得可靠,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头排,保准让你坐C位。”宁辞说。
程不喜还抓着他的衣摆,定定注视着他,良久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我等你。”
宁辞揉了揉她脑瓜子,“嗯,快回去,太冷了,有事打电话,我一直在。”
“听话。”
…
回到小窝,怀里抱着宁辞的外套,程不喜呆呆坐了会儿,梗在心里的死结终于解开。
躺下后还是舍不得松开,干脆把他的外套当成被子盖,上面有他的清冽好闻的体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