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冰冷与沉寂竟然持续了一夜,本该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花烛夜,直到天边吐白,新郎官都没有出现过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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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进京与文毓瑾重逢的那日起,周妙雅便给自己下了一道铁律,绝不与文毓瑾单独相处。
白日里,她寸步不离地跟在文老太太身边,或帮忙打理家务,或陪着说话解闷,将自己彻底嵌入祖母的日常轨迹里,成为一道沉默而忙碌的背景。
入夜后,她便以祖母年迈,需人夜间随时照应为由,宿在文老太太卧房的外间暖榻上,唯有在祖母平稳的呼吸声隔着屏风传来时,她才能感受到可以安心入睡的安全感。
她天真地以为,这深宅内院,众目睽睽,文毓瑾纵然有滔天的权势,总也要顾忌新婚燕尔,顾忌官声体面。
然而,她低估了文毓瑾的狂妄与偏执。
大婚之夜,文府的红烛燃得正旺,宾客的喧闹声犹在耳畔,谁也没料到,本该在洞房花烛,温香软玉的新郎官,竟会出现在祖母院落的廊下。
他一身大红喜服尚未换下,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眼底却是一片骇人的清明,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摧毁一切的欲望。
征服了科场,联姻了权势,今夜,他要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碾碎另一个他始终未能彻底征服的猎物,来宣告他绝对的掌控力。
他挥退了廊下昏昏欲睡的小丫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外间的门。
周妙雅正欲解衣歇下,闻声猛地回头,一见是他,脸色霎时惨白,下意识地便要惊呼出声。
文毓瑾动作快如闪电,一步上前,一只带着凉意和酒气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将所有的惊叫都堵了回去,另一条手臂则如铁钳般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拖离地面,按坐在冰冷的梨花木桌沿上。
“唔…!”周妙雅瞳孔骤缩,拼命挣扎,双腿胡乱踢蹬,却撼动不了分毫。
“别出声。”
他俯身逼近,滚烫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危险的警告:“祖母就在里面,你想把她老人家惊起来,看看她最疼爱的孙儿和孙女儿在做什么吗?”
这句话瞬间冻住了周妙雅所有的动作,她可以不顾自己,却不能不顾及祖母,若让祖母亲眼见到这一幕…她老人家如何能承受得住?
见她停止挣扎,文毓瑾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狞笑,捂着她嘴的手略松了力道,指尖却恶劣地抚过她颤抖的唇瓣,另一只手竟沿着她的脊背向下滑去。
“今夜是我的好日子…”
他嗓音喑哑,狎昵低语:“但春宵一刻,岂能忘了我的好妹妹,嗯?”
周妙雅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猛地偏开头,避开他的触碰,泪水夺眶而出。
文毓瑾却不允许她躲闪,手指加重力道,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脸,直面自己,他盯着她泪眼婆娑、写满惊惧与厌恶的小脸,一种扭曲的快意油然而生。
“怕什么?”
他低笑,语气却冰冷刺骨:“用手而已,全了你我的兄妹之情,也全了你的清白。”
这话如同最肮脏的羞/辱,狠狠砸在周妙雅脸上,她霎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衣冠禽兽,剧烈的愤怒和屈辱瞬间压过了恐惧。
“畜生…!”她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骂声,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红痕。
她的反抗彻底激怒了他,文毓瑾眼神一厉,捂着她嘴的手再次用力,几乎让她窒息,另一只手则开始粗暴地拉扯她的衣带。
周妙雅绝望地呜咽着,拼死抵抗,她知道,一旦屈服,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她宁死也不要受此屈辱。
两人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地角力,身体碰撞间,桌沿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发出“啪”一声脆响。
声音虽不大,但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里间立刻传来文老太太模糊而惺忪的询问声:“…雅儿,是什么声响…?”
所有动作骤然停止。
文毓瑾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汹涌的欲望被瞬间压下,换上极度的不耐烦和恼恨。
周妙雅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好在文老太太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并未真正醒来,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再次传来。
僵持仍在继续,文毓瑾显然不愿就此罢手。
周妙雅趁他分神留意里间动静的刹那,用眼神死死瞪着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决绝:“你…若再逼我…我立刻咬舌自尽…惊动祖母…大家…一起完蛋。”
她的眼神那般疯狂而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文毓瑾毫不怀疑,若再进一步,她真的会做出极端之事。
在这新婚之夜,在祖母院中,逼死名义上的妹妹…这滔天丑闻,即便是他也无法轻易压下。
权衡利弊,那股疯狂的冲动终于被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他极不甘心地松开了钳制,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喜服袖口,又恢复了那人模狗样的状元郎姿态,只是看向周妙雅的眼神,阴鸷得能将她活活烧死。
“很好。”
他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他最后瞥了一眼蜷缩在桌上,衣衫凌乱,瑟瑟发抖的周妙雅,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周妙雅猛地从桌上滑落,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捂住嘴,无声地痛哭起来,全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一帘之隔,文老太太依旧沉睡着,对刚刚在外间发生的、险些颠覆一切的惊涛骇浪,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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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婧瑶的新婚之夜,独自枯坐在喜床上一整夜,大红盖头早已被她亲手取下。
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负责伺候她的文府大丫鬟春桃端着洗漱水进来了,春桃见她端坐不动,忙放下铜盆,屈膝行礼:“少夫人,您醒了,一夜没合眼,要不要先用些温水?”
康婧瑶满心满火的怒气正不知往哪里撒,她见春桃还有几分姿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直接掀翻铜盆,径直给了春桃一巴掌。
春桃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忙伏地求饶:“少夫人息怒…少夫人息怒。”
康婧瑶的陪嫁嬷嬷李氏闻讯赶来,她一边轻轻抚着自家小姐的背,一边厉声问春桃:“大少爷昨夜宿在哪里?”
春桃忙磕头跪地求饶:“回…回少夫人的话…奴婢…奴婢昨夜也未见大少爷,只…只听说他去了老太太院里…似是…似是去尽孝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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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尽孝心?”
康婧瑶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新婚之夜撇下新妇去尽孝心?这文家的规矩,当真是别致得很!”
她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这羞辱,比独守空房更甚百倍。
李嬷嬷到底是经年的老人,只见她眼神一凛,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她挥挥手让吓得魂不附体的春桃退下,关上房门,这才压低声音对康婧瑶道:“小姐,您先消消气,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嬷嬷此话何意?”
康婧瑶怒目圆睁,满是疑惑:“老太太在房里,他即便去了,又能做什么?”
李嬷嬷凑得更近些,与她耳语道:“我的傻小姐哟,老太太年事已高,夜里自是深眠,那外间…可是住着人的…”
“住着人?谁?”康婧瑶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苏州来的那位表小姐啊。”
李嬷嬷语气笃定:“老奴昨日瞧着就不对劲,那模样生得…啧啧,眉梢眼角自带一段风流,偏偏又作出一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情态,老奴在深宅大院几十年,看得多了,这等颜色的表妹,最是祸水。”
康婧瑶如遭雷击,瞬间愣在当场。
父亲宠妾灭妻,柳氏那狐媚子勾引父亲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与表小姐,绝色,宿在老太太外间这些信息交织在一起,在她心中猛地燃起了一股滔天的妒火。
“原来…原来如此。”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骂道:“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状元郎,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表小姐,竟在新婚之夜就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小姐慎言!”
李嬷嬷忙按住她的嘴:“无凭无据,这话万万不可说出口,如今您是文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身份尊贵,犯不着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自降身份,反倒惹得老太太和姑爷不快。”
她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咱们眼下,一动不如一静,您啊,先按捺住性子,打扮得雍容华贵,去给老太太请安,尽了新妇的本分。顺便…也好好瞧瞧那位表小姐,究竟是怎样的红颜祸水。”
“若老太太是个明白人,一心护着您这正头孙媳,那自然最好。若…若老太太也是非不分,一味偏袒那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