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竟然不是梦!
周妙雅瞬间心跳加速,她第一反应是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她才微微一动,他掌心的力道便像是有所察觉了一般,竟收紧了些,虽未弄疼她,却像是在强势的守护她。
周妙雅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轰地一下卷土重来,比发烧时更甚,一路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脖颈。
就在这时,朱弘毅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来。
她立马闭上了双眼。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随即,那道深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紧接着,她攥着他的手指被极为轻柔地,一根一根地松开。
手被妥帖地放回锦被中,又被细心地掖好被角,她感觉到他起身的细微动静,听到他刻意放轻的脚步走向外间,压低声音吩咐青黛:“姑娘醒了,去把温着的药端来。”
直到脚步声远去,周妙雅猛地将滚烫的脸埋进带着药香的被子里,被松开的手下意识地蜷缩起来,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与触感。
羞死人了…
青黛捧着药碗,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激动说道:“阿弥陀佛,姑娘您可算醒了,您昏迷这两日,可把王爷惦记坏了!”
可是她一进门,却看到周妙雅把头死死埋在被子里。
青黛见状,疾步上前,语气焦急道:“姑娘!您怎么了?姑娘!”
周妙雅这才把覆在头上的锦被拿开,露出因羞涩涨的通红的小脸儿。
青黛将周妙雅扶起,周妙雅半倚着,手里捧着瓷碗,听青黛讲着:“您是高热昏沉不知道,王爷守了您大半时候呢!奴婢都不敢说,其实……其实之前您昏迷那三个月,王爷也常来看您,有时还亲自给您换药……只是王爷吩咐了,不让奴婢们多嘴。”
周妙雅闻言,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捧着温热的药碗,心口怦怦跳的厉害。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药,耳根的红晕久久未退。
“姑娘,您脸怎么还这么红?是不是又烧起来了?”青黛担忧地伸手想探她额温。
“没、没有!”
周妙雅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声音羞涩:“只是…只是药太苦了。”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连忙将最后一点药汁饮尽,仿若这样就能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
————
又静养了三四日,周妙雅的气色好了起来,身上也有了力气。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周妙雅鼓足勇气,想向朱弘毅表达谢意。
她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裁的浅碧色立领斜襟大衫,衬得她病后初愈的肌肤愈发白皙剔透,对镜梳妆时,指尖在胭脂盒上徘徊了许久,最终只极淡地扫了一点在唇上,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些,又不至于太过刻意。
她亲手捧着一卷画,来到朱弘毅书房外,此刻她心跳得厉害,她悄然在月洞门外停下,深呼吸了好久,才缓步走入。
朱弘毅正临窗而立,看着一卷棋谱,身姿挺拔,侧颜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清俊,听到脚步声,他并未立刻回头。
周妙雅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王爷。”
朱弘毅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
眼前的少女,比病前更添了几分弱柳扶风的娇柔,眼眸明亮,唇色嫣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子可大好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若细听,似乎比往常少了几分清冷。
“托王爷的福,已无碍了。”周妙雅微微垂首,捧着画卷的指尖微微蜷紧,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她将画卷轻轻递上前,声音轻柔:“此次病中,多亏王爷悉心照拂…妙雅无以为报,唯有…唯有拙画一幅,聊表心意,望王爷…莫要嫌弃。”
她不敢抬头看他,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着。
朱弘毅的目光从她微红的耳垂移到那卷画上,伸手接过,两人的指尖有瞬间的轻微触碰,周妙雅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手,脸颊霎时飞起两朵红云。
朱弘毅仿佛未曾察觉,徐徐展开画卷,是一幅《春溪新柳图》,溪水潺潺,新柳吐绿,生机盎然。
她是在告诉他,因他的照拂,她已如枯木逢春,重获新生。
“画技又精进了。”
他缓缓卷起画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目光却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久久未移:“这份心意,本王领了。”
周妙雅鼓起勇气,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她心下一慌,忙又垂首低语:“王爷不嫌弃就好…若无事,妙雅先告退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转身时脚步凌乱,险些被自己的裙裾绊倒。
自那日送画之后,周妙雅便像是一头扎进了报恩的漩涡,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在小厨房折腾了大半日,总算端出一碟卖相还算过得去的桂花糕。
她捧着那碟点心,小心翼翼送到朱弘毅书房,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朱弘毅看着眼前这碟略显朴拙,甚至边缘有些焦糊的糕点,又看了看她鼻尖上还沾着的一点面粉,沉默了片刻。
在她紧张的注视下,他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细细咀嚼后,才淡淡道:“尚可,只是府中有厨役,这些琐事,不必亲力亲为,仔细伤了手。”
而后,她又拿起了针线,想着他常佩戴玉佩,便想绣个荷包装盛,选了一块月白色的素锦,对着图样,一针一线,极其认真。
奈何她于书画是天才,于女红却实在平平,手指被扎了好几针,才勉强绣成一对歪歪扭扭的翠竹。
傍晚时分,她红着脸将荷包递上。
朱弘毅接过那针脚略显稚拙,但显然用了心的荷包,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竹叶,抬眼看了看她微肿的指尖,眉头微蹙:“有心了。”
他将荷包收入袖中,也未说喜不喜欢,只是淡淡叮嘱她道:“女红伤眼,你身子方愈,不宜久坐劳神。”
“好的…”周妙雅语气里似有些委屈,见他未有其他言语,正准备悻悻离开。
“周妙雅。”
她突然被他语气郑重地叫住。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周妙雅心头一紧,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慌忙垂下头。
却听他缓声道:“你的感激,本王知晓了,画作,点心,荷包皆已收到,心意亦领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仍显单薄的身形上:“但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静养,将身子彻底调理好,而非日日思虑如何回报,过度伤神劳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真想谢我,便乖乖听话,把身子养好,你安然无恙,于本王而言,便是最好的谢礼,可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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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鹅!!![撒花]
第23章
经历了这次高烧痊愈,周妙雅的身体已恢复的比之前好了很多。
又过了一段时日,已能活蹦乱跳,全然再无之前的病容。
只是近日来,她发现青黛眉宇间的愁绪愈发
浓重,做事时常心不在焉的,甚至偶尔暗自垂泪。
周妙雅平日里便细心,在她的温言询问之下,青黛才哽咽着道出了原委。
原来是老家大兴县捎来口信,说她母亲旧疾复发,此次来势汹汹,咳嗽气喘,夜间尤甚,竟至难以安枕,家中请了郎中瞧过,却总不见大好。
周妙雅不想青黛如此伤心,便抚着她的背软语安慰道:“王爷仁厚,莫不如去跟王爷求个情,告假几日,回乡去看看,大兴县离京城不远,一,两个时辰的路程也就到了。”
“可是姑娘大病初愈,也离不开人照顾…”青黛抹了抹眼泪。
周妙雅摇了摇头:“我无事的,我在这府中也是闲来无事,莫不如我同你一同去看望令堂,或许还能搭把手。”
青黛抬着泪眼,忙摆手道:“这怎么行?姑娘矜贵,我家寒酸,姑娘怎能住的惯?”
周妙雅拿了一方帕子,帮青黛拭泪,柔声劝道:“我哪里矜贵了,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没有王爷,我早就死了…傻丫头,孝道为大,别想那么多了,快收拾行囊吧。”
朱弘毅准了青黛告假十日,命她回乡探母,侍奉汤药,又命她去帐房取了十两银子,带回去给老人家请个好大夫,细心调养。
对于周妙雅的提议,他起先觉得不妥,但拗不过周妙雅坚持要去,只好答应,又命长安带了四名王府护卫,备了一辆舒适的马车,护送二人去往大兴县。并嘱咐长安务必要保证她二人周全,一路衣食住行皆要打点妥当,不得有任何闪失。
次日清晨,马车在四名精干护卫的随行下,驶出了宁王府,朝着京南的大兴县而去,长安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在车旁,目光敏锐地扫过沿途街巷。
马车内,青黛归心似箭,双手紧绞着帕子,周妙雅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无声地给予着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