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告诉我们,如果凡事顺心而行,不懂得克制,频繁越界之后,得到的结果只会更糟。所以我才让你不要乱来,动不动就觊觎男子的嘴,说些做道侣的话,当心邵师弟吓得以后都不理你。”
阿柳听着听着,没想到江玄肃竟然把话题绕到她头上来了,还又一次旧事重提。
不提还好,一提她也来气,忍不住踢了一脚他的小腿。
“他才不会不理我,他比你热情多了,还知道扶我的腰。要不是你捣乱,我早就亲上了。”
凭空响起纸张摩擦的一声“咔嚓”,江玄肃手中的画册封皮多了一道折痕。
他低头看她,背着光,看不清脸上表情,语气很沉。
“你不许亲他。泄火来找我,我们一起修炼,我用灵息替你降温。”
阿柳哼了声:“你凭什么管我。”
又是这个问题,江玄肃这次却没有语塞,他蹲下了,倾身盯着她眼睛。
早上被她质问后,他就一直在思考对策,终于找到绝妙的理由。
“就凭我是你师兄。”
阿柳听到兄字就头大:“放屁!”
江玄肃语气笃定:“你我修炼的功法师承我娘,便算是我们都拜她为师了,从今往后,你是我师妹,要叫我一声师兄。”
见阿柳瞪视自己,末了,他补充道:“不服就打过我再说。”
话音未落,一拳破风而来。
阿柳真的动手了。
拳头裹着滚烫的灵息,江玄肃闪身避过,第二拳紧随其后击出。
房间里,两个身影被夜明珠的光投在墙壁上,身形随着招式变化不断,一个攻,一个守。
江玄肃练了十年的武,内门的种种招式练得纯熟,阿柳虽在乡野中没少打架,用的却都是土招。
更别提这次江玄肃有意立威,出手比之前在驿站时更迅捷,好几次点到即止打中阿柳关节要害,却极少被她摸到。
阿柳吃了亏,怒急攻心,终于露出狼女的本性。
她弓腰四脚着地,在屋子里横冲直撞地追着他扑去。
室内器具繁多,阿柳动作间将夜明珠打落在地,又撞倒了书架。
纸页纷飞,光影缭乱,江玄肃余光瞥见那厚重的木书架快要压向阿柳,顾不得再躲,回身将她抱住。
书架轰然落地,两人一起滚到地上,阿柳扯开他衣领就是一口咬下。
江玄肃不躲了,顺势将腿缠在她腿上,手箍着她,以四肢作锁,牢牢将她锁住,任由她在怀中把他锁骨处咬得鲜血淋漓。
阿柳运功半天,浑身早已热得滚烫,江玄肃的灵息也还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两人身上的的热气与寒意借着她咬出的伤口对流交错,混合到了一起。
四周一片狼藉,种种声响消散后,只剩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阿柳原本要挣脱,尝到江玄肃的血味,忽然不动了。
不同于打坐练功时他们各自忍痛地取暖纳凉,此刻,有了血液作载体,冲撞经脉的灵息得以释放,那股令周身不适的痛感大大削减。
她一点点吮着江玄肃的血,原本的怒气渐渐被惊奇取代。
好像……她运功时不那么痛了?
江玄肃也感觉到这一点,明明半个肩膀都被咬得疼痛不堪,他却忽然笑了声。
祸兮福所倚,此话果然有道理。
失了丹田,才能习得母亲的秘法,被阿柳咬过流血,才发现还有这般消解痛楚的办法。
侧头看去,书架翻倒,书册无序地堆叠着,砚台磕了个角,笔架也摔散在地。
清修之地被破坏成这样,放在从前,他一定会对始作俑者翻脸,出手惩戒。
此刻,江玄肃却全然不想找阿柳算账,说话的声音柔和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你看,这功法只有我们能练,找我修炼才是最合适的。师兄管着你,也会对你好,旁人才不会任你咬,也没有血替你止痛。”
回答他的,是更重的啃咬。
阿柳打算今天就把他吸干,让他从此一句话都说不出,少在那里一口一个师兄的卖弄。
江玄肃由着她去,自顾自仰头看天花板,喃喃自语:“刚才那些招数,你想学,我慢慢教给你,还有认字读书,宗门里的礼节规矩,我们一点点来,都能学会。要是之后开了剑谷,确认你我是司剑,当然最好,就算当不成司剑,你我拜为师兄妹,也能过一辈子。”
阿柳听着听着,忽然奇怪地抬头:“你之前不是很笃定要当司剑吗?怎么突然开始想当不成司剑的事了。”
江玄肃把下巴磕在阿柳脑袋上,不让她看自己的表情,含糊不清地把话题揭过。
“再教你一点,行事要思虑周全,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也该考虑清楚。”
阿柳似懂非懂,哼了声。教她武功招式,她乐意学,这些大道理她却懒得听。
她靠在江玄肃怀中不动了,继续体验热气从体内流窜而出,与另一股寒意交融的新奇感受。
渐渐地,眼皮开始发沉。
练了一天功,又是泡澡泄火,又是追逐对招,体力早已透支,阿柳困意上涌。
江玄肃调转姿势,将阿柳放平在地板上,一只胳膊给她垫着当枕头,另一只手环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次阿柳没再躲开。
江玄肃这样密不透风地拥着她,像一床熨帖的被子,倒是比她一个人在楼下睡硬板床舒服。
她枕着他的胳膊昏昏沉沉睡过去。
江玄肃听到怀中人呼吸声渐渐平息,竟然生出了几分成就感。
小时候一个人在阁楼上过夜,被风声雷声惊醒后,最盼望有个人能拍着他的背哄睡。
如今他能在这里哄别人入睡,倒也不错。
夜风呼啸,室内寂静,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江玄肃却仍然睁着眼。
这几日修炼繁忙,无暇想别的,方才阿柳那个关于司剑的问题,再次勾起他的心绪。
他还是忘不了师傅的死。
邵知武送饭时说过白玉峰外的情形,众人都在传梁继寒是叛徒,只有他还记得梁继寒死前的那番话。
越回想,心中的疑窦越多。
一切只能由他自己去查。
想到这里,他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阿柳的额发。
无论是什么样的阴谋诡计,背后藏着什么祸患,唯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好事。
因为那道神启,他才有了阿柳。
十年间,他在这间屋子里清修思过,从未想到身边还会有一个与他打闹追逐的同伴。
……尽管这位同伴总是把他身上啃出血,所到之处总是被她弄得一团糟。
但是,既然是命运给他的宝物,无论是对是错,拿到手就不该放开。
地上又硬又冷,在众位先辈老祖的视线中相拥而眠更是不妥,江玄肃确认阿柳睡熟,小心而缓慢地起身。
然后将阿柳打横抱起,准备将她送回她的床上。
滚到角落的夜明珠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江玄肃领口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一路朝外走。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顿住脚步,垂眼看去。
那本被他涂鸦过的画册仍散落在地上,最后一页的图案露在外面。
视野里,纸上一片红,提醒着他当初的错误,和今日违背原则撒下的谎。
江玄肃的神情动摇了一瞬,再看怀中的阿柳,目光渐渐暗下去。
只用了片刻,他就做出决定,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今晚他就把那册子烧掉。
至于这幅画背后的真相,他将守口如瓶一辈子,不让阿柳知道。
比如,那只鸟不是被山鹰啄死的。
当年,他将鸟儿关在屋子里,它挣扎不停,始终想要撞开窗户逃出去。
六岁的江玄肃不知如何让它安分下来,于是做了一个极其糟糕的决定。
他把它攥住了,无论它怎么啄他,也死死握着不放手。
初通经脉的稚童,下手没有轻重,等他回过神时,那只鸟已经硬生生被他捏死了。
鲜血从喙中流出,是滚烫的,泪水从眼眶落下,也是滚烫的。
那年,他亲手杀了他唯一的玩伴。
如今已过去十年,他带了新的同伴回到这里。
至于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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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当然不会再犯因为治你的来了[奶茶]
题外话:我在设定“液体可以融合消解两种灵息”之后,脑子里涌现了很多糟糕的想法,也不知道这本书写完时能实现几种[害羞]
题外话2,今天写的时候还想到一个梗:
阿柳:你要明白,我不能同时做你的妹妹师妹恋人心理治疗助手……
阿照:为什么不呢?
阿照:你要明白,我可以同时做你的哥哥师兄恋人血包食物性玩具……
阿柳:神经病滚啊!
第29章
从第二天开始, 阿柳的功课多了一项——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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