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狼女又把师兄咬了_一池青山【完结】(42)

  一时间,视线往哪里落都不合适,他仰起头后退,阿柳却转过身,把他盘着的腿当坐垫,直接坐了下来。

  江玄肃蹙眉,刚要呵斥她怎么故技重施,就见她转头目光澄澈地看着自己,掏出她的灵玉。

  “不许我做坏事,修炼总可以吧?你的灵息是冷的,我的灵息是热的,平时各自修炼,炼化的灵息都浪费了,不如在一起练,你拿我当暖炉,我把你当冰块。”

  她声音放小了些,又嘟囔道:“还有,为什么你修炼的时候不痛,是不是你娘教了你秘法,你不肯告诉我?”

  江玄肃听到阿柳说完最后一句,身子终于稳住不动了。

  “没有秘法,无非是我习惯了忍痛而已。”

  阿柳垂头:“哼,我不习惯,痛就算了,我还总是热得慌,要是没这么热,我肯定练得更快。”

  她态度坦荡,字字句句都在说修炼,倒衬得江玄肃的躲避是心中有愧。

  明明二人都在为了操纵灵息开启剑谷而努力,一切修炼上遇到的阻碍和难题,应该想办法克服解决,他几次三番躲避她,不与她交流,晾着她一个人摸索,甚至被逼得找旁人降温泄火……这样真的好吗?

  江玄肃渐渐坐直。

  阿柳的后背贴上来,热意隔着层层衣衫传到他身上。他闭上眼催动灵息,剧烈的疼痛如针扎般刺遍全身,终于将那股古怪的快意盖过。

  室内静下来,只剩他调整气息的呼吸声。

  明明身上疼得厉害,江玄肃心神却前所未有地安宁。

  他找到解决之法了。

  新的功法修炼时,身上只有疼痛。

  如果亲密的接触无法感觉到快意,那么这就不算犯禁,而是一种苦修。

  只要阿柳规规矩矩坐着不动,他也不做别的,两人只不过是前胸贴着后背,各自练各自的罢了。

  总比她突然扯着他的手去摸她小腹要好。

  ……也比她去找旁人做些大逆不道的坏事要好。

  江玄肃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明明被阿柳贴住的地方疼得如遭千刀万剐,脸上却露出一分奇异的笑意。

  他和阿柳虽已不是兄妹,却是即将确认身份的司剑。

  都说司剑之间要有深厚的情谊,共修的情谊难道不算情谊吗?

  既然同为司剑,就该在一起修炼,一同忍痛,共感冷热。

  开剑谷前,多培养培养这份情谊,是否能帮助双生剑认定他们的身份呢?

  阿柳听到身后的人逐渐没了呼吸声,回头看去,发现江玄肃脸色惨白,却微笑地望着自己。

  夜明珠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晦暗不明,那双紧盯她的眼睛因为笑意而微微眯着,有种着了魔一般的执念凝聚其中。

  她被看得一阵毛骨悚然,有意朝后仰,把脑袋也靠在他肩膀上,想吓唬他后退。

  没想到,江玄肃双手竟拢了上来,手臂紧贴她的手臂,手指将她攥着灵玉的手包裹住。

  这回轮到阿柳被唬住了。

  除了木屋中救下她那次,这还是江玄肃第一次主动抱紧她。

  从身躯到手指都紧紧相贴,他将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呼出的气息也是冷的,一点点拂过她的颈侧,令肌肤上凸起细小的颗粒。

  江玄肃的身子因为忍痛而微微地战栗着,却仿佛为了遵从她“不浪费灵息”的建议,身体越发将她裹紧。

  阿柳周身的躁意被这份寒气渐渐驱散,心里却涌起浅淡的不安。

  她在挣脱和享受之间犹豫片刻,视线垂下,扫过地板上的画册。

  那本册子在掉落时被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有一张她之前没见过的图画。

  看笔触,也是江玄肃小时候画的。

  阿柳目光掠过上面,刚要移开,忽然定住。

  之前见到的那幅画,画的是哭泣的男孩与小鸟。

  这幅画中,男孩的脸却被浓黑的墨水涂掉了。

  而那只小鸟身上,一笔一笔画满了刺目的朱砂颜料。

  颜料红得像血,将它的身体全部占满、撕裂。

  阿柳心里一惊,移开脑袋,片刻后却又忍不住重新看去。

  离得远,看不清细节,她想起身去捡那本画册。

  刚往前挪了挪,身后的人随之倾身,胸膛再次覆上她的背。

  握着她的手一紧,拇指贴住她的灵玉按了按,按得阿柳掌心的肉随之凹下去。

  江玄肃附在她耳边,声音因为忍痛而放得很轻:“不是你说要修炼吗?怎么想跑?”

  阿柳的动作僵在半空。

  四下幽暗而寂静,只剩两个人一浅一深的呼吸声。

  放眼看去,墙上的画挂在光线快要照不到的地方,画中人影看不清脸,形如鬼魅。

  而她身后那个紧贴的影子,气息冰冷……仿佛另一只半夜显形、缠住人不放的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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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一点,但是今天双更了[墨镜]

  无启兽和无启国的灵感源自《山海经·海外北经》

  最近在试图多写一点,如果我有时候来晚了,就是当天有加更,谢谢大家的支持理解~

  第28章

  阿柳又挣了几下。

  越挣, 江玄肃抱得越紧,盘坐的大腿把她的腿夹住,肩上沉沉地压着一个脑袋,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背, 耳尖被他脸颊蹭得发痒。

  阿柳无端想起在山上摘过的浆果。

  把它丢进嘴里后, 压在舌根下, 随着舌头一点点用力挤压,浆果终将承受不住, 在细微的爆裂声中绽开外皮,迸发汁水,再被坚硬的牙齿反复嚼吃, 最后吞进腹中。

  她被压得从胸腔里发出一点气声, 觉得自己此刻就像那颗浆果……快被他挤爆了。

  阿柳炼化灵息,用滚烫的手重重拧了一下江玄肃的大腿。

  一声闷哼打破室内寂静, 疼痛超越临界点, 江玄肃终于忍不住出声。

  环绕周身的压力松开一些,阿柳手撑着江玄肃的膝盖起身,去捡远处那本画册。

  江玄肃无意识地搂住她的腰,鼻尖贴着她的背深深吸了口气,试图挽留萦绕身前的热意与气息。

  阿柳对着他的脑袋毫不留情地肘击下去,从他怀中钻出, 把画册捡了起来。

  再回头, 看到江玄肃单手撑住头顶被她击中的地方, 弓背坐着, 眼神失焦地盯着地板,呼吸久久没有平复。

  说他舒服,他痛得额角都是冷汗, 被炼化后残余的白雾凝结成霜,说他难受……

  阿柳目光下移,看到那个撑起衣衫的轮廓,真挚而不解地发问:“你有病?”

  哪有人会越受痛越舒服的?

  江玄肃身上冷得发抖,浑身热意都往一处聚集,被她的声音拉回理智,飞快地偏开头,抱膝转到另一边坐着。

  “是你说要和我修炼。难道只许你练完功泄火吗?”

  说着,越发不忿,忍不住多辩解几句。

  “你不乱动,我也不会拉着你,各自好好坐着修炼,就不会出事了。”

  阿柳把手中画册朝江玄肃一摊,兴师问罪:“什么乱动,我想去捡个画册,你偏抓着我不放,还把我挤得难受!你这画的什么,怪瘆人的。”

  江玄肃垂眼看向自己的手,紧紧相贴的触感依稀残存着,提醒他刚才的失态。

  听到她后半句,他抬眼看向画册,呼吸一滞。

  阿柳正等着他回答,就看他彻底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声音小了很多。

  “一只死了的鸟。”

  阿柳不满:“我不认字,还认不出画吗?我是问你怎么把画涂成这样。”

  几步开外,江玄肃坐在夜明珠光芒的边缘,盘膝端坐,仰头与墙角黑沉沉的无启兽雕像对视。

  良久,听到他陷在回忆中声音轻缓地开口:“十年前,我刚到这里时,只有一只鸟每天都会来。我把我的吃食分给它,它站在窗沿看我修炼。”

  阿柳看向一旁的窗户。

  这几日住在阁楼上,她也曾探查过附近,白玉峰四面都是石壁,山顶只有一株玉兰树,偶尔有山鹰经过,鲜少听见小鸟叽叽喳喳飞进来的动静。

  粗俗点说,这座山峰的确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让她从小待在这里,肯定待不住。

  “我没有朋友,它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太想让它留下陪我了,就把它关进了屋子里。”

  她察觉到江玄肃语气里的低落,看过去,发现他垂下了头。

  “那次之后,它被我吓跑了,我每日开着窗子等它,吹冷风吹得发烧,可它有了警戒之心,不敢再靠近,也不再从我手里找吃食。等我再找到它,是在外面那棵树下,它已经被山鹰啄死了。如果我没有吓跑它,它就不会死。”

  江玄肃越说,语速越快,像是不愿回忆那件伤心事。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他回身站起,走向阿柳,把她手中的册子接过合上,面无表情地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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