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转头瞥江玄肃,发现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双眸微微地抖动着,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讶异,不如说是惊悚。
阿柳被他这副反应勾起好奇心,再次努力读信纸上的字。
终于,在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里找到了她认
识的字。
【……双生剑的……实则为■……】
那句话里,别的字都太复杂了,还难认。
只有一个字她在抄门规的时候刚好写过,像画画一样记住了形状,却还没能和释义对上号。
正要问,江玄肃转头把她的眼睛蒙上了。
“别看了。”
他声音沙哑,掌心因为一路奔跑而带着灵息的凉气。
阿柳视野受限,立刻要挣扎,突然听到纸张揉成团丢进火堆的声音。
她扒开江玄肃的手,瞪着他不满地问:“写了什么,我都看见了,双生剑的什么?”
“不重要。”
她没能看清江玄肃的表情,眼前的脸骤然放大,她感觉自己被他用力地抱住了。
下巴搭在他肩上,腰背被牢牢地箍着,好闻的香气扑面而来,方才碰到的手是凉的,此刻的身躯却是滚热无比。
这个拥抱太过紧密,相贴的胸膛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颤抖。
阿柳茫然地感受这个拥抱,想要体会其中的情绪。
然而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出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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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罚抄都没有完成,按说胡途晚上回来检查时会对他们发难,更别提中间他们还离开过房间,在后花园里折腾了一番。
没想到再见他时,他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根本没检查几人的抄写,连书房的门槛都没进,随意说了句“回学舍去”,就匆匆离开。
邵忆文发现阿柳和江玄肃回来时表情变得很奇怪。
江玄肃的反应有些像胡途,魂不守舍地率先离开。
阿柳则像揣着什么东西怕掉了,没过一会儿就要翻起眼睛看着半空默念什么。
而向柏声一副蒙混过关的表情,根本不像被阿柳抓包的样子。
回到学舍的厢房后,邵忆文关好门,正要问阿柳和小师兄在花园里做了什么,却见阿柳憋了许久似的,急切地跑到桌边,倒出些茶水,蘸着写了一个字。
“这是什么字?”
邵忆文一头雾水地走过去看。
只见那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毫无骨架,看得出阿柳根本不认识,全靠图形硬记住了它。
她莫名其妙地说:“假。怎么了?”
阿柳听完她的话一怔,问:“真假的假吗?”
邵忆文点头。
紧接着,就见阿柳脚步钉死在原地,双眼因为思索而飞快地眨动着。
直到某个瞬间,彻底停住。
她转身回床边,双臂摊开,重重地朝后仰躺下去,身躯撞在床板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嘎响。
邵忆文抱着胳膊,不解地打量她,突然听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像在叹息,又像松了口气。
阿柳缓缓地说:“……是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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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滑跪)双更失败,今晚没更的一章挪到明天中午之前更,至于为什么没写出第二更,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爆哭]
我今天写到一半,突然想试试传说中有助缓解腰酸背痛的八段锦,跟练了之后再坐下来码字,却发现头越来越晕,甚至开始犯恶心,不知道是不是哪一段做错压迫到颈椎神经了。总之今晚打算早点休息,明天再早点起来写欠的一章[爆哭]
为表歉意,这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谢谢大家的理解[化了]
第37章
寝屋里熄了灯, 阿柳躺在床上没闭眼,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她的呼吸不像入睡时那么平稳,很快被邵忆文察觉到。
半晌,屋子里响起邵忆文迟疑的声音:“阿柳……你和小师兄之间,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不是她第一次问阿柳类似的问题了。
阿柳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这样好奇, 却很惊讶她的直觉如此敏锐。
思忖片刻, 她没有答,而是反问:“如果我和他不是司剑了, 我还能过上和他一样的日子吗?”
屋子那头静默半晌,随后听到邵忆文回答:“很难。”
阿柳不忿,翻了个身, 床板吱呀作响:“你们不是说我很有习武的天赋吗?我如果变得再厉害一些, 也混个长老当当,不就可以吃好吃的、住大房子了吗?像那个糊涂老头一样。”
“胡长老是我们的师傅, 这话你可千万别在外面说。”邵忆文咳了声, 小心地斟酌词句,“在钟山上,有天赋的人很多,实力强大的人也很多,但长老的位置却只有那么几个。小师兄是掌门的儿子,他的身份天生就和我们不一样……在我认识的人里, 没有家世背景最后却能身居高位的, 只有掌门。”
“江无心?”
“咳……也不要在外面叫掌门的大名。”
阿柳翻身回去:“我连大名都还没有呢。”
江玄肃说要等确认过她是司剑, 掌门才能赐名。现在好了, 那封信上说双生剑都是假的,她这个司剑身份怎么可能是真的?
果然她这辈子就不是当官的命。
她声音很小,邵忆文没有听清, 继续讲着掌门的风光过去:“我听说掌门和我们一样,也是生在凡界的孤儿,进宗门的时间很晚。但她那时候就已经很强了,甚至刚进宗门第一年就在宗门大比中赢了所有人,一举夺魁。原先他们都看不起凡界来的修士,结果掌门把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打服了。在她当上掌门以后,连每年选入宗门的凡界修士都变多了。我和小武能进宗门,也算是托掌门的福。”
阿柳手枕着脑袋,想到那日在小木屋中,自己被梁继寒压制得难以动弹,江无心却能一招将他脑袋割下来,不由得神往。
要是能像她那样强,当不当官也无所谓了,说不定旁人还要捧着官职求着她当呢。
“总之,长老是不好当的,要么够强,要么够聪明。”邵忆文想想自己今天学剑时的吃力,有些沮丧,却很快振作。自己能力不足,就把有能力的人笼络过来,达成目的的方法有千百种,总有一种她能做到。
邵忆文支起身子看向阿柳的床:“你比我有习武的天赋,师傅今天上课时还对那些人提到你了,说他们学剑的速度还不如你一个刚进门的丫头。你要好好学武,知道吗?”
“知道。”
那边传来阿柳裹被子的声音,她嘟囔着回答。
邵忆文犹豫许久,还是决定把话说直白些:“不要做出卖身体的事,如果遇到坏事了,可以和我说,就当我是你的姐姐……”
说到一半,没见阿柳出声,邵忆文渐渐止住话头。
凝神细听,阿柳已经睡着了。
邵忆文缓缓躺回去,听着那延绵不绝的呼吸声,无奈地苦笑。
在凡界赶路的那几日,阿柳的戒备心极强,每晚同屋睡觉,就没见她在自己之前睡着过。
现在邵忆文对她有所图谋,她却不设防了。
……这没心没肺的狼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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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途门下的所有修士都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凡界来的丫头自从入学第一天被师傅罚过后,不知下了什么决心,突然开始发疯似的苦练剑法。
学剑入门时只能用木剑,一般要练上数月才能换真剑,否则会因控制不好剑势误伤自己,或是无法将灵息成功灌入剑内。
而阿柳从木剑换到钢制的真剑只用了五天。
入门第五天,剑场角落传来“砰”的炸裂声。
众人纷纷看去,还以为那里有一锅水烧开了,阿柳的周身的灵息白雾如水汽般汹涌蒸腾而上,她手里攥着彻底断裂的木剑,鼻端的鲜血“滴答”落在地上。
胡途从演武场的高台上跃下来,给了她一把闪着寒芒的真剑,指向剑场另一端向柏声等人所在的队列。
五日以来,他也在暗暗观察阿柳,此刻见她进境如此神速,脸上神情复杂,似喜似忧:“从今天起,你去那边上课。”
那边是修习进阶剑术的队列。
阿柳随意地抹了一把脸,拎着剑朝那边走,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还身形打了个晃,很快就走稳了。
全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这里,众人弄清楚事情缘由,顿时一片哗然。
她换剑的时候,连掌门之子江玄肃都还在用木剑呢。
在那之前,向柏声一派的修士们私下称呼阿柳为“那个野丫头”“江玄肃的师妹”“据说是司剑”。
在那之后,众人提起她时,不约而同用了个新的代称。
“那个五天就换剑的怪物。”
邵家姐弟拎着木剑看她离开的背影,恍惚许久才想起来看小师兄的脸色。
没想到江玄肃只是望着她的背影出神,丝毫没有阻拦之意,也打算加快练剑,早日追上她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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