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份确认之前,就连被选中的司剑本人也不了解这个职位,只能从传说与书籍里搜寻对外公开的信息。
阿柳习惯了过好当下,不为没发生的事担忧,又不爱看书,连那些公开的信息都没了解过。
她对邵忆文摇摇头:“我就是好奇。”
邵忆文问:“小师兄没和你说过这些?”
阿柳这些天和江玄肃在白玉峰上就没做过正经事,她心虚地答:“没怎么说。你不是经常去藏书阁吗,我就来问你了。”
邵忆文把束发的发冠放下了,若有所思。
最近阿柳总是回来得晚,一回来就打水洗澡,邵忆文隐约猜到她去了哪里,却没见阿柳显露出痛苦,反而颇有些容光焕发的趋势。
若是和小师兄两厢情愿了,自然是好事,但如果是不明不白被哄骗着做这些,等醒悟的时候,终将被种种情绪反噬得更厉害。
邵忆文心里担忧,却不便在此时开口,随口把话揭过去:“我的确在藏书阁翻过几本相关的书。纵览史册,是有出现过司剑与双生剑无法立刻感应的情况……你在凡界时,应当也听说过烛龙托梦。”
传闻开宗老祖任氏姐妹就是在烛龙托梦下才找到双生剑的,阿柳知道这个典故,点头。
邵忆文平时不擅练武,闲暇时刻却喜欢琢磨这些书上的事,与阿柳讨论起来。
“史书上说,除了两位老祖被烛龙托梦过,第七任司剑也曾受烛龙托梦,知晓了双生剑与她们感应的时刻,还得知了无启兽心脏要害的位置。临行前,她们将梦的细节告知给书阁的长老,令其记载研究。只可惜那次她们也没能彻底斩杀无启兽。”
这段往事在书上只占几行字,没有过多描述。是邵忆文看时动了好奇心,想查查第七任司剑回来后发生了些什么,却没查到相关的细节。因为没查到,才格外印象深刻,总想着以后地位高了,能看的书更多,再去翻阅寻找。
阿柳出神地听着邵忆文讲述,越听越觉得玄乎。
她睡觉很香,连梦都极少做,每次醒来,也根本记不得具体的情节,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世上哪有人能做这么具体的梦?怕不是那些编书的老家伙在胡诌。
她问邵忆文:“你经常做梦吗?”
邵忆文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阿柳在乎的是这个,有些好笑:“我看完书会做梦,若是习武太累,就睡得沉。”
阿柳了然:“可见读书也有坏处。”
邵忆文哭笑不得,不好与她争辩,把烛龙托梦的故事讲完,自己越想越清醒,转头发现阿柳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阿柳伸个懒腰站起来,回自己床上,裹着被子往里面一翻。
“算了,不管了。选上就选上,落选也没办法,睡觉。”
屋灭了灯,邵忆文还睁着眼看天花板,被重重心事压得睡不着,阿柳已经沉沉睡去,呼吸也变得缓而匀。
这一晚,她什么梦都
没做,一觉睡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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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
第40章
第二天清晨。
阿柳没有提前动身, 睡饱了才起床,认真吃了个早饭,抵达白玉峰的时候江玄肃已经下来了。
两人衣裳一黑一白,都换上了江无心给的护腕, 颜色恰好是一白一黑。
四下无人, 阿柳窜过去攥住江玄肃衣领, 对着他嘴唇突袭似的亲了一口。
这半个月以来,江玄肃总是强调白玉峰上发生的事不可以在外面提起, 每次做得越荒唐,结束后越要强调这一点。
阿柳被他说得起了叛逆之心,早就想找机会犯规。
没想到刚亲完就被他扣住后脑, 江玄肃反过来温柔而不舍地衔着她唇瓣吻了许久。
阿柳暗暗惊讶他怎么改了性子, 沉溺在这个吻里,一时没顾得上开口, 攥他领子的手也改成按住他胸膛, 逐渐蠢蠢欲动,想摸索一番。
指尖触到一角硬质的东西,还没等弄清楚他怀里揣了什么,江玄肃撤走唇舌,攥住她手腕。
阿柳平复着呼吸问他:“你不避嫌了?犯禁不是要受罚吗?”
江玄肃吻了吻她的指尖:“若我们真的是司剑,你我之间的关系越亲密, 那些人越乐见其成。”
阿柳又问:“那如果我们不是呢?”
江玄肃没有立刻回答, 松开她整理被弄乱的衣襟。
怀中的结契书被他往里推了推, 贴在靠心脏的位置。
整理好了, 才正回身子,抬手用指腹蹭过阿柳颈侧的胎记:“坏事就不要想了,多想想如果你是司剑的好处。”
前天晚上, 阿柳被他吻着这里弄得淋了他一手,此刻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离开学舍时还想着开剑谷后回去练剑,现在却动了歪心思:“我今晚过来……你弄到避子丹了吗?”
她也不知道江玄肃是如何进行自我说服的,竟不再对她提没有结契不能行房的事,每次滚到榻上,她一缠他,他就什么都应了。阿柳得意自己攻城略地的威风,飘飘然间不再回想之前关于结契的争执。
江玄肃被她眼睛发亮地盯着,没忍住笑了:“既然你要来,我去弄。”
他这样顺从,反倒让阿柳没趣了,正想再说点荤话故意刺激他,江玄肃忽然收束了表情。
阿柳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见远处一个青色身影飞快地跃近,眨眼间落在二人面前。
江无心怀里揣着一个长得像酒壶的东西,哪怕阿柳好奇地频频打量,也不解释这是什么。
当着掌门的面,二人都收敛起来,江玄肃恭恭敬敬对母亲行了一礼,阿柳也有样学地糊弄了一下。
两人严阵以待,正想听江无心多介绍几句,却见她转身就走,连要去哪里都不解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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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催动灵息赶路,离烛南宗所在的群峰越来越远,江无心始终不回头,也不刻意放慢脚步照顾他们的速度。
阿柳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无心要特意给她和江玄肃发新的灵玉护腕,以这门功法消耗灵玉的速度,份例给的那点灵玉根本不够用。
途中,她又忍不住好奇地望着江无心的背影。
江无心不戴护腕和首饰,连头发都是随意地用发带束着,甚至没戴个镶玉头冠。从外面看,根本看不见她身上有灵玉,她炼化的灵息是从哪里来的?
到后来,阿柳就顾不上想这些了。
江无心显然留有余力,跃出去一段路,见两人跟得上,速度越来越快,倒像在有意测试他们这些日子训练的成功,看看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在山间奔行了两个多时辰,身侧渐渐出现一条河流,三人逆着河流的流向,一路往高处跃去,终于跃上山谷顶端。
江无心大气都不喘,平稳地朝站定,阿柳和江玄肃却都已是浑身冒着白雾,体力快要透支。
江玄肃尚且顾及仪态,扶着膝盖硬撑着站起来,阿柳却管不了那么多,找了个巨岩径直坐下,仰天张着嘴大口呼气。
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粗砺沙哑的女声:“江掌门,你有点人情味行不行?这么两个小娃娃就要担起司剑的位置,你还故意折腾他们。”
被唤作小娃娃的阿柳不忿偏头看去,哑了火。
山顶还站着三个人,正是钟山四大宗门里另外三宗的掌门。
说话的是个满头银丝的女子,中气还很足,看容颜已经年纪颇大了,叫阿柳一声小娃娃的确没问题。
江无心当没听见,江玄肃却很快正色,拉起阿柳:“随我去见礼。”
几步路走过去,他已经一一为阿柳介绍过这几位掌门,方才说话的老婆婆是烛东宗的掌门,旁边那个蓄山羊胡的男人是烛北宗的掌门,还有个容貌粗犷的疤面男,是烛西宗掌门。
阿柳听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完,姓名家世全都记不住,能对应上东南西北就算完事,她随意地朝几人点点头,浑身跑得灼痛,连腰都懒得弯。
除了烛北宗那个山羊胡不满地瞥她,另外两人却都没什么反应。
今日聚在这里,也不是为了说闲话,阿柳和江玄肃休整的时间里,四个掌门早已在一旁各自拿出随身的东西,商议起来。
阿柳好奇地凑过去,这才发现江无心临行为什么带着酒壶。
四位掌门,手中各自有一件制式非凡的器物,除了酒壶,还有铁折扇、铜镜和一把算盘。
听几人议论,才知道当初四大宗格局定下之后,彼时的司剑给了四位掌门每人一件信物。
为防止开剑谷、寻找无启兽的方法被一派势力掌握,借机一家独大,先人们十分明智地将信息分为四份,记录在四件信物上。
各大宗门的掌门将信物与对应的讯息代代相传,唯有每隔一百二十年双生剑出世,时任掌门才有机会见到另外三件,然而没有对应的字验,也解不出另外三个信物上的讯息。
四位掌门开启剑谷时各自执行一个步骤,最后由被选中的司剑灌入灵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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