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明攸长相与这个白切黑的个性实在太搭。
周漱禾拉着越雨的袖子,“我们过去问候一声吧?”
越雨还没想清楚她怎么就变成人家迷妹了,腿却已经跟着行动。
越雨、周漱禾几乎异口同声:“明公子好。”
明攸原本见到二位小姐,不过远远颔首一下便到院中收拾工具,不曾想二人径直朝他走来。秉持着礼貌的态度,他客气回了一声:“二位小姐好。”
周漱禾比越雨要大胆一点,直言快语:“今日才演了上半场,不知明日你们是否还来?”
“要看逸王殿下的意思。”明攸实话道,“宴席只开一日,若明日无需我们,便回悬烛馆。”
“回悬烛馆也好。”有周漱禾的打样,越雨也敢说话了,“我们有空会去看的。”
虞酌对弦音班尤为了解,开演前讲解时,周漱禾比越雨听得认真,起初周漱禾对这出戏没有意思,是因为前头除了女主和男二,其余人表现得一般。
明攸是今年才加入弦音班,往日并未在这么多贵人的场地演出过,多少有些紧张,只不过后头被其他人带着,渐入佳境。
前后反差出现反而突显出此人的功底,加上此人私下完全就是前期那种无害天然呆的模样,一双明眸格外有神,周漱禾一时移不开眼。
周漱禾眼神诚挚,给他鼓励:“我们都很喜欢你的演出。”
说着,还撇头看向越雨:“对吧,冬天?”
话落,明攸的眼神一滞,看向了正在点头的越雨。
越雨愣了下,忘记回话。
该说不说,他看过来时,眉峰微抬,眼波漾动,唇角欲翘未翘,神态清纯,却莫名有几分勾人。
越雨怀疑自己喝多了,产生了幻觉,否则她怎么会看着他,却总想起另一个人?明明两个长相相差颇大的人,怎么会形不似神似呢?
越雨呆滞了片刻,扬起嘴角回道:“是的,我很喜欢你的表演。”
明攸也怔了下,随即喜意染上眉梢,“感谢你们。”
寻常人都是冲着鹤堂而去,加上在场非官既贵,千金闺秀都矜持有礼,他今日倒是第一回遇上如此热情的姑娘。
他弯了下眼:“这位姑娘贵姓?”
周漱禾欢快道:“我姓周。”
明攸对她浅浅一笑:“周姑娘。”
他又转向了越雨:“冬天,是么?”
字从他唇齿间转了一圈才吐露,是异常柔和的腔调。
越雨眨了下眼,一时间没有纠正。
“我记住了。”明攸想到什么,从院内其中一个箱中取出两样物品,是两条样式相近的手链,分别递给二人,挂饰上还坠了一个“明”字。
越雨心觉好笑,弦音班周边吗?
可周漱禾却满脸欢喜:“小冬天,我们的手链是一样的。”
越雨决定不破坏她的兴致,任由她高高兴兴地为自己戴上。
越雨想起虞酌,复又抬眼:“能否再送我一条?”
明攸没有问用意,顺从地递给了她。
回去的路上,越雨不禁问周漱禾:“你是何时看上明攸的?”
用词有点不恰当,越雨临时改口:“怎么就觉得他好了?”
周漱禾脸微微泛红:“就是后面他霸道起来,让我觉得塑造得很棒。”
越雨听懂了,“你是对的。”
“那你呢?是什么时候觉得他不错的?”
越雨压下她最初的想法,回想了一遍细节,“我先入为主,一开始就觉得这个角色不错,占有欲是一个点,重要的是明攸演出了他那种正室身份妾室的做派,尤其擅长用脸和身材……”
“蛊惑人心”还没说出口,周漱禾便急急打断:“我知道了!”
男主当时的确受伤了,还被女主扒了衣服,露出胸肌。后边才知道是他故意伤的。
越雨一提,周漱禾便反应过来了,毕竟未出阁,多少有点羞涩。越雨理解她的心情,便不讲下去了。
“诶你说是哪本话本来着?”
“和这出戏同名。”
话音落下,路边的树叶窸窣作响,一道清冷的嗓音裹在风里灌进耳廓:“我正好有,可以送给周姑娘。”
越雨和周漱禾纷纷回头。
少年斜倚着柱身,手中捻着一本话本,指尖一掷,散漫地转着书册。他正好站到廊下,长身玉立,冷白的月色下,五官愈发精致惹眼。
冷不丁瞥见熟悉的人影,越雨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不知他何时出现在后边,半点动静也没发出,倒像是站了许久的模样。
周漱禾晃了下越雨的袖子:“我还是觉得我下午说的话很对。”
越雨迟缓地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裴郁逍更好看。
见她们定在原地,他三步迈作两步,上前递出话本。
周漱禾下意识接过:“谢谢。”
裴郁逍颇有礼貌地对周漱禾说道:“转角处有值守的丫鬟,周姑娘往前走几步便是前厅,我有事要与越、冬、天详谈。”
他的话一出来,周漱禾便晓得了:“我先回去,不打扰二位。”
周漱禾按着裴郁逍的指示往前走,路过转角不一会便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周漱禾酒意上脸,晕乎乎地走过去——
对方
转了下头,俊美的容颜上露出同样的呆滞。
丫鬟?
是指左淮荇?
左淮荇滴酒未沾,双目清明,拱手道:“周姑娘。”
周漱禾回礼:“见过小左大人。”
“你这是要回宴席?”
周漱禾闻言点头:“是。”
左淮荇看了眼,她身侧空无一人,“怎么不带丫鬟一起?”
周漱禾道:“原本是与越雨一块的,但是少将军过来寻她……”
左淮荇一听便明白过来,难怪裴郁逍让他站着,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讨论,感情是在这等着他呢,左淮荇理清缘由,没有理由再傻站在这里。
王府没多少丫鬟,左淮荇思忖道:“往前不远就是前厅,你先回去吧,我稍后再过去。”
此处位于前厅背面,需绕过路段才能到正门,二人尚未成婚,不便同行,也本不该过多接触。他的思量是对的,周漱禾没有反对,只是莞尔一笑:“如此便麻烦小左大人了。”
她抬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像量身定制的尺度,精确得令人挑不出错处,可身板却莫名僵了一下,走过石子路时,绣花鞋踩至缝隙,不经意滞了一步,身形微歪,又继续熟若无睹地往前走。
规矩之外,倒有几分谨慎的可爱。
左淮荇微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
……
待人走后,越雨抬头看向裴郁逍:“什么事?”
裴郁逍没有立刻回,似是在酝酿用语。
越雨决定先问自己好奇的问题,否则稍后她可能就忘了,“你怎么会有话本?”
裴郁逍指了下前厅的方向:“从殿下那儿盗的。”
他微偏了下头,灯笼的柔光恰好自一侧眉眼淌过,可暖融的光晕却无法强加在那冷硬的线条上。
越雨直觉他现在的心情略差。
越雨声音放轻了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呀?怎么都不出声。”
裴郁逍嗓音淡得像途经的风,“是越小姐聊得忘乎所以,注意不到旁的动静。”
越雨听不进这弯弯绕绕还带着怨气的话,直接问:“你怎么了?”
裴郁逍的视线下移,落在她的腕间,手链圈着纤细的皓腕,字符坠到手背上,“我在想,方才应当上前才是。明攸演得实在生动,可惜我没有收到手链。”
他竟然这么早就在附近了?
越雨一惊,又很快被他的话吸引,裴郁逍下午看得还蛮认真的……
“你也觉得他不错吧?我这儿倒是还有一条链,不过我想着送给虞酌,手链样式适合女生,你若喜欢,我下次……”
话音未落,他单手穿过她的膝弯,紧箍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越雨一下离开地面,腿根挨着他的臂弯,只能无措地倚靠在他肩侧,环过他的脖颈,借力支撑。
越雨一下噤了声。
画面格外熟悉,如果当时游园会上她睁着眼,想必就能发觉他将自己举抱起来的模样。
越雨低眸瞥去,他眉目凌厉,脸色紧绷,越雨刚起的兴奋劲立马就蔫了下去。
好像说错话了。
“怎么不继续说?”裴郁逍抬起眼睑,“下回再问他要?”
越雨缓慢道:“也不是不行。”
他的手臂更紧了点,步子迈得又沉又快,“你就是这么想的?”
越雨抓着他的肩膀,张望了下,虽然众人聚集在前厅,但难保不会偶遇旁人,越雨忙不迭道:“你先放我下来,我再跟你说。”
裴郁逍充耳不闻,穿过回廊,推开一间半敞的客房。
朱红袍摆扫过门槛,靴底抵着门板,顺势往后一磕,门应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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