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薄衣,每一寸触碰都极致温柔,却又不容抵抗,像是变相的桎梏。
越雨手抖了下,险些触及砚台的墨,他先一步察觉,将砚台挪走。与此同时,越雨意识到他的手落到何处,面色骤然一僵。
裴郁逍撤开手,如拨开花叶枝条般,将那散花似的裙裾一层层拨开。
越雨目光飘忽,窗旁摆了盆栽,葱绿的青叶与罗裙相衬,折枝叶纹堆叠在腿侧。指尖碾磨,随后虚虚绕着圈,磨得她哪哪都难受。
在折磨和渴望带来的羞耻中,越雨清醒地发现一个盲点,原来他净手的原因在此。
越雨感到被牵着鼻子走,沉闷开口:“我讨厌你。”
这话一点也不伤人,反而像在撒娇。
他含住她的耳垂,声线压抑:“阿雨,我们从前只含蓄道过喜欢,第一次说爱可是你说的,我知道你爱我。”
越雨无法反驳。
他对上她的目光,像蛊惑,又像鼓励:“不要纸上形式,我想听你亲口说。”
“不。”越雨只发出半个音节,一阵酥麻激得她浑身一颤。
修长指节轻捻其上,越雨眼前一花,绵延的麻意直窜颅顶。
裴郁逍随意瞥了眼二人交缠的衣摆,揉乱的浅蓝衣纹上,青花被雨淋湿。
他动作半点未停,“越小姐要怎样才肯说呢?”
越雨抿着唇,一言不发。
那东西都是她深夜情绪极浓时写下的,现在都怪自己胡思乱想才会写出这么矫情又肉麻的内
容,要她怎么说的出口?
裴郁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谈筹码,“再加一根,或者换一样?”
越雨还未及辨别出他在说什么,倏地蹙起秀气的眉,檀口微张,没忍住逸出一声嘤咛。
不对,根本不是在谈筹码。
哪有人话才问出口就动手的?
越雨头皮一麻,坚定的语气弱下几分,隐隐含着求饶意味:“我说。”
裴郁逍指尖微顿,拾起了仅剩一点的耐心。
越雨已经没有什么心理建设可做,脸上胭脂色浓,眼尾逼出了泪花,细声细语地开口:“裴郁逍,我爱你……”
裴郁逍的话音贴着她的唇瓣落下:“我也爱你,方才欺负你了,接下来我会对你好点的。”
松垮的衣裙根本遮不住春光,仿若未完全剥落的荔枝,外壳薄脆,轻撕即裂,内里似凝脂,若冰玉。
裴郁逍俯下身,唇轻轻印上膝侧,如含融雪,幽深的目光瞥过某处:“小雨怎么哪里都漂亮?”
越雨双手支在身侧,“你闭嘴……”
他忽而抬起眸,“饿不饿?”
话转得突然,越雨不知用意,却还是实话实说:“不饿。”
她在马车上自顾自吃过点心,反而因为吃了东西泛了晕车症,如今还没有胃口。
“我饿了。”
“要不要让顾伯备点饭菜?”越雨诚心替他着想。
“不急。”裴郁逍弯了弯唇,“在此之前可以先好好享用点别的。”
他的确不急,指腹扫过细腻的肌肤,勾住一缕凝露,“我会让你舒服的,张开点好吗?”
一只手握住了她膝头,越雨意识到他说的享用是何意时已经阻止不住,或者说是被他哄着骗着半推半就由着他去。
柔软温润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体验,越雨敏感到小腿晃了又晃,手指抠进桌木。
裴郁逍抬起晶亮的眉眼,睫上、唇上还挂着一丝莹泽,“越雨,我会对你毫无保留的,你可以多信任我一点。”
越雨后脊薄汗沾湿衣裳,呼吸乱无章法:“为什么突然叫我全名?”
他埋下头前,含糊不清地回她:“因为这句话很正经。”
越雨感觉快要溺晕在这片湿软的浪潮中,爽得差点连羞耻心都被磨掉。可他的话一出,她却只觉得眼眶的湿意更重,酸涩不已,情欲外那丝隐匿深处的不安和彷徨暴露无遗。
裴郁逍的手还沾着什么,就这么去摩挲她的腰腹,唇上的湿润更甚,蛊惑般开口:“喜欢这样吗?”
越雨撇开脸,“很怪。”
裴郁逍起身,手指掰过她的脸,这样恰好能让越雨瞧清他状若无意舔过唇角水光的一幕,他身上衣着还齐整,却洇开了几缕旖旎的水痕。
话音漫不经心,又含着一丝专注:“不怪,我很喜欢。”
心跳得更快了。
脸上的热度骤升,她红温了。
“今日是我们圆房九十日纪念日。”
“你怎么连这个都算?”
“刚住进来不好换床铺,稍后要越小姐主动配合才行。”裴郁逍凑得更近,“正好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好全了。”
“要是系统知道你质疑他而且还要试验,他会发怒的。”
“他不敢。”
……
眼前乍然一亮,天光仿佛取代了枝影,一片片晃过眼前。
越雨挂在他腰腹间时,脸埋在颈侧,一点也不敢抬,却正中裴郁逍下怀,被他按着后腰压得更近。
越雨避开他的伤,只敢抱着脖子,“你的伤口不要紧吗?”
“你别抓到就好。”
裴郁逍有意找话题舒缓她的不适,“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四季帮?”
“还不确定。”
“楚檐声说你已经经历过三回,你自幼与他们交好,你认为他们不会察觉吗?”
“发现了也没关系,他们见过我重置记忆后的模样,会明白我的苦衷。”
她的话过于坦诚,言语中的信任不容置喙。
倏然间那股温柔的力道变得凶狠,微沉的话音落下:“你相信他们会不计较这些,一如既往地重新认识你,为何不能像信任他们一样信任我?”
他估计又以为她在故意恼他,越雨连忙道:“我也信你。”
“我要你全身心的信任。”
越雨简直服了,她现在身心都交给他了,他还说这种废话,绝对是在逼她讲骚话。
“背过去。”
这句话三日前她才说过,他此时口吻却与那时的她差不多。
越雨坚决不从。
但她还被人抱着,裴郁逍不是和她商量,把她放下就直接翻了个面。
越雨紧紧闭着眼,接着被他扳过脸,轻吟破碎在喉间,唇齿间还带着一星半点未散的、奇异的味道,想到那是什么后,越雨捶着他要求放开,却被人反钳住手。
“就算明日你不记得了,看见这些痕迹总会想起我。”
“若是后日忘记,那我明日再重新印下。”
“直到你记起我们相处的每一刻为止。”
她眼中的波澜更深,像被欺负狠了。
裴郁逍没再纠缠刚才的问题,轻吻她面颊。
越雨脑海忽然浮现起有点久远的记忆,那时粉衣的少年手持绸缎,丝绸在他手中变化无常,化作风,化作水,化作各种柔软的姿态。
现在的她,软得就像当时那截丝绸,全凭他心意。
她今日穿的里衣也是杏色的。
越雨闭上眼,不愿瞧案上铺开的这团皱得不像话的衣服。
霞光漫过院落,其他事物也随之沉入。
环住她的手缓缓从腰侧绕到小腹,“你看,真的可以毫无保留。”
一语双关。
越雨面红耳赤,说不清是被他的话撩拨的还是被停不下来的动静闹的。
“还行吗?”
“可以坚持吗?”
诸如此类话,他问了好几次。
越雨虽然好了,但体质仍是一般。可她却只是点头,配合得让裴郁逍不断觉得二人天生一对,哪方面都合衬。
浴桶的水淹湿湢室地板,越雨只能将他视作唯一能够栖息的沙地,可她没有栖息的时机,狂风骤雨很快又携着浪潮激涌而上。
直到夜临,浪息潮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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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深夜更新,大甜(shui)特甜(shui)[吃瓜][吃瓜][吃瓜]
第109章
越雨做了一个很沉的梦。
梦里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回到了那个空荡的房间,又闪过了冰冷的病房,还有几个面孔, 一一数去, 无一是她的亲人。
最后这些面孔都化为了背影, 一家三口渐行渐远,越雨不断追逐,那段距离却由短变长,像横亘其中的湍流,无论她怎么向前,都被甩在后头。
没有人记起,也没有人回头。
梦里又闪过一幕, 那道眼神不再避讳,话语从菱唇倾泻, 却如毒蛇露出獠牙——
“你怎么还不去死?”
越雨脊背
一寒, 渗出薄汗,猛然睁开眼。
光线微亮,却不刺眼, 越雨依旧抬手遮了下眼,指腹拭过额前的汗珠。
“怎么了?”
身侧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 口吻带着显然的焦灼,陌生又熟悉的声线令她心下一颤,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越雨缓慢挪开手,入目是古色古香的屋顶, 榻边还悬着浅青色纱帘,而她身上盖了一张黛色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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