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捡到我的遗书后_诉盏【完结】(39)

  何簟正经不过一刻,笑着推了下裴郁逍胳膊,“你就放心留少夫人一个人?”

  他们是好几年的战友,私下一贯如常相处,裴郁逍一脸莫名:“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还担心他在的话才会让越雨不自在呢。

  谁知道她转眼就睡着了。

  说晕就晕,说睡就睡,倒是和她的做法一样,说一不二。

  何簟叹了口气,用可怜的眼神看他,还摸了摸他脑袋,“小裴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裴郁逍嘴角一抽,何簟已经很久没这么叫他,印象里只有刚进军营时被他们这么称呼,他联系了何簟的两句话,想不出所以然。

  越雨和他年轻两者之间有什么瓜葛?

  裴郁逍睨了他一眼:“你今早的洗脸水是不是倒脑子里了?”

  何簟但笑不语,丝毫没有被他骂的恼怒。

  二人一同去了校场观下一个训练。

  越雨一觉睡到了午后,睁眼时感觉浑身像被打了一样,她坐起身,舒展一下筋骨。余光瞥见翘头案那没有人影,越雨也没思考裴郁逍去哪,静静发了会呆。

  被窝被她烘得暖洋洋的,想了又想,越雨把腰酸背痛归咎于这张床板。

  躺得久了身下的毯子也不顶用,太硬了,越雨不禁瞎想:睡久了就能长成坚硬的身板和肌肉吗?

  神游途中,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声音不大,可这屋子却不隔音,将越雨的思绪拉了回来。

  “裴营官人长得虽好,可惜风评太差了。”

  “你也听说了?他的军功好像都是抢来的吧?当时带队的指挥使死了,那次战功有的还记到裴营官头上。”

  “我听说的好像是一支精锐队的战绩,但也没有传的那么神,并非他一人功劳。而且他从军前连箭都射不准,年年排倒数,属实是纨绔一个。”

  圣上对新锐极为看重,空降的领队官却是位少年,诸如年纪轻轻怎堪大任、荫官就是特殊待遇等说辞在营里尤为兴起,一传十十传百,目前不止士卒营,连后勤和廨舍的人都知道了。

  这也并非空穴来风,在传出裴郁逍回京时,许多人说他凭战功擢升,但进了擢锋营后,他们才知坊间传闻不可信。淬锐营有不少在军营待过的人,总会有所耳闻,擢锋营的士卒便从中得知裴郁逍他们一个胜仗小队的决策都出自军师,而且都是在副将的带领下出的战绩,几个人的功劳怎么能算在一个人身上。

  如今本朝霜阙军独大,可铁翎营建立以来,霜阙军就只派了裴郁逍等人,不免让人觉着他们都是人中龙凤,甫一回京便传得异常传奇。

  “我就说这般年轻怎会受此重任,原来是吃白饭的,他也是个没福报的,父亲战败自刎,现今又娶了个短命鬼。”

  “快到门口了,别说了。”

  越雨只当做听了个无聊的墙角,无动于衷,下床穿鞋。

  来的是两名灶婢,她们问了一声“少夫人”,然后将干净的水和饭菜端到桌面。

  越雨洗漱时能感到她们的视线徘徊在自己身上。她们要将用过的水拿下去换掉,于是便退了下去。

  裴郁逍的廨舍没有婢女,应是临时被他吩咐过来伺候越雨的。

  想到这一点,越雨看着桌面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

  她有点饿,思路却被别的东西打断。

  越雨不是不知道裴大将军,裴夫人屋里仍挂着裴将军的画,有时与裴夫人交流时,她脸上偶然会流露出一丝落寞和怀念。裴将军一定是个顶好的人才能让夫人念念不忘,府上无人不敬,而裴郁逍年幼参军,想来也与他父亲有一丝联结。

  裴郁逍从小就当牛马,虽然看起来不务正业,但起码人不缺勤,就算活干的烂,但当那么多年牛马没功劳也有苦劳,就这还讨不到一句好,越雨感到不值。

  想到这时,越雨已经快步走出屋外,她看着灶婢的背影道:“你们没听说过一句话

  吗?道听途说,德之弃也。”

  灶婢没明白,只听越雨提声道:“你们说我是短命鬼不错,但其他没有一句合理。我只知道口下留情,有无福报也不是你们说了算。舍生取义者都讨不到一句好,也不知你们是想他们做到什么份上。”

  灶婢没想到那些话都叫越雨听了去,连忙跪下讨饶,越雨也没别的意思,赶紧叫她们起来。

  按理说在军营里干活,她们应该知道将士的苦楚才对,想来也是道听途说。越雨没再多说,她总觉得由她提及生命这种大道理,有些许荒唐。她也不想教育别人,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实在太容易产生偏见,所以她才这般不爱交流。

  灶婢刚想退下,却见门口拐角走来一道颀长的身影。

  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灶婢连忙行礼:“坐营大人。”

  另一个灶婢头一回见着裴郁逍,呆了又呆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裴郁逍长得好是真不唬人,在近日军中传的裴郁逍一干恶劣行径当中,只有外貌算唯一的优点。

  越雨自然也看到了骤然出现的裴郁逍,当看见他优雅抬手鼓掌时,越雨的表情彻底僵下来。

  “你这是什么神情?撞邪了?”裴郁逍问,随后又望门后探了探,两个灶婢正着急忙慌离去。

  越雨发誓,她绝对没有在替裴郁逍说话,只是就事论事。而且她细想,她纯粹是因为刚睡醒头脑发热两眼一蒙就冲出来了,她的本意不是这样。

  裴郁逍收回视线,幽深地盯着越雨看,“我还以为你当真冷血无情,没曾想还会替我说话。”

  果不其然,和她想的一样,开始拿她的言行激她了。

  越雨脑门突突的疼,“你想多了,我是为了我的面子。”

  说罢,她转身就进了屋。

  留下裴郁逍心不在焉地思考着什么。

  “何簟。”裴郁逍叫了一声。

  何簟这才从门后绕出来。

  原是方才二人行至门外发现动静时,裴郁逍怕何簟太过正义而莽撞训斥,又怕他看见越雨会像大婚之日那样口出狂言,索性就让他先别出来。

  何簟冷不防被点名,忍着想笑的冲动,他直观地看见二人相处的情景,还有点想不通是什么年轻人间的趣味。他见过裴郁逍许多面,少数时候像他的外观那般张扬锋锐,大多时候是和他性子如出一辙,冷淡清醒,但总觉得面对少夫人时,裴郁逍说话都比平日见的幼稚,也就是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何簟问他干啥。

  裴郁逍缓慢道:“摧锋日加上我的名字吧。”

  摧锋日是今晨左淮荇提及的试炼方式,每隔两月特设一日加考,在基础操练考核评估结束后,擢升的旗长都有一次挑战教习官的机会,把总、都教使等也参与其中。

  左淮荇问及裴郁逍时,他回的是没兴趣。

  以他的官职也用不着亲自上阵。

  何簟不禁纳闷:“你怎么突然想参加?”

  原以为他是因为不想在春季演武合操时丢了营面,结果裴郁逍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秋风吹得院门咯吱响,少年定定看向屋门,口吻依旧有点轻飘,却少了几分不正经。

  何簟听见他略微含笑的嗓音响起:“为了她的颜面。”

  第29章

  越雨夹了口饭, 还没入嘴就看见裴郁逍进来了。

  越雨又想到她在外面说的话,细思之下好像回得不对。

  她首先考虑的是如果他风评不好那岂不是会连累到她?

  但若只为了她的面子,她为什么要肯定自己是短命鬼?

  那不是一句最佳回复, 回过头看越雨能想到的还有更好的回答, 可惜不能重来。

  好在裴郁逍似乎想翻过这章, 他进屋后就略过越雨要往书案走,然而不到两三步距离,他又折返到了桌前,恰恰是越雨对面。

  越雨吃了一口饭,没再动。

  裴郁逍坐下来,与她平视。一双眸子深深,夹着些她看不穿的意味, 他的嗓音依旧平静,透着三分端正:“下次不要再说自己短命了。”

  越雨怔了怔, 随即会意。

  外面都说她是病秧子, 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她还强调坐实这件事,何尝不是碍着他的面子。

  越雨垂睫不语, 加了一筷子炒肉,喂进口中。

  对面少年染着轻笑的声音穿过耳廓, “越小姐难得这般热心肠,会有福报的。”

  越雨咀嚼的动作一顿, 口腔弥漫的辣意直冲天灵盖,呛了一下, 轻咳出声。

  她胡乱夹的一筷子里沾了尖椒,刚一入口辣意翻滚,听见他的话突然哽了一下, 便呛着了。

  裴郁逍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还没将杯子搁下,越雨放下筷子的手便迅速移了过来。纤细的尾指划过他的指背,如苇穗般不留痕迹地轻柔抚过。

  杯子被她抽走,裴郁逍指间微拢,收回手。拇指摩挲过刚才被她触及的指背,试图驱赶那处的温热。

  这个菜色和他中午吃过的一样,他记得这道炒肉只放了一两块青椒添味,吃起来不辣啊,她竟这般吃不得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 情有独钟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