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捡到我的遗书后_诉盏【完结】(5)

  话题不知不觉被带到了其他方向,她索性不去思考那么快了,她这么问估计也有点突然。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上菜咯,客官先腾个位置可好?”

  小二站在一侧,四人纷纷散开。

  菜色上齐,虞酌尝了一口菜,盯着满桌菜肴,恍然大悟道:“好比说这个裴家先祖是开国肱股之臣,裴将军又是一名猛将,裴少将军放在临朔就是香饽饽的存在。”

  程新序下结论:“所以冬冬爹这叫先下手为强。”

  李泊渚提醒他们,“你们是不是忘了,裴家跟越家是世交,裴郁逍和越雨也算青梅竹马。”

  程新序笑出声来,“他俩算哪门子的青梅竹马,统共只见过两三面的青梅竹马?真要算起来,咱俩比她更像裴郁逍的青梅竹马。”

  李泊渚:“而且他跟我们年岁相仿,同样还未成年。”

  男子弱冠之前便奉媒妁之言成婚的案例不少,但在四人共有的观念里,由于理想尚未完成,总觉得应当立业再成家,何况这婚还是近日拿出来论事的,不免有些突然。

  虞酌嘟囔道:“两家世交,可也未曾听闻有过联姻。”

  “我听嬷嬷说过,我娘生前与裴夫人极为要好,后来两家走动便少了。”越雨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平淡,仿佛事不关己。

  越家与裴家本是邻居,两个孩子出生后不久,越家着过一场大火,于是乔迁新居,再后来裴大将军战死,出此噩耗,两家关系渐弱,只留有最初一约。

  所以越雨与裴竹马约莫只有两面之缘,一面是婴儿期,一面是孩童期,对彼此印象寥寥也是情有可原。

  “虽然是娃娃亲,但裴郁逍刚回京,你爹与他娘就商定好了婚事,未免过于草率。”虞酌分析道。

  程新序附议:“这都没什么时间好好培养感情。”

  李泊渚:“难道你家都是培养好感情才成婚?”

  程新序:“非也,不过我父母确实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要是真不喜欢的话,不然逃了算了。”虞酌不经大脑说道。

  她去越府的次数频繁,这些时日越雨表面配合着学东学西的,怕是平静之下情绪早已喷发。何况越雨还是他们之中最没耐心、最怕麻烦的。

  越雨喝着茶,听完这话冷不防被呛了下。

  她不是没设想过这种情节,但两家地位不同寻常人,万一没逃成,引起的一系列后续似乎更麻烦。两相对比,她便不觉得成亲有什么影响,左右她在这儿也待不久,要结婚的对象也不是她本人,想通后更不慌了。

  桌上沉寂了一会,就连温文尔雅的李泊渚都严肃起来:“你以为是逃学吗?”

  大家都不是小孩,也就几人私底下过嘴瘾罢了,以越父表面平和实际说一不二的性子看来,他决定的事,谁也拗不过他。

  程新序扯开话题:“话说难道是裴郁逍在边疆混不下去了,这才回京成家立业?”

  当年学年考核时裴郁逍并未现身,不久后还是镇西大将军在西征的军队中发现了他。那几年边关动荡,征战频繁,天下都在传言时代倒退,要回到乱世,裴郁逍参军数年,常年戍关,凭借军功晋升,这还是头一回返京。

  从前学堂里看不惯他的人皆以为他喜好逃学,不求上进,不学无术,几年后随着这些记忆的淡忘,那些陈年往事便算不得什么,而少年早已远离偏见,长为战场上无畏的将士,这些偏见连他路上的荆棘都不如。

  “边境战事已平息一阵,难道你没听说他是被特批回京的吗?如今也算陛下跟前的红人,兴许在边关几年只是镀金,毕竟裴家只剩裴夫人和他,总归要调职回京的。”李泊渚道。

  听完这话,三人又齐齐看向越雨,眼里泛起亮光。

  虞酌:“小冬天,这泼天的富贵轮到你了!”

  程新序:“收拾收拾,带着我们的信仰前行吧!”

  态度转变之快,越雨差点被噎着。

  程新序意难平:“啧,裴郁逍小时候比我们四个还混,清翰书院混世魔王如今居然这么风光,真是物是人非。”

  虞酌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记得裴郁逍是不是长得挺好看的?”

  程新序和李泊渚同步摇头:“不,你记错了,他跟我俩不是一个层级。”

  虞酌了然:“看来没记错,长相是比你俩高几个层次。”

  清翰书院是整个大殷名列前茅的书院,儿时他们在此读书,越雨和虞酌在缘玉学院。缘玉学院专供女子识字和学艺,两家书院挨得还算近,但她印象中一点也没有与裴郁逍相关的记忆。

  只是书院那么多人,加上裴郁逍又不常来,没印象也再正常不过。

  “空有皮囊有何用?”想到他那副高傲的模样,程新序说道,“这年头虚有其表的人多了,谁知道他私下是不是蔫儿坏。”

  虞酌极为理解:“确实,反正不管是裴竹马还是谁,娶了越雨……”

  李泊渚接着道:“算是便宜他了。”

  程新序皱眉思忖:“可人成了亲真的会变吗?毕竟成亲后就会被规矩束缚着,那不就完全失去自由了。”

  其实越雨对自由没什么深刻的概念,她总觉得人和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一直隔着遥远的距离。

  “呸呸呸。”虞酌冲他道,“我们冬天就是最幸福的姑娘,才不会变。”

  “哎你看我,没喝了几杯就开始说胡话。”程新序自罚一杯。

  关于变不变的问题,越雨没有回答,但是他们三个始终护着她的言辞却是真情实感。

  越雨摩挲过杯壁,新茶是刚沏的,恰到好处的温度包裹着她的指尖。她垂下睫,脸上闪过一丝彷徨与不自然。

  ……

  距离上次聚会过去了几日,越雨当时照顾三个半醉的人,听程新序口头说什么新进一批马,届时再约。越雨起初没放在心上,没几天程新序又差人送信邀她去玩。

  待嫁的女儿家应该挺忙的,但她父亲貌似格外体贴她,除了一些必要性的事情外,别的都由着专人操办,或是他亲自安排,上心程度令人怀疑他才是待嫁的那个。

  越雨恢复了自由出入,早晨换了一身方便干练的衣装出门。

  到西郊马场时人并不多,旁边只停了两辆马车,车身皆是黑檀木制成,其一装饰华贵,窗门悬着流苏挂穗,镶金嵌玉,纷华靡丽,坠牌上刻着“虞”字,越雨顿时了然。而另外一辆则显得沉敛不少,但大小细节无一不是精雕细刻,尤为考究。再看车辕前形体健壮的骏马,长颈高仰,鬃毛轻扬,四蹄稳健而立。

  越雨不懂马,但也看得出是匹优良的马,只是用来拉车难免可惜。

  眼前是一座崭新的城墙,蔚然高耸,连接了两侧的半坡山体。门旁立了块篆刻着“马场”二字的

  旧石碑,有几分草率,但姑且算是个标识物。

  西郊有块极大的空旷土地,因平坦而天然的地势被建成马场,平日是京中贵胄消遣的一大圣地。

  越雨提前做过一些功课,但当亲眼目睹时,眼底忍不住露出震惊之色。

  围栏缠绕着广袤无垠的平原草场,远处是绵延起伏的低坡,一眼望不到边。马厩宽敞,形如长廊,马匹隔着固定的距离安置其中,不同肤色乃至不同种类的马应有尽有。

  过了城墙还需要走上一段路才到围栏的通道,越雨靠在木栏前,环视一圈,不见好友踪影。她朝向城墙,抬眼望去时,目光定在了城墙之上,一抹身影在瞳眸中逐渐清晰。

  风过垛口,旗帜飘扬,青砖砌成的墙上,少年身形似松竹,衣袍猎猎,高束的发丝迎着风拂过肩侧。

  他的目光在场上一扫而过,最后似乎停在了她的方位,距离过于遥远,视线交汇不到,越雨不确定他是不是看到了自己。

  能够清晰的一点是,她单方面认出了他。

  是那日泛舟雨岸的少年。

  可他又与那日不太一样。

  若说当时在雨雾渲染下,他只是一个游湖散心而又神秘潇洒的少年郎,那今日的他面容一片沉静,眉眼硬朗,俯视而来时,不止是得天独厚的清贵感,还裹着一丝乖张冷戾。

  无端令人想到江山河图铺陈开来时,长卷之上最为浓烈的迟日。

  越雨不知道他是谁,也没有打探的欲望。除却有些意外又遇见他,便不觉得有何新奇。

  若不是及时认出脸,她兴许会以为是巡逻站岗的,毕竟正常人谁会站到上边,为了装逼吗?

  她收回目光,再次投向了墙门。

  接待越雨的是一个马奴,他匆忙赶来:“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方才交换人手,是以怠慢了您。”

  越雨摆手示意无事。

  “虞小姐他们先骑马走了,说是在十里坡等您。”他边说边领越雨去马厩。

  她怎么没有听说这一环节?

  马奴道:“姑娘莫慌,小的定给您挑一匹温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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