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在宋观复西城的公寓里。结束以后,宋观复把她抱起来,换了条干净的床单。
孟菀青看着地上那张被揉皱了的床单上,有一点点暗红的血迹。宋观复从背后搂住她,亲着她后颈,低声说:“辛苦你了,菀菀。”
彼时,年少的心的确悸动不已。
但此刻,比起采访宋观复,孟菀青更焦虑的是这趟临时救火的出差。
她拿起手机,去楼梯间给宋观复打电话。
“菀菀?”电话那边接得很快,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慵懒的温柔。
这几天因为他腿不舒服,一直是司机接送她上下班。她又忙着盯“雀金绣”的剪辑,两人竟有两三天没见上面了。
“嗯。吃饭了吗?”孟菀青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压低了声音。
楼梯间空旷,一说话就有回音,她下意识放轻了音量,倒有点像大学时候,晚上躲在宿舍楼道里,怕被舍友听见,也是这样偷偷给他打电话。
“还没有。你要约我吃午饭吗?”宋观复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蛊惑似的。
孟菀青拒绝:“不了,有点忙,中午得看资料。”
“噢。”他故意把声音拖长,听起来有几分委屈,“忙。忘了你是大忙人,没空陪男朋友吃饭。”
孟菀青忍不住笑:“对了,你怎么忽然愿意接受专访了?以前不是挺排斥这种事吗?”
宋观复低低笑了一声:“以前排斥,是因为采访的人不对。如果是孟老师亲自出马,我乐意之至。”
“好。那我可真是荣幸,宋总的第一次专访,给了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就在孟菀青以为他是有什么事要挂断电话时——
宋观复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我的哪个第一次没给你?”
他的声音压得低,隔着听筒,却像是真的贴在她耳边说话,连呼吸的热气都仿佛能感受到。话虽不假,但听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孟菀青耳廓还是微微泛了红。
这时楼上下来几个同事,走楼梯去吃饭。孟菀青下意识扭过头去,等他们走远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反应真是好笑——也不知道在躲什么。
“别闹了,跟你说个正事。”她清了清嗓子,“我今天临时接了个救火的急活儿,得出差。你手术的时间定下来没有?”
“应该是下周吧。术前检查没什么问题就排期了。”
“我尽快赶回来,陪你手术。”
宋观复问:“出差去哪儿?什么时候走?几个人?”
“如果能候补到票,明天一早就走。采完景就回。去申县,算上我三个人。”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宋观复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犹豫:“这地方挺偏的,高铁能到?”
“到不了。下了车还得租车开一阵。不过我是跟外景组一起,他们经验丰富,那地方之前也采过几次,没问题的,你放心。”
宋观复知道她的工作性质,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又腻歪了几句,便收了线,各自忙去了。
下午四点多,外景组的赵峰发来消息,说她的票候补上了,明天一早的。申县地理位置偏,去那的车次实在少得可怜,错过这一趟,下一轮就得等大后天。
出差在外,孟菀青不放心母亲一个人在家,便把沈念雪接了过来陪住。沈念雪的母亲走得早,大学那会儿徐昭云每次给孟菀青送吃的,总少不了她一份。这几年相处下来,她早把徐昭云当成了半个妈妈。
晚上在家里,两个人张罗着给孟菀青收拾行李,七手八脚,却收拾越乱。
“菀菀,我觉得你出外景的话,穿这个冲锋衣会比较好看,这是这个季度的首发新款,你听我的准没错。”
“禾禾,妈看天气预报,申县这几天一直下雨啊,伞你拿两把,同事万一没有,你借给他一把,还有这个姜茶也装上,驱寒的。”
孟菀青眼看着自己的行李箱快爆炸了,她们俩人还意犹未尽,四处搜罗着还能装点什么。
趁着俩人没注意,孟菀青赶紧把箱子合上,拉上拉链,立起来,推进卧室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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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孟菀青起个大早到高铁站跟同事汇合,下了高铁,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国道,才算真正到了申县。
《瞭望者》因为这两年效益下降,出差的住宿标准也跟着降了。快捷酒店,好在还算干净。
孟菀青进房间放完行李来不及休息,又跟着上了车,直奔外景地。预报说这两天有雨,这会儿天还晴着,得抓紧时间把有效素材抢出来。
从早上起来就一直赶车,几个人都又累又困,没什么精力寒暄,一路上安静得出奇。
赵峰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刷手机,微信上突然弹出一条群消息——京州摄影兼职互助群。
这群还是他大学时候加的,沉寂很久了,平时都是点pdd链接的垃圾消息,今天又是什么?
他随手点进去,见有人转了个PDF,名字起得挺劲爆:
「深扒京州媒体圈顶级捞女M小姐」
这几年流行把瓜攒成PDF或者PPT在社群传播,赵峰记得前几年微博热搜上几个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一开始就是从微信群里这么发酵起来的。
有了互联网,想搞个人,还真是容易。
他顺手把那个几十兆的PDF收藏了,打算等工作结束无聊的时候再看。
刚点完收藏,车停了。
眼前是一片荒郊野地。这次要拍的,是一个刚被发掘的明朝传奇将领的墓穴,要从墓穴、陪葬品一路延伸到这位将领背后的明朝历史。选题丰富,足够写一期深度内容。
“孟老师,这儿地上可能有杂草碎石头,您小心点,别绊着。”赵峰回头提醒。
孟菀青看他背着两大包器材,伸手接过一个:“没事,我帮您拿一个。器材都挺贵的,咱们都小心点。”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取景点,天色已经开始发阴了。
“得抓紧点了。”赵峰放下器材包就开始组装,打光师也手脚麻利。
孟菀青看着脚本,脑子里预演着镜头的轨迹和角度。怕一会儿拍摄时收进杂音,她把手机拿出来静了音。
为了赶在天完全阴下来之前拍完,几个人几乎没喘口气,连句废话都顾不上说,就这么默契地一路拍完了几组镜头。
“差不多了。回宾馆导电脑里再看看。”
天彻底阴下来,光线不行了,几个人收工。
回去的路上,赵峰累得浑身酸痛,灌了几大口凉水。
“孟老师,以前就听王主任夸您,今天配合下来才真觉得,他们视频组真是捡到宝了。您的调度能力太强,要不是您来帮忙,今天这一下午肯定赶不出这么多素材。”
孟菀青笑了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您过奖了。我今天才算领教了你们外景组的工作节奏,真的太辛苦了。”
赵峰瘫在椅子上:“是啊,每次都跟打仗一样……”
回程的车上晃得人昏昏欲睡,没人再说话。赵峰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又想起那个PDF。
他随手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段熟悉的、带着几分刻薄的吃瓜体文字,甚至还贴心地做了目录。
【第一章 :出身揭秘
——捞女不是一天养成的,原生家庭的破碎是她不要脸的动力。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生于徽省一个普通地级市下面的十八线小县城的M小姐父亲在本地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结果在她读高中时,因为长期包养情妇被原配(也就是M的妈)当场抓包,闹得满城风雨······
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孩,你说她不懂男人的劣根性?鬼才信! 这种成长环境,造就了她极度的不安全感,也为她日后疯狂捞金埋下了伏笔。】
他看得兴致缺缺,正打算关掉手机睡觉,目光却被一张照片钉住了。
是一张偷拍的侧脸照,角度模糊,却也能看清那人的轮廓——皮肤雪白,杏仁眼,鼻梁和眉骨都生得极标志,线条分明。
赵峰瞳孔微微放大,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扭过头。
孟菀青靠在车后座上,闭着眼,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开车的灯光问:“怎么了,峰哥?”
“没,没事。”
赵峰赶紧把手机屏幕往自己这边偏了偏,继续往下翻。
【第二章 :领诵疑云——
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上不去的位置,她凭一张脸就搞定了。
某五十年一遇盛典的领诵人不仅要求根正苗红,更要求形象气质佳。当时全国多少名校尖子生挤破头?最后居然花落家境普通的M小姐头上。
据知情人透露,当时负责选拔的有一位京圈已婚大佬(此处配了一张模糊的发福了的中年男士照片,打了“关键人物”水印,男人背对镜头,看不清脸,也无任何特征)。大佬在京州上流圈层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他豢养的金丝雀无数,其中M小姐,不失为最出挑的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