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着嘴角勉强露出了个甜甜的笑，“没事奶奶，怎么也能睡，我睡觉的地方也就那么一小块。”
汤奶奶接过汤乐琪手中的行李箱要往柜子旁边放，汤乐琪看着小老太太一瘸一拐的背影叹了口气，上前夺过人手中的箱子放好。
“琪琪，奶奶在锅里炖了苹果，你先吃着垫垫肚子，一会饭好了就吃饭。”
“不用，奶奶，我不饿，我帮你一块做。”
“哪里用得上你。”
汤奶奶将已经进厨房的汤乐琪又给拽了出来，“你坐车回来肯定累，先歇歇。”
沙发上正坐着汤泰，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稳稳的占据了大半个沙发，好像是对这祖孙两人之间的谈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汤乐琪不用想也明白，她奶奶是想修复她和汤泰之间的关系，但这可能吗？
爷爷奶奶能原谅自己的儿子，汤乐琪又不是什么圣人，她认命，但不能原谅，她谁都不原谅。
汤乐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体靠在沙发背闭上眼睛。
汤奶奶从厨房里端着碗苹果过来，放在桌子上朝着汤泰挤了挤眼睛。
汤泰轻点了点头，等厨房门关上后，他干咳了一声，将碗往汤乐琪那边推了推，“最新学习怎么样？”
汤乐琪轻扯了下嘴角，“别寒暄，别说那么些没用的，你知道我学的什么专业吗？你知我上大几吗？想说什么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
汤泰皱起眉头，声音加重了些，“汤乐琪，我是你爸！你最好给我调整下你的语气！”
汤乐琪唰的一下坐直，眼睛里像是冒出了两团熊熊烈火。
“太好笑了，汤泰，你现在敢提你是我爸了，当初你他妈的杀人的时候又想过我是你闺女吗？我就在家，我那会才六岁！你考虑过的我的感受吗？你家暴顾玉珍的时候，又想过我是闺女吗？想过这个家吗？怎么的，现在提起来了，口袋里又没钱了，没钱养你媳妇和你两个孩子了？要问爷爷奶奶要钱，要问我要钱了是吗？！”
“你！”
汤泰瞪起了眼，唰的一下把手举起来要揍人。
汤乐琪眼疾手快的从桌上拿了水果刀，用刀尖指着汤泰。
“你敢打我试试！！”
听到声音的汤奶奶急忙从厨房里出来，见到这争锋相对的父女俩，眼前就是一黑，她哎呦哎呦两声， 疾步走过去从汤乐琪手里夺过刀子，扔到了地上。
“汤泰，走，回你自己家去。”
老太太扯着汤泰往外走，“你自己也有家，别老来我这里，我和你爸爱清净。”
汤乐琪攥紧手掌，浑身的战栗才慢慢的平静下来，她慢慢的坐了下去，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蒸苹果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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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要不要？
老太太关上门回头看了她这个孙女好一会。
孙女长大了，仍旧还算瘦弱的肩膀就已经背负了他们这个零碎家庭的重任，像是她这么大的孩子回家了爸爸妈妈就能围坐在了一块，给她学习或者工作上出出主意，可她的乐琪什么都没有。
汤奶奶挪着酸痛的腿一步一步的挪到了沙发上，搓了搓满是褶皱的手。
“乐琪，这次回来待多少天啊？你跟小楷怎么样了？前两天小楷还跟我打电话来着，邮寄了一堆年货过来，乐琪，要不等年后买点礼物提着也去小楷家看看。”
汤乐琪回神皱紧眉头，“奶奶，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就前两天啊，应该是上个周四，给我和你爷爷寄了补品还有各种年货，估计不少钱。”
汤乐琪眉头皱的更紧了。
“奶奶，以后他要是再寄东西过来就拒收，然后打电话告诉我，我跟他说。”
汤奶奶从汤乐琪脸上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着急的抓住了汤乐琪的胳膊。
“乐琪，小楷是个好孩子，奶奶是过来人，能看出小楷的品行不错，瞧着家庭条件也好，你要是嫁过去就有做主的了，奶奶这心能放一大半。”
汤乐琪不赞同，“奶奶，我还有你和爷爷呢，我什么都能自己做主的，不用别人。”
汤奶奶苦笑了笑，“乐琪，你还小，说句不好听的，我和你爷爷也没几年活头了，我们不想成你的拖累，你爸.....你爸他做了混蛋事，但到底是我们儿子，以后我们还指望着他给我们摔盆，你在A市好好干，不用操心我们，这个家已经很拖累你了，你爸他这些年改了些，你要是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使唤他也没什么，就是别对外说他蹲过牢，到底是不怎么光彩的事情。”
“奶奶也不是非得让你跟你爸关系好起来，就是.....哎，算了算了。”
汤乐琪垂下眼，眼泪大颗大颗的从脸上滚下来，砸在她的手臂上形成了一汪小池塘。
“不要说这种话奶奶，你和爷爷会长命百岁的。”
“别哭，孩子。”汤奶奶伸手将汤乐琪的泪擦掉，“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汤乐琪将喉间的哽咽吞咽回去，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奶奶，大过年的咱别说这些，我闻见你炖的 排骨的味道了，一会可别烧干锅了。”
两人便将这话题翻篇，中午的时候汤爷爷从外面回来了，小老头现在瘦的像是个皮包骨，在汤乐琪印象里，爷爷一直是高大，家里顶梁柱的形象，什么时候，瞧着爷爷也跟自己要一般高了。
汤乐琪垂下眼眸，将苦涩压在心底。
汤乐琪本来打算过完年初十就走，当晚她就把票给退了，改成了十六那天。
除夕那天，汤泰带着自己媳妇和两个孩子来。
汤乐琪照样不给人个好脸，看在爷爷奶奶的份上没吵起来已经很好了。
汤泰生了两个儿子，老大叫汤康年，老二叫啥来着，反正奶奶是喊昌昌，两个小土豆倒是能看出汤乐琪的臭脸，很少往她面前凑。
这老房子里罕见的热闹起来，不仅仅是热闹，简直是吵闹的不像话，老两口脸上都挂着笑，是真心实意的笑，是儿孙满堂的笑。
汤乐琪离着他们远远的，搬着凳子坐在靠阳台的边上，滑着手机上的小游戏。
微信弹出来条消息，她随手打开。
傅泽楷发来的一张照片。
汤乐琪看清楚，惊诧的哈出了一口气。
照片里正是她家小区门口。
紧接着他又发来了条讯息。
「新年快乐，我给你带了新年礼物，下来吧，我在你小区门口右手边，车开的双闪。」
汤乐琪将手机关上又打开，来来回回四五次，最后将手机放在口袋里，回屋里拿了自己的棉服出来。
“奶奶，我下去买点零食吃啊，一会就回来！”
正坐在沙发上给孙子剥瓜子的汤奶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乐琪，外面天冷多穿点啊，买完就赶快回来啊。”
坐在妈妈怀抱里的两岁小豆丁挥舞着手掌奶声奶气的叫嚷着，“我也要吃零食！”
女人将小豆丁的小手摁下来，“不准吃，一会你就要睡觉了。”
汤奶奶笑呵呵的赶紧起身，“我给咱们昌昌买了小饼干， 吃点小饼干吧，不占肚子的。”
汤乐琪将目光收回，打开了门，将所有声音和画面全部隔绝在门内。
她缩了缩脖子，哈出一口冷气，将身上的棉服合拢再合拢，这才往外面走去。
大年三十，外面的车几乎没有，傅泽楷那辆开着双闪的奥迪A8极其惹眼。
汤乐琪刚踏出小区大门，车门就打开了，傅泽楷下了车，疾步朝着她这边走来，眼里冒着一串又一串的小星星。
汤乐琪垂下眼不想看。
傅泽楷来时想了许多话题，等到了人的面前，只干巴巴的憋出来句，“今晚吃的什么？”
汤乐琪掀开眸子瞧了人一眼，这人就穿了件毛衣，这外面估计都零度了，也不怕冷。
“吃的炒鸡，炖排骨，红烧鱼.....你不冷吗？”
傅泽楷一怔，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有点冷，咱们去车上说吧。”
汤乐琪轻嗯了一声。
车上暖气开的足，汤乐琪一上车就感觉自己要冒汗，她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一眼就瞧见了后车座上堆的满当当的东西。
傅泽楷探身过去，先将那一束粉色玫瑰放进人怀里。
又去拿那个被精心包好的大盒子。
汤乐琪抱着花，思绪就飘荡在了这弥漫开的花香中，从什么时候，傅泽楷每次约会都会带一束花来，自从她跟傅泽楷好上后，宿舍所有的空瓶子里都被她的花给填满了，几乎没有空下来的时候。
要是她背后的家庭没那么不堪，亦或者她自己足够强大以及出彩到无所畏忌，那么她可能也会拥有一段稳定又平凡的感情。
汤乐琪低下头去，用侧脸轻轻蹭了蹭怀里的玫瑰。
傅泽楷给人礼物的手生生顿在半空中，他把这大盒子放在驾驶座旁边，抬起自己的手犹豫着放在了人的脑袋上轻轻顺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