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丹臣面上仿佛仍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眉心的褶深的跟丘壑一般。
他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那只是人以讹传讹的传闻,她是什么性子,你我都清楚,多半是她故意放出来堵我们的手段,当不了真。”
傅丹臣往前微倾身,语气强硬地吩咐:“你现在立刻回你自己的办公室,安安稳稳坐着处理工作,新能源的项目文件堆了一桌子,哪一件都比你现在冲出去胡闹要紧。”
傅泽楷愣了一会,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最后还是把所有冲动都强压了下去。
他脸色苍白,眼神飘忽,声音干涩地厉害。
“……好。”
他转身准备回自己办公室,走了两步却又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傅丹臣。
平日里傲气和自信全数退去,只剩焦灼与恳求,他声音放得极低,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爸,你一定要好好去打听清楚,千万……千万不能让她真的跟别人领证,不能让她就这么结婚了。”
傅丹臣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眸沉了沉,没有多余的话,只轻嗯了声。
傅丹臣立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身影,缓缓收回目光。
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裤缝,方才在傅泽楷面前维持的沉稳的表情退下去些,眼底藏着的汹涌翻了上来。
汤乐琪这步棋走得够绝,也够狠,不管是真的,假的,着实是不乖啊......
第七十八章 你看我管不管得着你
耳里听了一天的各种隐隐的闲话,汤乐琪下了班,真是感觉浑身都清净了。
温驰已经在公司门口等着了,汤乐琪上了车才隔绝了周围火辣辣的视线。
汤乐琪呼出一口气,“今天早上的事,对不住了。”
温驰想到了乐琪贴上来的那个转瞬即逝的吻,甜丝丝,软绵绵。
“这有什么对不住的,我们现在就算是明面上夫妻,不必说这个。”
汤乐琪一听夫妻二字有些愣住,感觉陌生极了,这词语还能跟她挂上勾呢。
她想说点什么,歪了下头,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话来回,便沉默下来。
温驰带了汤乐琪去吃晚饭, 他付了钱,汤乐琪非得给他A,温驰不要,汤乐琪直接给人转了支付宝,温驰立马又给转了回去。
汤乐琪便去偷偷买了水果扔在了温驰的车上。
温驰瞧见也不再争执了,两人回去,先去快递站拿了快递,那是汤乐琪在网上定做的结婚证到了,她迫不及待地给拆开,拿了出来,这瞧着就跟真的一样。
温驰也接过来看,手指在上面轻轻蹭着,细细感受着两人‘结婚证’的纹理。
已经很好了。
这样就很好了。
“这好像跟真的一样。”
汤乐琪抿唇笑了笑,“那当然,这可花了大价钱呢。”
两人顺路又出了小区去了便利店买了个胶水,将照片给贴了上去。
瞧瞧,这谁能看出来这是个假的。
汤乐琪将另一个结婚证递给温驰,两人边聊天边往家的方向走,进了楼道,温驰问:“明早......我还送你去公司好吗?”
汤乐琪想了想,摇头,“不了,今天公司的闲话太多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大家知道了就好,再闹下去可就不好了。”
温驰也不多说什么,“那需要我你再叫我。”
汤乐琪转身开了门,走廊的声控灯的光进去了些到客厅,她没按灯,反手轻轻带上门,先长长舒了口气。
缠了一天的闲话、演了一天的戏,总算是落幕了。
她低头换着鞋,刚将高跟鞋放在鞋柜上,心头莫名揪了下。
往常她一开门,大橘总会迈着腿喵喵叫着缠上来,今儿个竟半点动静都没有。
甚至还有一股子寒意透过来。
客厅里静得反常,汤乐琪指尖下意识摸向身侧的茶几,触到冰凉的陶瓷触感,那是她摆在桌上的玉瓷小猫咪摆件。
她攥紧,抬起手来,这才按亮了客厅的灯。
“啪”的一声,暖白的光瞬间铺满整个客厅,汤乐琪的目光撞进沙发正中间的身影里。
傅丹臣竟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深黑的西装,半弯着腰,手肘抵着膝盖,指尖轻搭在一起,周身裹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目光像是蛰伏的饿狼,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沉郁与怒气。
汤乐琪心头猛地一紧,攥着摆件的手指再次用力,瓷面冰丝丝的触感透了过来,她面上强装镇定,声音却微颤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
傅丹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低沉,像是浸了毒的蛛丝。
“戏演得挺好啊,琪琪。”
一个琪琪,在他舌尖滚了又滚,再吐出来好似蜜糖。
汤乐琪立刻板起脸,扬着下巴,“什么戏?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傅丹臣缓缓站起身,抬手随意拍了拍西装裤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慢条斯理,矜贵优雅。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压迫感层层叠叠,“就靠着这点小手段,你以为就能摆脱我?在公司门口演亲密戏,让全公司传你要结婚的谣言,小楷能信,你觉得,我会信?”
汤乐琪看着他逼近的身影,轻嗤一声。
“演戏?傅丹臣,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结不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结婚就是真真切切的结婚,难不成还要演戏给你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闲得没事干?”
她说着,干脆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和温驰的结婚证照片,怼到他眼前。
“你自己看,结婚证都拍了,我跟温驰早就决定要结婚了,不过还没对外说,现在是让我的同事和朋友们知道而已。”
“我结婚了,知道吗?结婚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吧,你以后别再来纠缠我,没意思。”
傅丹臣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红色的背景上,一男一女靠在一起,姿势亲密,脸上挂着刺目的笑意。
他瞳孔一缩,眼中还有些不敢置信,心底里一直压制着的浓烈的恼怒和醋意再也压制不住。
他一开始料得这是她的手段,却没料到她竟做得这么绝,连假结婚证都弄出来了。
喉结滚了几下,傅丹臣暂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声音沉静:“把结婚证拿出来,我看看。”
汤乐琪冷笑一声,收回手机,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刺:“你是谁?凭什么给你看?我跟我老公的结婚证,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不敢了?”傅丹臣眼底的沉郁更吓人,尤其在听到‘我老公’这三个字,“怕我看出是假的?”
汤乐琪她咬了咬唇,反手从包里掏出那本刚做好的假结婚证,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啪的一声翻开,怼到他眼前。
“看清楚了!红本本在这,钢印、照片、信息,样样都有,我跟温驰就是领证了!你在那不信什么!”
她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
“你知道温驰是谁,他是我高中初恋,以前我眼瞎,被你们父子俩缠得晕头转向,还得多亏你们,让我彻底看清,谁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我从没喜欢过傅泽楷,对你,更是半分感情都没有,现在我跟温驰结婚了,你们父子俩,都别做梦了。”
这话彻底变成了一把利刃,狠狠扎进傅丹臣心底。
心底的醋意,恼怒,不甘瞬间翻涌成滔天的巨浪,连带着隐忍许久的占有欲,此刻尽数爆发。
他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汤乐琪,你竟敢!!你竟敢背着我,偷偷跟别人领证!”
傅丹臣一字一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说过没有,这段时间你浑身上下都得自己守好了,你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我呸!”
汤乐琪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傅丹臣那伟大又可怖的脸上,“你说的那是什么屁话,我是什么奴隶不成!”
傅丹臣一言不发,双目通红,目光紧锁在她的脸上。
他忽然拽着她转身,直往卧室方向走。
汤乐琪踉跄着被他拽着,另一只手去拍,去扯他的手臂,指甲划过他的外套,发出撕拉撕拉的声音。
三只猫在两人大声说话的时候就怕的躲了起来,这会子探头出来,猫猫祟祟。
傅丹臣推开卧室门,将她往里拉。
汤乐琪扒住门框死死不进去,整个人跟只树袋熊一样。
傅丹臣转头轻笑一声,心中却仍旧酸涩的要命。
他比那温驰好上千倍万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如何对她的,她是不是都忘了,就算他真的骗了她........
傅丹臣上前,托着她的屁股,将人直接拔了下来,扔到了床上。
床垫极软,汤乐琪弹起又落下,还没爬起来,阴影已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