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走了一小段路就有车在路边等着了。
傅丹臣将人交给车上等着的私人医生,“给她先简单处理下,她应该是骨折了,我现在把她送医院。”
说着他自己也迅速上车,关上门打通了电话,“通知King Edward VII’s,骨科团队立刻待命,我们15分钟内到。另外,让安保摩托在前开道,走最快路线。”
引擎轰鸣着启动。
三辆黑色摩托安保车从后方驶出,在前方开道,警灯闪烁。
汤乐琪目光从身旁的男人身上收回,低头看了看自己扭曲的那条小腿。
腿背上一块地方隆起,好像是骨头要穿了出来。
女医生小心翼翼绕过那地方,给她的腿固定住,避免造成二次伤害,然后又给她处理着周围的伤口。
车窗外的伦敦街景飞速倒退。
傅丹臣放下手机,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啄吻着,“没事的没事的,还有我呢,很快就不疼了。”
汤乐琪轻嗯了声,她从没想过,第一个出现的会是他......这可是英国啊。
她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酸酸的,涨涨的,又有些不知所措。
但胸口却满满的,好像有什么要鼓出来一样。
车停在医院VIP入口时,一群白大褂早已等候。
傅丹臣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从车上抱了下了下来放在了病床上。
其中的一个医生粗略检查了一下,立即道:“准备直接进手术室,胫骨复位固定手术。”
汤乐琪被医护人员推着往手术室走时,傅丹臣一直快步跟在床边。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半褪的西装,袖口挽着,指尖沾了点她方才不小心蹭上的泥土。
在手术室门口停下的那一刻,傅丹臣俯身,目光沉定又温和,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他看着她,声音放得极轻.
“别害怕,只是小手术,做手术的是伦敦最顶尖的医生,不会有任何问题,我向你保证。”
“我就在门外等你,你再次睁眼就能看到我。”
汤乐琪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脏轻轻一颤,下意识轻轻点了点头。
从他出现到现在这一切事情都发生得太快了,汤乐琪好像在恍惚中就到了医院。
...........
再次睁开眼时,四周一片安静柔和的光线。
是一间宽敞的私人病房,落地窗拉着薄纱帘,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花香混合的味道。
汤乐琪躺在病床上,左腿被高高垫起,裹着一层轻薄的纱布,镇痛泵连着手背,浑身都轻飘飘的,没什么痛感。
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傅丹臣坐在那里。
他面前放着一台电脑,男人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神情安静,却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汤乐琪就这么静静望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今年应该已经三十八岁,已经过了称得上青年的年纪,算是意义上的人到中年。
可岁月好像格外偏待他,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凌厉的痕迹,只在他抬眼,皱眉,沉默时,眼角会掠过一点极淡的纹路,浅得几乎看不见。
他好像还是依旧是当年她初次见他时的那个模样。
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眉眼儒雅俊秀,一眼望过去,依旧让人移不开目光。
汤乐琪看得太出神,以至于傅丹臣忽然抬起头,两人目光直直撞在一起时,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汤乐琪下意识先垂下了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可刚躲开一瞬,她又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太过没骨气,她怎么又要先挪开视线!!
于是又慢慢抬眼,重新和他对视。
傅丹臣看着她这样子,眼中弥漫上笑意。
他摘下脸上那副无框眼镜,放在桌边,起身走到病床前。
“感觉怎么样?”
他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温和得不像话,“止疼棒一直开着,还疼吗?哪里不舒服?”
汤乐琪喉咙有点干,她眨了眨眼,又轻轻摇了摇头:“……不疼了。”
傅丹臣似是松了一口气,“我让人一直备着吃的,饿不饿?想吃点什么,还是想喝点什么?”
汤乐琪想了想,小声说了两样,最后又加了一句:
“……我想喝水。”
傅丹臣笑出了声音来。
这笑声很轻,很哑,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
他先去开了瓶水,用吸管给她喝了,等将水放下后,傅丹臣再转身,下意识就想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发,可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想到什么,又轻轻收了回去。
“一会饭菜就来了,你还想做什么,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汤乐琪轻嗯了声。
傅丹臣沉默了一会,又道:“以后别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骑行了。”
“如果今天不是我刚好找到那里,如果再晚一点,天彻底黑下来,又下起雨……”
傅丹臣没有说完,他也不敢去设想那个结果。
汤乐琪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心口一阵发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眼眶忽然就酸了。
不是怕,是一股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如今在坐在她这里的人偏偏是傅丹臣,仅仅是傅丹臣。
汤乐琪吸了吸鼻子,眼泪却不听使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傅丹臣心头一紧,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语气太重。
他抽了纸巾,指尖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泪,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最好。
“抱歉,是我话说重了,我不是怪你,只是一想到你一个人躺在那里,我......很怕。”
汤乐琪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傅丹臣看着她通红满是泪珠的眼睛,心忽然就动了动。
无法抑制的喜悦在心底瞧瞧蔓延。
他不再说话,只是轻轻低下头。
微凉的唇,落在她脸上的泪珠上。
一滴,又一滴。
泪水的咸涩落在傅丹臣唇间,带着她的委屈,她的不安,她藏了太久的软弱。
傅丹臣一颗一颗的吻掉,从脸颊到下巴,一点点细细地啄吻。
汤乐琪身体颤了颤,脑袋往后挪了挪想要避开。
他却抬手摁住她的后脖颈,制止住她的动作。
吻一点点挪到了汤乐琪的嘴唇上,两人呼吸交缠,傅丹臣用手在她后脖颈处厮磨着,轻声问:“可以吗?”
汤乐琪抿紧唇,睫毛有些不安地忽闪忽闪,她沉默了一会,想说不可以......
还没开口,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第九十四章 一号护工
汤乐琪尝到了他嘴唇的味道。
那混合了她眼泪的咸味,尝起来甜甜咸咸的。
她感受到了他轻轻地吮吸,汤乐琪手抬起抵在他的肩膀上,往后推了两下,没推动,傅丹臣身体往前,胳膊撑在她的身体两侧,整个人半个身体都上来了。
身体变得麻酥酥的,好似软成了一滩水,她从前被他喂得太好也太难忘记了,以至于现在,汤乐琪仅仅是被他的味道包裹住,整个人都酥软了。
人可以忘记,但身体不会忘记。
灵魂不会忘记。
傅丹臣低低喘息了几瞬,嘴巴一张,将她整个裹住,舌头长驱直入,整个探了进去。
“唔........”
汤乐琪轻嗯了一声,本来浑身就没什么力气,这下就更没劲了,只能张开唇,任由着人去索取。
空旷的病房里一时之间就只剩下两人之间暧昧的啧啧亲吻声。
良久,直到一声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才打断了正在投入热吻的两人。
傅丹臣的脑袋往后退了退,额头仍旧抵在汤乐琪的额头上,他轻喘几下,突然就笑了起来,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笑,是畅意,心愿所得的那种笑。
汤乐琪抿紧发烫的嘴唇,眼睛里仍旧是湿漉漉的。
傅丹臣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完完全全盛满了喜欢,他用鼻子逗弄似得轻碰了碰她的鼻尖,他的鼻子更高挺,很轻松地就把她的鼻子给压倒了。
他又去亲她的鼻子,侧脸和眼睛。
汤乐琪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腻歪,从前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就算他再如何对她好,最多也只是在事后给她一个很长很轻柔的安抚吻。
“应该是送饭的人来了。”
他用手擦了擦她嘴边的湿痕,低头又亲了亲她的脸才起身。
傅丹臣整理下自己的衣服,又给汤乐琪捏了捏被角,“我先去拿饭菜。”
他转身往门口走,汤乐琪从头到脚打量了人一番,收回视线,缺氧的大脑才开始慢慢转动起来。
这一个吻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不过了。
汤乐琪想了一会就放弃思考,她腿疼......想不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