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雨被她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牵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
“哎呀你小心点!”岁岁连忙按住她,“别笑了别笑了,我自己笑就行。”
门被推开。
宋津年走进来,神情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岁岁,走了,我们先回去。”
岁岁愣了一下:“这就走?我还想再陪小雨一会儿呢。”
“明天再来。”宋津年说,“让人家好好休息。”
岁岁看了看蒲雨,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没进来的原溯,好像明白了什么。
“好吧。”她依依不舍地应。
临走前,她扭过头拉着蒲雨的手千叮咛万嘱咐:“那你出院提前跟我说啊,我们直接租辆车来接你回小镇,千万别去坐大巴车了,又挤又不舒服,容易碰到伤口。”
蒲雨乖巧地点点头:“嗯好,麻烦你们啦。”
“麻烦什么呀,咱俩谁跟谁。”岁岁摆摆手,又碎碎念了几句,才乖乖跟着宋津年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的雪还在无声地落。
蒲雨靠在床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原溯。
他站在那儿,身上的黑色外套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神色看起来很淡,但她总觉得他情绪有点不太对。
“怎么啦?”她轻声问,声音软软的,“在外面跟班长聊什么秘密啦?”
原溯拉过一旁的板凳,在她床边坐下,视线落在床头柜的果盘里:“没什么,凛州那边有点事,在想怎么处理。”
“什么事?”蒲雨眨了眨眼,追问道。
原溯不想骗她,一边伸手拿了个橘子,一边如实说:“周律师打来的,说有些债务的法律手续要办,账户也需要去签字走流程,要我回去一趟。”
蒲雨愣了一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舍。
但很快,她就弯起眼睛,笑得很乖很软,像是为了不让他为难:“那就回去呀,早点办完事情也早点结束嘛。”
原溯没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剥开橘子皮。
细小的汁水在空气里溅开,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酸香,很好闻。他的动作很慢,目光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深邃。
蒲雨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情就像他手中的小橘子一样,有些发酸,又有些发甜。
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沿着那凸起的青筋画圈圈。
“怎么不说话?”她明知故问,“你舍不得我呀?”
原本以为他不会回应。
结果原溯手里的动作没停。
喉间却闷闷地滚出一个音节:“嗯。”
这一个字,像是小狗尾巴一样拂过蒲雨的心尖,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蒲雨的眼睫扑闪扑闪,有点不好意思。
她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又不是不见面了……”
“而且,你不回去赚钱的话,那我的债怎么办呀?说好要帮我还债的哦,八万块呢。”
其实不到八万,那里面还有一部分是蒲雨预支的稿费。
原溯知道她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好减轻他提前离开的负罪感。
他把橘子瓣上白色的脉络一点点撕干净,这才递到她唇边。
“会赚到的。”
他看着她,声音认真,“不论是八万,还是八十万。”
蒲雨弯了弯眸,含笑咬住他递来的那瓣橘子。
橘肉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冰冰凉凉的,汁水丰沛。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伸手去拿枕头边的手机。
“呀,车票!现在是春运,票肯定特别难买!”
她点开购票软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着,眉头微微皱起:“你看,后天和大后天的票全都卖空啦……只能候补一下试试看了。”
她把屏幕递到原溯面前,身子微微前倾,有些着急地催他:“要赶紧候补呀,不然你没——”
话还没说完。
原溯温热有力的手忽然覆了上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手里还拿着刚剥好的一瓣橘子,倾身靠了过来,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蒲雨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以为他要喂她吃,含糊不清的尾音还卡在嗓子里。
下一秒,阴影落下。
原溯并没有把橘子塞进她嘴里,而是低头,将那瓣橘子吃掉,然后连同她微张的唇瓣,一起含进了嘴里。
“唔……”
第145章 心软绵绵
蒲雨惊得睁大了眼睛,剩下的话全部被堵在了喉咙里。
橘子饱满的果肉在两人的唇齿间被碾破,酸甜的汁水瞬间迸发出来,顺着舌尖蔓延,混杂着彼此滚烫的气息。
原溯吻得很深,也很细腻。
他微凉的薄唇贴着她的,气息里全是橘子那种潮润的、湿漉漉的甜味。温柔地勾着她的舌/间,一点点汲取着那份清甜,带着一种让人毫无招架之力的缠绵。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橘子汽水砰然炸开的那一瞬,明明想要大口吞咽,却又怕惊扰了这份甘甜,只能压抑着本能,一点一点地舔/舐。
很软,也很痒。
蒲雨手里的手机滑落到了被子上,心跳快得仿佛要飘起来,连着喉咙和胸腔都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她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却被他温热的掌心托住了后脑勺,指腹摩挲着她细软的发丝。
想离他近一些的渴望将她整个身躯都泡软了,只能乖顺地由着他亲,呼吸全乱了套。
亲到有些过分的时候,原溯的呼吸变得很重,胸膛起伏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后颈那块柔滑的皮肤,带着明显的侵略性。
但当他感觉到她因为缺氧而微微发抖时,还是极其克制地停了下来。
他顾及着她左肩的伤口,没有压上去,只是稍稍退开了一点距离。
两人的额头相抵,鼻尖若有似无地碰在一起,呼吸交缠。
蒲雨的眼神有些迷离,嘴唇被亲得水润嫣红,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她胸口轻微起伏着,好一会儿才把呼吸喘匀。
她睫毛颤了颤,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又补了一句:
“那、那你要记得买票……”
原溯看着她这副晕乎乎的可爱模样,没忍住,胸腔震动,哑然失笑。
他抬起拇指,粗糙的指腹轻轻蹭掉她唇角沾着的一点水渍,嗓音沙哑得要命:“嗯。”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空气里全是不明说的甜腻。
蒲雨攥了攥身上盖着的被单,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上面的纹路,心跳还没有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很小声地问:“你今天晚上……还睡那个折叠床吗?”
原溯正在拿手机申请候补的车票,闻言抬眸看她,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不然?”
蒲雨的脸颊泛起热意,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微不可闻:
“其实、医院的病床、比你在凛州出租屋的那张床、还要大一些些……”
她说完,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这几乎是明示了。
她依然很害羞,但想离他再近一些的期待感将她整个心脏和声音都泡得软绵绵的。
原溯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他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放下手机,再次俯身过去,在她微微嘟起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呀!”
蒲雨吃痛,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缩了缩脖子,声音软软地抗议,“原溯!你干嘛呀?”
原溯的眸光很深,像是有某种化不开的暗潮在涌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你肩膀有伤,不方便。”
蒲雨看了一眼,小声争辩:“那你睡右边不就好了?右边又没伤。”
“不睡。”原溯拒绝得干脆。
“为什么?”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点撩人的磁性:“以免某人晚上对我动手动脚,不安分。”
蒲雨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好像从同床共枕再到初吻,一直都是她主动。
但这会儿被他这么直白地点破,她还是害羞得不行。
她气鼓鼓地侧过脸,声音轻软:“我才不会!”
原溯看着她泛红的侧脸,眼底溢出极柔和的笑意。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哄她:“等你伤好,好吗?”
蒲雨咬了咬唇,心里其实甜得要命,但嘴上还是故意说:“不好。”
原溯看着她这副娇俏的模样,眼神一暗,手臂撑在她的身侧,低下头又要去追吻。
“叩叩。”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护士拿着记录本推门进来,准备做晚上的最后一次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