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舟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向下,抚上睡裙与黑丝之间露出的一截雪白肌肤,他的触碰让顾若云轻轻颤抖。
然后,傅聿舟解开了她背后的搭扣,大掌覆上,忽轻忽重地揉捏…
睡裙被他扔到了床边。
过了一会,傅聿舟含住她的唇瓣,又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准备进入时,顾若云推了推,说道:“你能不能做安全措施?我不想这么快要孩子,这半年工作很忙。”
“嗯,我买了的。”傅聿舟点了点头,动作干脆地翻身下床,去取安全措施。
直到此刻,顾若云才在心里轻轻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推,除了那个说出口正当的理由之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需要厘清的、细微的犹豫。
是陌生感。
尽管此刻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分享着最亲密的距离,但心底深处,对这个在法律意义上已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她总还存着一点疏离。
有点快。从相识到此刻,不过月余。她熟悉他的职业,敬佩他的担当,甚至已经开始习惯他偶尔带来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烟火温暖。
但“熟悉”与“亲密”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对彼此习惯的了解。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时间沉淀下来的信任,是能在对方面前完全放松、卸下所有心防的笃定。
她与陆时南在一起五年。五年足够消磨掉最初的激情,也足够将两个人磨合出一种近乎家人的相处模式。争吵、和好、冷战、妥协……那些循环里固然有失望,但也滋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你知道那个人的底线在哪里,知道即使吵到天翻地覆,也不会有恐惧。
而傅聿舟,像一个突然闯入她人生的变量。她不知道他真正生气时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面对重大压力时会如何排解,甚至不知道……在这段婚姻里,当最初的激情褪去,日常的琐碎与摩擦浮现时,他们会是什么模样。
她不是后悔。选择是自己做的,她从未想过回头。只是当身体即将毫无保留地交付时,内心深处那一小块属于理智与自保的区域,还是本能地竖起了最后的藩篱。
要一个孩子,不仅仅是一个生命的诞生,更是一道无法逆转的、将两个人命运紧紧捆绑的契约。在她能够完全确信自己与傅聿舟之间,除了法律文书和一时心动之外,能够建立起足够深厚的情感基石之前,她不想让这样的契约发生。
傅聿舟重新回到床上。他再次俯身,温热的唇落在顾若云白皙的脖颈。
顾若云闭上眼睛,她能感受到他撕开铝箔包装时那细微的声响。
这时,傅聿舟的手机响起。
他的动作瞬间停住。然后迅速松开她。
“是我。”傅聿舟的声音立刻变得冷静而专业,“说。”
顾若云看到傅聿舟的眉头越皱越紧。
“确定位置了吗?……好,我马上到。”他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向顾若云,眼中满是歉意,“有紧急任务。”
顾若云穿好睡裙:“怎么了?”
“一个我们追查了很久的嫌疑人,在外省露面了。”傅聿舟一边说一边快速换衣服,“必须马上出发,跨省抓捕。时间紧迫。”
傅聿舟换好衣服,双手捧起她的脸:“对不起,新婚之夜……”
“没关系。”顾若云努力微笑,“工作重要。”
傅聿舟拿起车钥匙,匆匆离开。
夜里十点多,顾若云的手机屏幕亮起,她以为是新婚丈夫傅聿舟打电话来,却发现是屏幕上跳动着“陆时南”三个字。
她没有接听。过了一会,她拿起手机,给陆时南发了条信息:
“陆时南,我已经结婚了。以后不要联系我。”
城市的另一端,高级公寓的开放式厨房里,灯光温暖。陆时南正将两块精心煎好的牛排装盘,旁边的醒酒器里,红酒刚刚达到最适宜的温度。
他煎牛排之前,给顾若云打电话,无人接听。煎完后,他擦擦手,拿起手机,看着那条早已编辑好的信息在对话框里:“若云,你还有东西在我家,今晚有空来取吗?”这已是他骄傲半生所能做出的,最大、最隐晦的让步,他犹豫着要不要发出去。
之前因为他不愿意领证而闹分手好多次,他笃定顾若云会再次愿意和好。
他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她的信息却先一步抵达。
他怔怔地看着那行字。
陆时南慢慢地删除了自己那条未发出的信息,然后,关掉手机。他端起那两份精心准备、甚至按她喜好调好了酱汁的牛排,走到垃圾桶边,手腕一倾。
*
晚上十点,城市渐渐沉入冬夜的寂静。顾若溪洗过澡,换上睡衣,掀开被子躺进床的里侧。
卧室的阳台上,周至成还在打电话。他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进来,带着生意人的圆滑与谨慎。
“李总,那批货明天一定发,工人今晚在加班打包。是是是,我知道您急,我们尽量赶……尾款的事,您看能不能……”
顾若溪侧躺着,看着阳台上丈夫的背影。
一分钟后,周至成走进卧室。
“是不是最近资金压力还是很大?”顾若溪问道。
“嗯,但是明年应该会有好转。若溪,有件事挺巧的。”
顾若溪闻言抬起头:“什么事?”
“现在大环境不理想嘛,我想着拓展方向,还开始回收二手办公家具。我今天去的那个公司的老板说认识你,是你大学同学。”
“谁?”
“叫张逸海。”周至成说,“他那小公司效益好像不太行,能卖的都卖了。办公桌、椅子、文件柜,连会议室的绿植都处理了。”
他顿了顿:“他还知道我是你老公,说你之前在同学聚餐时给大家看过我们的夫妻合影。是不是前两个月你去江州那次?”
她想起两个月前在酒店大堂,张逸海碰到她和沈烈的那一幕。
可是那天晚上聚餐,顾若溪她从未在同学面前展示过家人照片。张逸海是调查了她吗?
顾若溪转移话题,“我找到新工作了。”
“什么工作?”
“一家化工公司的行政岗,下周一上班。薪资还不错,比原先还多了一点点。”
周至成开口:“挺好的。但是,我妈现在大病初愈,可能还不方便接孩子。我这边厂里最近又比较忙……”
“我想过了。”顾若溪声音温和,“学校附近有那种负责接孩子的晚托班,我这几天去问问。让他们帮忙接孩子,辅导作业,我下班后再去托班接他们回家。”
周至成看着她,他一直喜欢她那骨子里的坚韧,那种在困境中依然能想出办法、理清头绪的清醒。
他点点头,拿出手机给顾若溪转账了2500元:“这些你先拿着,去问问托班的费用。不够再说。”
周至成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周至成关掉床头灯躺下:“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顾若溪翻了个身,面向窗户。窗外,冬夜深沉。
第20章 沈烈第一次见到儿子小朗
周五下午,冬日的雨来得突然。
小学门口的路边,顾若溪推着电瓶车。小朗和小朵跟在旁边的人行道上,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洼。两个孩子的雨衣,都是顾若溪特意选的亮黄色小鸭子图案,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显得格外鲜艳。
“妈妈,雨好大。”小朵说,雨滴顺着雨帽边缘滑进脖颈,让她缩了缩脖子。
“很快就到家了。”顾若溪安抚着,路面湿滑,她不敢让孩子们坐在车上,宁愿让他们走在人行道上,自己推着车。
这是她这两年来学会的谨慎,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不能再承受任何意外。
雨势忽然加大,瓢泼般的雨水砸在旁边路人的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小学门口这条路本就狭窄,此刻更是混乱,汽车、电动车、行人,全都挤在一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刺耳的喇叭声,紧接着是轮胎摩擦湿滑地面的尖锐声响——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身后传来。电动自行车猛地向前一冲,车把从她手中脱出,整辆车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顾若溪本能地去先去看两个孩子,幸好他们都走在人行道内侧,没有受伤。
她转过身,看见一辆银灰色的别克君威停在身后,车身前面有一道划痕。
驾驶座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粗壮的男人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被雨水打湿,黏在额头上,脸上写满了烦躁和愤怒。他先是看了眼自己车上的划痕,然后恶狠狠地瞪向顾若溪和倒在地上的电动车。
“你他妈怎么骑车的?!”男人的声音几乎盖过了雨声,粗哑而凶狠,“眼睛瞎了是不是?!”
顾若溪愣住了。她明明是推着车,而且已经尽量靠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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