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追尾……”她回应，同时检查两个孩子有没有受伤。小朗和小朵都没有哭，只是紧紧拽着她的衣角。
“你胡说！”男人指着自己的车，“别想走！我新车！十万多块买的呢！刚提一个月！让你给蹭了！修一下至少两三千！你赔得起吗？！”
雨水顺着男人的脸流下来，他的表情狰狞而愤怒。周围有少数家长停下来看，但没人上前。冬日的冷雨让每个人都只想快点离开。
顾若溪反驳：“是你从后面撞上来的……”
“我撞你？！”男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开始诬陷，“明明是你突然往路中间拐！今天真是的！打牌输钱，这会又撞车！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赔我三千块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逼近顾若溪的脸：“不赔钱我就揍你！信不信？！”
顾若溪强作镇定：“我报警，路口有监控可以查——”
话音未落，男人已扬起手臂，掌风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小朗冲了过来，张开稚嫩的双臂，像只护崽的雏鸟，挡在了妈妈身前。
“不许打我妈！”小朗的声音尖锐而坚定，带着孩子的稚气与不容置疑的勇气。
男人的巴掌僵在半空，显然是没料到这一出。但随即，他脸上的狰狞更甚：“小兔崽子，滚一边去！”
他伸手就要去扯小朗的胳膊。
就在那只粗壮的手，即将触碰到孩子纤细臂膀的刹那，这个男人一下子被身后冲过来的人拽住。
沈烈对着男人说：“你找死吗？”
男人被他冷峻的气势镇住了，嘴上还不服软：“你谁啊？”
“闭嘴，我有行车记录仪。”沈烈的目光扫过别克车前的划痕，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电动车，“我刚才在后面，看得很清楚。是你追尾，是你全责，这是交通规则。而且你刚才的言行，已经构成了恐吓，你给他们道歉。”
“你……你胡说！”男人的声音明显弱了。
沈烈不再理他，转身看向顾若溪。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没事吧？孩子们有没有受伤？”
顾若溪摇摇头，但脸色依然苍白。沈烈注意到她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刚才的惊吓。
“先上车吧。”沈烈说，语气很自然，“雨太大了，孩子们会着凉。”
他打开奥迪的后座车门，对里面轻声说：“思骁，往里坐一点。”
顾若溪这才看见，后座上坐着沈思骁，也是小朵的同学，他怀里抱着书包，正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外面。
“孩子们，先上车。”沈烈温和地对小朗和小朵说，然后转向顾若溪，“你也上副驾驶，我处理一下这里。”
顾若溪犹豫了。
她不想麻烦沈烈，更不想在孩子们面前坐进另一个男人的车。
“还有我的电瓶车。”顾若溪回应。
“我帮你停到路边的电瓶车停车点。别担心，如果淋坏了，我赔你一辆。”沈烈说道。
雨越来越大，两个孩子确实冷得发抖。最终，她点了点头，带着孩子们坐进了沈烈的车。
车里温暖而干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道。沈思骁往车窗边挪了挪，给小朗和小朵让出位置。
沈烈关上车门，重新走向那个男人。顾若溪从车窗里看着他的背影，挺拔，沉稳，像一座山，在雨中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不堪。
车外的对话听不清楚，但能看见沈烈平静地说着什么，而那个男人的表情从愤怒到慌乱，最终低下头，连连点头。几分钟后，沈烈帮她把电瓶车在路边停车位放好，然后走回来，坐进驾驶座。
“解决了。”他简短地说，启动引擎，“他承认是自己全责，不会找你麻烦，并且让我转告，给你道歉。”
顾若溪想说什么，但沈烈已经转过头，温和地对后座的三个孩子说：“小朋友们，坐好，我要开车了。”
说完他转身看，检查每个孩子的安全带是否系好。沈烈的目光，在小朗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沈思骁似乎习惯了父亲的细心，安静地坐着。小朗和小朵则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抓着安全带。
顾若溪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沈烈一直是个细心的人，她知道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是这样。只是这份细心，如今不再属于她。
“妈妈，这位叔叔是谁？”小朗开口问。
第21章 雨夜中的问题
沈烈也听到小朗问他是谁，他没有马上回应，把回答的机会留给了顾若溪。
顾若溪刚要开口，却忽然觉得鼻尖一阵发痒。
“阿嚏！”
她慌忙掩住口鼻，侧过脸去。这个突如其来的喷嚏让她有些窘迫。
沈烈把手指向副驾驶前的储物抽屉：“是不是淋雨着凉了？那里有纸巾。”
顾若溪低声道谢，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暖黄的路灯勾勒出她优美的侧脸线条，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颈侧。她外套领口敞开，里面穿着米白色的羊毛衫，领口有一圈细腻的珍珠闪着光泽。
沈烈觉得，若不是后座还坐着三个孩子，他一定会把她搂进怀里，用大衣裹住她微湿的身子，亲吻她冰凉的前额、湿润的眼睫。
但他实际上只是坐直了身子，将车内的暖风调高了一档，语气尽量平静：“温度调高些，别感冒了。”
顾若溪整理好自己，转向儿子，声音温和：“小朗，这是沈叔叔，是妈妈的老同学。”顾若溪记得自己答应过周至成。
车窗外的光影掠过她的脸，那一刻她看起来既脆弱又坚韧，像是冬日枝头的一朵白茶花，在暮色中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也是沈思骁的爸爸，沈思骁是小朵的同学。”她补充道，“今天多亏沈叔叔帮忙。”
小朗乖巧地点头：“沈叔叔好，我是小朗，谢谢您今天帮了我妈妈。”
沈烈从后视镜看了男孩一眼，微笑道：“我看到，你还站在你妈妈面前护着她，也是个男子汉了，很棒。”
小朗挺起胸膛：“当然！在我家，我爸爸要是欺负我妈妈，我也是挺身而出，站在前面，保护我妈妈！”
话音落下，车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沈烈眉头微皱，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爸爸欺负妈妈？”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顾若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关切、疑惑，还有隐隐的心疼。
顾若溪心头一紧，连忙解释：“小朗，爸爸没有欺负妈妈...”
小朗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补充，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吵架的话...其实我爸妈有时候只是吵架，爸爸没有打人。我爸爸吵架的时候脾气急，声音大。我担心是因为我同桌小雅，她爸妈吵架后，她妈妈会挨打，有一次都骨折了，所以我预防一下。”
孩子天真的话语，让顾若溪心中五味杂陈。她这才想起，上个月周至成确实因为厂里的一笔坏账大发雷霆，对顾若溪说话声音大了些。但事情过后，他道歉了。
在顾若溪看来，生活就是这样，小小的不愉快很快被日常的温暖覆盖，或者说，是她为了让生活显得愉快，让自己淡忘吵架的时刻，给某些片段加上柔光滤镜。
“其实我爸爸还不错，”小朗继续说，仿佛在为周至成辩护，“他会给我修玩具，就是有时候...像我妈说的，他的情商和厂里那些木料的湿度一样，时高时低。”
这突如其来的幽默让车内气氛轻松了些。沈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木料湿度？这个比喻有意思。”
沈烈的车，缓缓驶入雨中的车流。暖气开得很足，很快驱散了孩子们身上的寒意。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规律的摆动声和轻柔的音乐声。
“去哪里？”沈烈问，声音很平静。
顾若溪报了地址。沈烈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专注地开车。
雨渐渐小了，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了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小朵忽然从后座探过小脑袋，声音软糯：“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能不能给我买个蛋糕呀？”
车内安静了一瞬。
顾若溪转头看向女儿：“小朵，明天给你买……”
“真的吗？”沈烈温和地开口，“小公主今天生日？”
小朵举起小手，响亮地回答，“是的！”
沈烈笑了：“那我们必须庆祝一下。”
“不用麻烦的……”顾若溪急忙说。
“不麻烦。”沈烈已经将车稳稳停在蛋糕店门口，“等我五分钟。”
他推门下车。
五分钟后，沈烈回到车上，手里提着三个精致的蛋糕盒。
“三个小朋友，一人一个。”他将蛋糕盒递给后座的孩子们，笑容温和，“过生日的小朋友可以先选。”
小朵欢呼一声，选择了粉色的草莓蛋糕。沈思骁开心地拿了巧克力味的，小朗则选了抹茶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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