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秦丽琴看到沈烈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
她心里忽然又涌起一股隐秘的、恶意的期待。
顾若溪是长得好看，是读过大学，是贤惠，可顾若溪是她秦丽琴的手下败将！凭什么顾若溪可以收到那么多钱，而她现在只能收到3000，因此还需要去上班？还要在超市里站一整天，脚站到发麻，还要忍受那些挑剔的顾客、刻薄的领班？
秦丽琴打不过周至成，所以她想把这种情绪加到顾若溪身上。
秦丽琴想象着沈烈扬起手，想象那一巴掌落在顾若溪脸上。沈烈比周至成高，比他健硕，那一巴掌下去，肯定比周至成打她的时候疼十倍。
秦丽琴差点要忍不住笑出声，她想象顾若溪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白皙的皮肤上会迅速浮起红肿，甚至嘴角会渗出血丝。
周至成想拉走秦丽琴，但是她不走，她等着看顾若溪挨打。她等着，要是今天闹成功，每个月这笔钱给她该多好？即使周至成不马上娶她，她也可以去打麻将，可以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可以在老姐妹面前抬起头来。
“若溪，你先去那边陪小朵玩一会，我等会就过来。”沈烈走到顾若溪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然后，沈烈转向秦丽琴。
“你想挑拨离间？”沈烈眼里的锋芒顿时露了出来。
第58章 沈烈护妻 / 婚礼前夜
“沈总您误会了，我只是想提醒您。”秦丽琴脸色微变，但仍强撑着笑，“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你就别讲。”
“哎，沈老板，我也是替您担心。毕竟您这样的人物，总不能让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您娶了个跟前夫不清不楚的，她每个月还要前夫一万多，她是不是想两头吃啊。”
“你是想再进去一次吗？我妻子善良，”沈烈打断她，“我可不善良。”
周至成想拉走秦丽琴，导致她踩到一颗塑料珠子，鞋跟歪了歪，差点摔倒，手机掉在了地上。
“你这部新手机，”沈烈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是周至成离婚前给你买的吧？”
秦丽琴捡起手机，手指倏地收紧。
“周至成离婚前给你买的，属于共同财产。”沈烈的语气平淡，“我妻子占一半。周至成现在给的折价房款和小朵的抚养费，是法律规定的，是周至成欠的，也是我妻子应得的。还有，前几年周至成花在你身上的钱，都是共同财产，我妻子有权问你要回来。”
秦丽琴的脸白了，就凭着她现在一个月2700块的超市工资，要还到什么时候？
“需要我让律师算一算？”沈烈目光锐利，“你等着法院传票吧。你别费心给我妻子造谣了，我无条件相信她。”
秦丽琴仓皇逃走时，踢翻了一个清洁工的小水桶，水洒了一地，她踉踉跄跄跑出儿童乐园。
“沈总。秦丽琴的事情我很抱歉。”周至成的目光不知该往哪里放。
沈烈淡淡看他一眼，没接话。
周至成张了张嘴，又闭上，看向不远处正在坐小火车的小朵。
“谢谢你，小朵今天很开心。我看得出来，这些日子你把她照顾得很好。”周至成的语气带着感激。
沈烈开口：“不客气。你现在难得见到小朵，你去陪孩子吧。我带顾若溪去咖啡店坐坐。”
周至成怔了怔，随即点点头。他朝小朵走过去。
接下来两个小时，小朵很开心。周至成陪她坐了两次小火车，还有很多其他项目。顾若溪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和沈烈聊天。
沈烈接了个电话，挂断后，对顾若溪说道，“浦总那个项目，今天定了。”
“给竞争对手科言公司了？”
沈烈点头。
顾若溪沉默了两秒，脑子里飞快过着这个项目的关键点。她帮他看过方案。
“对方数据模型有水分。”她说。
沈烈看她一眼，眼里带了点笑意，“你怎么知道？”
“猜的。”顾若溪歪了歪头，“三年翻三倍，临床端的需求还没完全释放，除非把售后服务和硬件升级全算进去，但那是在透支后续几年的利润。”
沈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沉静的、专注的，像在分析一个技术难题，却偏偏带着几分柔软。
“看来我娶了个同行。”沈烈说。
顾若溪忍不住笑了：“我是化工的，跟你们医学软件隔着一个太平洋。”
“商业逻辑共通。”沈烈一本正经地说。
顾若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后悔吗？”
沈烈靠进椅背，“有一点。”
顾若溪挑了挑眉。
“后悔没早点请你当顾问。”沈烈补完下半句，“之前的方案，要是早点让你过目，说不定能省下两版废稿。我喜欢你严谨的思考方式。”
顾若溪被他逗笑了。她放下咖啡杯，托着腮看他。
窗外的阳光落在沈烈肩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光里，那张多年来一直清冷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得意。
沈烈的目光从她眉眼间慢慢滑过，最后落在她搁在桌上的手上。
顾若溪看着他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
快到中午时，天忽然阴了。
即将下雨的时候，周至成正抱着小朵从滑梯上滑下来，几步冲进咖啡店，把孩子交给顾若溪。
车开出儿童乐园时，顾若溪看见周至成站在公交站台下，正望着他们的方向。
只是一眼，车就拐过了街角。
周至成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
他看着沈烈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雨幕里。
周至成忽然想起小朵满月那天，他把孩子抱在怀里，顾若溪在床边睡着了。那时候他发誓要对她们好。
晚上，周至成回到家，刚推开卧室门，就看见秦丽琴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脸上的妆糊成一片。
他皱了皱眉，径直走向衣柜换衣服。
秦丽琴开口，“今天下午已经有律师给我打电话了。他们不会真的要起诉吧？”
周至成脱衬衫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
“至成，”秦丽琴见他沉默，急了，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你说话呀！要是他们起诉我，我没钱还怎么办？之前你给我的那些钱，我都花掉了！那个包，去年我要用钱的时候，我也卖了！我哪里还有钱——”
周至成甩开她的手。
“谁让你去骂她的？她做错什么了？这房子有她一半，人家还允许我分期付款，你还要怎么样？你还偏偏在沈总面前说她不是，你不想活了？”
秦丽琴的眼泪又涌出来，糊了满脸。
“至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让他们别起诉我？你去说说情……”
“你尽快带孩子搬出去，行么？我不想看见你。”周至成换了一件衣服，走出门去，他不打算找沈烈求情，小朵还在沈烈家，周至成不想和沈烈起任何冲突。
*
六月的第二个星期，初夏。婚礼前一天。
晚上，落地窗外是星城的夜景。
顾若溪蜷在新买的沙发上，腿上摊着一份厚厚的技术文档。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松松地挽着。
沈烈从浴室出来，看见这副画面。
沈烈好几次梦见婚礼无法如期举行，他今天下班前还特意打电话给婚庆公司确认，一切准备就绪，他才放心。
婚庆公司的王总还跟沈烈夸了顾若溪几句。
沈烈知道顾若溪好。她的好像山间溪水，清澈见底，却又静水流深。
因为各自都很忙，而沈烈上周一直在出差，所以顾若溪是一个人去了婚庆公司，沈烈只需要负责付款。
王总说，顾若溪去沟通的那天，只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工作人员准备了一摞方案要跟她慢慢过，她却只是简明扼要地说了几条，花要哪几种；蛋糕多大尺寸；现场不要什么风格。说完问能不能做到，对方说能。
顾若溪便点点头，说那其他你们看着办，相信你们的专业。
没有挑剔，没有反复确认，没有事无巨细地盯梢。顾若溪跟他们说沈烈也很忙，她只是把自己的要求说清楚，然后把剩下的空间留给别人。
王总跟沈烈提起这事，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干这行好多年，见过挑剔的客户，见过什么都不管但是又不满意的客户，但像顾若溪这样飒爽，该说的说明白，但又绝不啰嗦，真不多。
沈烈听着，唇角微微弯了起来。
这就是顾若溪的风格。
聪明，笃定，不拧巴，不矫情。
家务事有人分担以后，顾若溪在职场上也更加出色。
沈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
顾若溪手里的文档歪了一下。
“沈烈……”
“嗯。”沈烈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沈太太，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怎么今晚还在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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