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朵抱着那袋零食，笑得很开心，“哥哥你真好。”
小朗一向疼爱妹妹，他走到沙发边，再次和沈烈确认了一遍，今天爸爸妈妈会带小朵出去玩的，然后小朗又在小朵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他这才放心地跟着爷爷奶奶出了门。
儿童乐园门口，人来人往，入口处的电子指示牌显示车位已满。
沈烈决定，把车停在儿童乐园对面的停车场。
沈烈侧过脸，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顾若溪。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蓝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马尾，看上去很清爽。脚上是双白色的运动鞋。五月底的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把她的碎发吹得微微扬起。
“爸爸，妈妈，我现在可以下车吗？”小朵看着距离门口不远的旋转木马，有些迫不及待。
沈烈说，“若溪，那你和孩子要不要先在这门口下车？我把车停到马路对面以后就马上过来。”
“好。”顾若溪回应。
顾若溪点点头，推开车门。
“小朵，那你先跟妈妈下车。”
“好！”
顾若溪带着小朵，进了大门后站在门口那棵梧桐树下。小朵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搭配白色连裤袜，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呀？”
“快了。”顾若溪说，“再等一会儿。”
周至成在门口的另一边，看到顾若溪带着女儿下车，连忙走过来。
周至成感到，顾若溪比离婚前似乎看起来更年轻了，更轻盈了。
他今天特意早出门，去超市买了一大袋东西，零食，酸奶，一盒亮闪闪的贴纸书，还有一只他前几天特意网购的毛茸茸的小白兔。
可此刻，他看到顾若溪站在五月底的阳光里，穿着运动装，充满青春活力，像个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周至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这样充满朝气。
那年顾若溪大三，寒假来父母的公司。他作为家具供应商去送货和结账，在办公室里第一次见到她。
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就那一眼，他就愣住了。
顾若溪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时候，他觉得顾若溪是老板千金，而且比他小好几岁，是他这种小工厂主可望而不可即的仙女。
周至成没敢热烈的、张扬的追她，只是远远看着。直到后来顾家公司出事，他才小心翼翼的、不敢越界的追。后来顾若溪点头答应嫁给他，他高兴得一整夜没睡。
后来，顾若溪给他生下小朵，他以为一切都稳了。
而此刻，顾若溪对于他而言，再次遥不可及。
梧桐叶在风里轻轻响着，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爸爸！”
小朵跑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连忙蹲下身，把袋子递过去。
“小朵，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
小朵接过袋子，往里瞅了一眼，开心地笑了。她把那只小白兔抱出来，搂在怀里，“谢谢爸爸！”
“喜欢就好。”周至成回应。
他站起来，看向顾若溪。
顾若溪就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他们。
“谢谢你带小朵来。”他说。
顾若溪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至成看着她，觉得她今天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好看，是那种从里到外透着光的柔美。他知道那不仅是因为衣服，还因为她过得好。
周至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高兴，酸涩，后悔，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什么东西。
周至成往前走了一步。
就那么一小步。他想说点什么，想谢谢她以前那些年对他那么细致的好，想说他后悔了，想说她能不能……
甚至有那么一秒钟，周至成想把她轻轻拥进怀里。
但是周至成不敢，他知道如果真的这么做，他以后要是再想见她，就更难了。
小朵说想坐旁边的旋转木马，周至成去缴费后，小朵坐了上去，然后周至成和顾若溪在一旁等着。
周至成几次想说话，但是愧疚感让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周至成！你还敢来见她！”
秦丽琴从门口一个角落跑过来。她今天穿了一条过于鲜艳的裙子，脸上的妆依然浓得发腻。
她早上趁着周至成去洗脸，偷看他的手机，看到周至成给顾若溪打款15000元，还发现他今天要来儿童乐园，于是就跟着打车一路来到这里，在附近一个角落等着。
周至成还是只给她3000元。秦丽琴现在这个年纪，陪酒几乎干不下去，钱不够花，于是她上周开始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2700元，她觉得太辛苦了。
秦丽琴因为周至成一直不肯娶她，总是担心他们旧情复燃，只是顾若溪再次结婚的消息，让她放松了一点。
但是秦丽琴那盲目的自信，让她自己觉得难以理解：顾若溪已经被她赶出家门，她秦丽琴都已经成功登堂入室，住进那套三室，那就说明她秦丽琴更有本事。可是顾若溪怎么做到这么快嫁给沈老板？是不是律师胡说？
她冲过来，站在周至成和顾若溪中间，恨不得把手指戳到顾若溪脸上，但是她想起律师的警告，没敢伸手，只敢开口。
“你还要不要脸？都跟别人结婚了，还来勾引我男人？”然后她转向周至成，“周至成你看看，她早就攀上高枝了！听说那男的是小朗的亲爸，说不定早就又勾搭上了，就你被蒙在鼓里当王八——”
顾若溪瞪了秦丽琴一眼，要不是小朵今天在身边，顾若溪想直接骂回去。
“啪！”
那一声脆响，把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周至成的手还停在半空：“别吵了，你闭嘴。”
秦丽琴捂着脸，她感觉一颗门牙被打得有些松动。
周至成不想解释了。
周至成不想告诉她，那些年，追过顾若溪的人，哪一个不比他有本事。家具厂客户蒋总，郑总，还有顾若溪的上司，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她要是图钱，早就跟别人走了。
周至成也记得，去年送家具就见过沈烈，但是顾若溪那之后还是一如既往对他很好，没有提出一个关于离婚的字眼。
周至成很清楚，是自己把顾若溪弄丢了。
周至成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旋转木马上。音乐正响着，五颜六色的灯光转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小朵坐在一匹白色的小马上。
旋转木马正朝这个方向转过来。
他原本想再给秦丽琴一巴掌。
可他看着那匹越转越近的小白马，看了一眼小朵脸上无忧无虑的笑，那口气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想让孩子看见他打人。
顾若溪也不想和他们起冲突，所以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去。
秦丽琴看到顾若溪不搭理他们，她很想抓住顾若溪的头发，狠狠扯一把，让这个女人也尝尝疼的滋味。
可她不敢，万一顾若溪真的和沈烈结婚了呢？沈烈的手段，她领受过。
沈烈已经从停车场的方向走过来。
“沈老板！”她的脸上挤出一个笑，那笑容又谄媚又紧张，像学生见了校长，“您也来了啊……”
沈烈没有看她，把她当成了空气，径直往顾若溪的方向走去。
秦丽琴脸上的笑僵住了。可她不死心，也不放心，她必须确认那件事。
“沈总，”她追上去一步，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自信，“我问您一下您真的和顾若溪结婚了吗？”
秦丽琴在周至成手机上看到，他真的一个月给顾若溪打款15000元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此刻，她想确认顾若溪是不是确实嫁给了沈烈，还是只是那个律师吓唬她。
沈烈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她。
那目光很凌厉。秦丽琴被那目光一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当然结婚了。顾若溪是我妻子。”沈烈的声音很冷。
“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没听说办婚礼？”秦丽琴追问。
“时间这些细节，我需要向你汇报？你是我上级么？”沈烈有些不耐烦。
“您知道顾若溪每个月收前夫一万五吗？小朵只是一个丫头片子！周至成给他亲儿子才3000！您这么有钱，顾若溪还收前夫这么多，您不怀疑吗？这钱拿着拿着，万一他们又好上了呢？”
秦丽琴的眼珠子转了转，她记得前些日子听老姐妹闲聊时说的那些话。
那老姐妹也是二婚，她说，有些事儿就得靠闹。
老姐妹还挤眉弄眼地说，她就是这么干的。现在那前妻每个月少拿两千，那两千都贴给她了。
秦丽琴当时听得心痒痒。
如果沈烈管住顾若溪，那钱要是省下来给她秦丽琴，那有多好！那她马上就把超市的工作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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