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溪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现在用的护肤品，好像都是沈烈买的。
这套是前两个月他出差回来带的。还有那些面膜、防晒、身体乳。她想了半天，居然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买护肤品是什么时候。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前几年，尤其是家里困难的时候，她每一分钱都要算着花。护肤品只买基础的，精华用小样，面霜用中样，能用试用装绝不开正装，而且尽量只买平价的品牌。
那时候她觉得，省下来的钱，可以多存一点应付不时之需。
后来和沈烈在一起，这方面沈烈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想什么呢？”
沈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在想，”她说，“我现在收入比以前高了很多，可护肤品都是你买的。”
“我买这些，”沈烈说，“不只是因为你需要，还因为我想买。想看你用好一点的东西，想看你皮肤越来越好，而且，这对于我来说，是福利。”
顾若溪忍不住笑了，“福利？”
“给我的福利。”他一本正经地说，“看我老婆越来越好看，而且嘛…手感也好，是给我的福利。”
“对了，明天几点走？要不要我开车送你？”沈烈又问。
“早上七点。”顾若溪说，“公司司机来接。”
沈烈点了点头。他直起身，把解下来的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解开领带以后，沈烈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挽起，手腕处青筋隐隐，带着一种强势的力量感。
顾若溪看了一眼，刚要回头继续收拾，手腕却被他握住了。
沈烈的手温热而干燥，“过来。”
“干嘛？”
沈烈只是拉着她站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要你陪我一起洗。”
第65章 番外 沈烈的温度
婚后第三年，顾若溪的事业迎来了真正的春天。她主导研发的两项新技术先后通过专利审批，在业内引起不小的震动。猎头的电话几乎每个月都有。
顾若溪知道，这样的成就，和沈烈的支持也有很大关系。
这个家里，他们几乎无所不谈。关于孩子、关于工作、关于未来的规划，甚至关于偶尔冒出来的烦闷和疲惫。唯独有一件事，沈烈从未提起，结婚前那份体检报告上，腹部那个小小阴影。
他自己都快忘了。
直到五月这次例行体检，医生拿着前后两年的影像对比，眉头微微皱了皱。
“比去年大了一点。虽然是良性的，但生长趋势需要重视。我的建议是做个微创手术。”
沈烈看着那张片子，“安排吧。”
当天晚上回到家，沈烈把情况如实告诉顾若溪。
“什么手术？”
“腹部有个小东西，良性的，长了三年，今年比去年大了一点。”沈烈的语气依然平静，“医生建议手术，保险起见。”
“病历呢？”
顾若溪看完后抬起头，语气果断：“我明天和单位请假。术前检查、各项准备，我陪你去。这个医院距离知夏花园近，过几天我住过去，给你送饭，我让李姨照顾孩子们。”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很顺利。
微创，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
“醒了？疼不疼？”沈烈醒来后，听到了顾若溪的声音。
“不疼。”他笑了笑，带着点麻醉刚过的迷糊，“我老婆真好看。”
顾若溪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就糊弄我吧。”
第二天，顾若溪拎着保温桶走进病房。考虑到沈烈父母也老了，他们商量好，先不告诉二老。
沈烈正半靠在床头看平板，见她进来，便放下手里的东西。保温桶打开，一股清淡的香气飘了出来，冬瓜炖排骨，汤色清亮。
“先喝汤。”顾若溪把碗递给他，“医生说今天可以吃流食了。”
沈烈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极了。他又喝了一口，抬头看她。
“好喝吗？”
“嗯。”他点点头笑了，“赛过五星级酒店。”
顾若溪伸手理了理他病号服的领子：“这次让你享受个够。再喝一口，你就吃点粥。明天想吃什么？”
顾若溪盛好一碗香菇鸡丝粥，粥底熬得绵软，鸡丝撕得细细的，香菇切成薄片，入口即化。
沈烈想了想：“你做的那个虾仁蒸蛋。”
“好。”
从那天起，顾若溪的日程变得规律而紧凑。
每天清晨，她把一天的饭菜准备好。然后拎着保温桶和保温盒，开车十分钟到医院，陪沈烈吃午饭。
下午她在病房里处理工作，或者看资料，偶尔陪他在走廊里慢慢走几圈。
晚上等他睡着了，她才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
饭菜每天都不重样。
虾仁蒸蛋，蛋羹滑得像布丁，虾仁是清晨在菜市场现买的活虾，她一只一只剥了壳、挑了虾线。
山药排骨汤，山药炖得软糯，汤面上飘着几片嫩绿的香菜叶。
丝瓜炒木耳，清爽脆嫩，颜色也好看，白是白、绿是绿、黑是黑。
还有她花了一上午炖的虫草花鸡汤，只放了盐，汤色金黄，香气浓郁得能让护士都羡慕。
沈烈每次吃饭都很慢，像是在品，又像是在记。
第四天下午，顾若溪正在病房里看着技术文档，沈烈的手机响了。
顾若溪只听见他嗯了几声，然后说：“我在住院，你直接说。”
电话那头是助理的声音，有些着急：“沈总，王总来了，就是京城那个王总，之前约了好几次都没约上的。他说今天正好路过这里，临时过来拜访，说想见您本人。销售总监和副总他们几个高管都要明天才从外地出差回来，我怕怠慢了……”
挂断电话后，顾若溪答应沈烈，她去会见。
这一天，顾若溪深刻体会到了，为什么沈烈的公司能做到今天的规模。
谈判桌上，高管不在，但那个新来的助理居然一点也不怯场。他客客气气地给王总续茶，然后拿出了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
王总看了一遍，皱眉：“这个条款，比之前谈的苛刻多了。”
助理笑了笑：“王总，这是按照咱们上次沟通的意向重新拟的。您看第三条和第七条，都是按您的要求调整的。至于价格，沈总交代过，质量不打折，价格也不打折。”
王总冷声回应：“你们沈总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硬。”
顾若溪坐在一旁，感受到整个谈判的节奏，始终掌握在沈烈的人手里，哪怕他本人根本不在场。
这就是沈烈的风格。
温和里藏着锋芒，客气里含着不容置疑。
接下来，顾若溪也和他聊了几句。
傍晚，她推门进病房的时候，沈烈问：“没谈成？”
顾若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他拍了拍床边的椅子，“过来坐。”
她走过去坐下，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最终走的时候，王总没有签约。
“若溪。”沈烈握住她的手指，“我是找老婆，又不是找商业合作伙伴。”
她怔住。
他把她的手攥在掌心，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销售总监他们几个人，明天就从京州回来，会处理。”
“可是王总说……”
“王总怎么说？”他打断她，嘴角微微弯起来，“他说他看见我有这么知书达理的妻子，觉得跟我合作更有信心了。除了那个项目，还想谈以后五年的框架协议。”
顾若溪睁大眼睛：“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给我发的微信。”沈烈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
屏幕上确实是一条微信，王总发的，语气比刚才在会议室里热络多了，除了五年框架协议，还有最后一句是：你老婆不错，比你会说话，虽然不是这个行业的，但是温和有力，而且简明扼要，思维清晰。
王总在这个行业里找合作伙伴，很注重家庭稳定，前年一个项目，对方因为夫妻离婚，女方提出财产保全，冻结部分资产，导致项目进程严重受阻。
第五天午后，顾若溪从病房出来。五月的风很轻，带着一点点草木的香气。她沿着小径走，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因车祸受伤而拄拐杖的男人。
那人正对着电话发脾气：“……我备注了我不吃辣！你送错了就是送错了，还跟我吵？我要是能吃辣我还点清汤？我住院已经够难受的了，怎么送个外卖还搞错？我现在饿得头晕眼花！我要吃饭…”
那声音，她听了很多年，闭着眼睛也能认出来。
周至成。
顾若溪的保温桶里精心准备的糖醋里脊、冬瓜丸子汤，沈烈还没有都吃完，但是顾若溪不可能给周至成吃。
顾若溪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往另一边走去。但周至成挂断电话的瞬间，目光正好掠过那个纤细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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