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见表情不变：“为什么你挑了昙雾？”
过清风：“她漂亮温柔又有能力呗，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
青山见一口拒绝：“不行。”
过清风失望地坐了回去，知道青山见倔得跟头熊似的，他不同意的事情说什么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过清风无所事事，眼睛扫过青山见车头的绿植。
那是一盆袖珍昙花，是青山见的牧场基地研发出来的随身绿植产品之一，花瓶装着科学配比的营养剂，另外还有可折叠的微缩太阳能光板提供植物所需要的光照。
昙花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娇气又难养，产品研究出来后由于测试数据不佳一直没有投入市场销售，唯有青山见出于个人爱好养了许多样品。
不仅家里、办公室摆了许多，连车头也安排了一盆巴掌大的小花。
过清风盯着那昙花看，青山见养得很精心，袖珍小叶子长得郁郁葱葱，还结出了一个指甲大的小花苞挂在花盆边沿，过清风突然福至心头。
“昙花，昙雾。小舅你该不会暗恋昙雾吧？”
青山见像没听到，他说：“下个路口就到你的公寓，就本次事件，你回去后写800字的检讨，走邮件，一式两份，一份发我，一份发你妈。”
过清风愣了愣，青山见的回避等于是默认了他的提问，一瞬间，那些过去没有留意到的小细节在他的脑中创联起来，形成了证据链。
他气得破口大骂：“好你个青山见，你以前都不管我死活的，我还说这次怎么突然那么热心帮忙我走后门，原来你是想借我接近昙雾公司吧？”
他进一步想到，他作为应届毕业生会投昙雾公司的简历，不是随便行事，而是事出有因。
有一段日子青山见老在播放昙雾公司接受融资、昙雾上电视的片段，他跟着看了几遍，下意识觉得小舅反复留意的一定是很有潜力的企业，因此在广投简历的时候，给昙雾公司也投了一份。
还有他这次惹的事，青山见本来可以不用亲自登门道歉的，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跟昙雾老板沟通就行，他偏要上门拜访，还特地提出要把女同事们请上楼来当面道歉。
他如此迂回，不就是为了见昙雾在她面前开一次屏？
过清风这才发现，青山见今天原来还特地打扮了一番，胡茬斩草除根了，连寸头都是新理的头发。
过清风差点被气死了，他本来以为青山见一心只知道在试验田种地，年近30还孤家寡人的，十分不解风情。今天这才知道青山见这是闷骚啊。
过清风发现他自己被摆了一道之后，越想越怒火中烧。
“我不坐你的破车，现在立刻就放我下车！”
过清风“砰”地摔上车门走人。
青山见被过清风没大没小地指着脸大骂一顿，他想解释几句，却发现还是哑口无言。
于是只能碘着老脸，在前方车道调头，开车回家。
这附近有一家中学，正是放学的时间，他开车经过的时候，窗外三三两两掠过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
学校的建筑物总是很相似的，敞亮的校门，笔直的老树，积木般方整的教学楼，青山见开着车前进，开进了一段旧日的记忆中。
城中村的早晨醒得很快，握手楼里头没有隐私。从凌晨四点开始楼前过道陆续有小贩的推车经过，一进入五点，楼道的脚步声上上下下，买菜的、上班的、工厂晚班刚换班的，所有人都清醒了。
五点半，高三学生的青山见已经煮好了青菜瘦肉粥，配上昨天便利店处理的临期馒头。
去工地干活的爸爸快速吃完早餐穿上外套出门，屋里传来妈妈咳嗽的声音，爸爸出门前，青山见喊住他。
“爸，工头的工资讨回来了吗？”
第120章 清贫学霸
父亲苍老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工头说本周内就把款结清了，还是你的办法有用。”
两人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母亲的医药费总算能续上了。
青山见回头看看里屋虚掩的房间，拉着父亲走到外面的大门，他压低声音说：“爸，别再找姐姐要钱了。清风上小学了，她现在的压力也挺大的。”
他顿了顿说，“我们不能让她在夫家难做。”
父亲羞愧地说：“上次是实在没办法了，你妈的药一天都不能停，还有你上学……”
“我这边没问题。”青山见快速地说，“数学竞赛的奖金两天后就能到账了。”
青山见成绩优异，读书基本不用花钱，学校减免学费，每年给大笔助学金，每次阶段考试排名靠前还有额外的奖学金。
父亲让青山见好好备战高考，不要担心钱的事，父子俩就此结束了交谈。父亲出门，青山见把放温的粥给妈妈端到床头去，照顾妈妈吃完早餐服完药，他离开家上学。
六点的时候，青山见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出门。
狭窄的长巷上方横拉着一道道晾衣绳，长短不一的衣服在头顶飘扬，遮住大半天空，晴天也像阴天。出了巷子，眼前蓦然大亮，能感到阳光晒到身上了。
但广市的冬天依旧是寒冷的，和青山见熟悉的西北地区的干冷不同，这里是湿冷彻骨，屋里屋外没有任何取暖设备，青山见转学到这里读书的第一年，拥有了人生第一次长冻疮的体验。
临街的铺面全是早餐店，还有许多“走鬼摊”——无证经营的流动小摊，挤在路边。让本就逼仄的小路更水泄不通。
蒸炉、肠粉机蒸腾着白烟，人贴着人挤在早餐摊前，每人的表情焦急、暴躁，提高声音催促着摊主打包。
青山见来到了一家卖广式早餐的小摊前，提高声音点餐：“烧卖50个、糯米鸡10个、油条15根……”
摊主是个老头，听不太懂青山见带着乡音的国语，没等他说完，就不耐烦地用粤语打断他，“听不明白，下一个。”
青山见在广市读书三年，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他只是笑笑，去了另一家店。
他的自行车后面绑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保温箱，用早餐把保温箱装满后，他去附近的批发市场买零食。
店主跟他很熟了，指着一个角落的货物告诉他，“喏，那几样都是你们同学仔最近很喜欢的，拿货去学校准能大卖。”
青山见拿下背后空空的书包，把书包也塞满了。
离开批发市场，他绕远路去荣记包子铺，店前已经大排长队。
青山见给店主小孩辅导过功课，他直接走到后厨跟店主打声招呼，店主让店伙计把刚出炉的小笼包给他打包了几蒸笼。
临走前，店主瞅着他校服上华附中学的校徽，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家衰仔也能像你一样醒目就好了。”
青山见离开城中村。
肉眼可见道路越来越宽，两边的建筑物越来越气派，灰头土脸的行人们精气神越来越抖擞，鼓囊囊的棉服变成了合身的品牌货，青山见离学校越来越近。
校门口有很多豪车接送学生上学，他的自行车灵活地在车缝间穿梭而过。
他在走读生的专用车棚停好车，提着保温箱往教学楼走去。
中途的时候遇到体育老师。
老师满意地打量他的大个头，“你课间操的时候，来后门帮忙搬运，有一批体育器械到了。”
青山见因为身强体壮，没少被叫去帮忙干体力活，他这次也爽快地答应了。
他接着往前走，教学楼的公布栏下围着许多同学，他站在外头，凭借着身高优势，视线越过一颗颗头顶，看到本次月考排名出来了。
第一名是昙雾，他排第二。青山见对本次排名没有感到任何意外，他跟昙雾就是实力相当的竞争关系。
学习委员曹健亲热地勾着他的肩膀，“可惜了班长，没能保住二连冠噢。”
青山见一笑而过。
他上楼，来到教室。进门时扫一眼挂在黑板上的表，正正好早上七点。
重点中学重点班的学生一如既往的勤勉，人基本到齐了，都在埋头刷题。
青山见全班最高，因此座位在最后一排。
他刚把保温箱放桌面，嗷嗷待哺的同学们立刻把他团团围住。学校食堂的早餐难吃，给了青山见一个中间商赚差价的机会。
塑料袋上青山见已经提前贴好了价格标签，早餐和零食比外面贵个几块，同学们都乐意买单——读大学后，青山见就是靠着拿快递拿外卖，贩卖生活用品，攒到创业的第一桶金的。
青山见的存货很快被扫空。
“班长，帮我讲讲这道题。”
“班长，作业借我对对答案。”
“班长，下午我们能交换一下值日吗。”
青山见一一爽快地答应了。
7点半早读，语文课代表上讲台领读，昙雾到了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她从正门大摇大摆走进来，穿行过讲台，走到她靠窗的专座。她的身高原本是坐中间的位置，因为喜欢看靠窗的风景，特地找人换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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