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垂着,手指蜷缩,又说道:“我找人拟定一份股份转让合同,你有空过来签了。”
昙雾再次点了下头,临离开前,她不可思议地打量青山见的两件套,“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少,真的不会冷吗?”
她讲完,超绝不经意地用手背贴了贴青山见的手背,确定他的温度。
舔狗还有利用价值,昙雾乐意费点心思给他放勾子。
青山见愣住,没等他体会过来,昙雾的体温稍纵即逝,她笑着向他拜拜,转身走了。
青山见目送着昙雾的背影离开,终于回过神,脸上慢慢出现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摸了摸被昙雾触碰过的手背,眼底又迸出了希望的神彩。
青山见今天每一样安排全合乎昙雾的心意,昙雾离开前有些恋恋不舍的。
嵇渐青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他用讨论公事的口吻开口:“青山见打算给你转让5%的股份?”
昙雾挺高兴的:“嗯。”
嵇渐青平静:“你这位老同学真大方。”
昙雾怡然自得,从嵇渐青手里接过饭团揣在怀里。
“还行。”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山见科技别看现在是投资市场的热门,其实面临的挑战不小。”
昙雾经过和青山见的详谈,摸底摸得差不多了。
“我们搞技术的,就是要在市场一片凯歌猛进的时候,提前发现问题所在……说起来,不能帮忙别人优化问题的程序员,早被别人优化了。”
昙雾自信满满地笑了。
“山见科技真正值钱的资产,在于他们那套去中心化概念。而能真正帮他们落实概念,做出整套AI处理模型的公司,整个市场只有我们智链能帮他实现,而智链上下……”
昙雾腰板一挺,“只有我有那个技术能力。”
“也就是说,山见科技未来能飞多高,取决我的代码有多牛掰。”
“青山见用5%的股就能买到我的技术视野,他赚翻了好嘛。”
能从腥风血雨杀出来的聪明男人,别把青山见看得只有恋爱脑。本身就是互相成就的事情。
昙雾的配得感超高的。
“你等着瞧,青山见把给我的股份公示书发出去后,他公司的市值肯定又要涨。”
嵇渐青注视着昙雾这幅自信模样,野心勃勃让她浑身发着光,看得他的心发软发痒,想要亲她。
“还有哦。”
昙雾继续趾高气扬地给嵇渐青分析。
“超概念农业这种需要圈地布局的行业最烧钱了,青山见未来肯定还需要继续融资,他的股份只会越稀释越少,分割他权力的人会越来越多,为了尽可能把公司掌握在手里,他需要一些自己人股东。”
昙雾一语中的。
“我这种老同学,既能技术入股,他又信得过,他最欢迎了。”
“所以双赢而已,就别说他多大方了。”
嵇渐青给昙雾吹彩虹屁。
“天不生昙雾,AI领域万古如长夜。”
昙雾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正确的,中肯的。”
嵇渐青闻到昙雾身上淡淡的酒味。
他没见过昙雾喝醉酒。
名利、烟酒、男人,昙雾喜欢但从不沉溺。
嵇渐青旁观者清,青山见的机心或许是有,但他对昙雾也许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不计后果的任性。
嵇渐青没打算为潜在情敌说话。
他说:“不排除青山见有别的心思。”
“吃醋了?”昙雾笑眯眯地:“你是担心青山见知道我贪财好利,拿股份诱惑我,把技术合作变成夫妻合伙……”
昙雾脸色一整,笑容消失了,“区区几百亿,就想买断我的自由身,他想得美。”
姐是不可能被绑定的。
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放弃了最重要的自由,对海王来说是一种最恶毒的诅咒。
青山见居心险恶,其心可诛。
确定渣女不会因为黑皮狗的骨头就金盆洗手,嵇渐青彻底放心了。
“怎么又沉默了?”
昙雾用手肘撞撞嵇渐青。
嵇渐青从沉思中回神,“我在想,也许我也该去创业了。”
来了一个资本丰厚的陆理妄,他没有安全感,再来一个资本比较丰厚的青山见,他感到不安。嵇渐青不会把问题归到昙雾身上,他只反思自身的不足。
归根到底,还是他实力不够强大。
男儿当自强,不强没老婆。
昙雾笑了。
嵇渐青这人很佛系,归根到底是他的人生没有任何挫折,一路躺平也能直通罗马。
他在她身边被她坑着坑着,是越来越有活人感了。
昙雾调侃:“那将来嵇教授做大做强后,也让我技术入股呗?”
嵇渐青说:“我跟心机男不同,我婚前攒的嫁妆全是你的。”
昙雾“哎哟”一声,想起了什么,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青山见送的药膏,大方地塞给嵇渐青。
“青山见给的绿色草药,消炎,调节肠胃,绿色纯天然,饭团也能用,分一半给它拌饭吃。”
嵇渐青莞尔,昙雾的行为像是搞外室的钱来补贴家用,嵇渐青美了。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白给男下场堪忧。
公司专车的司机总算等到昙雾结束公事。
昙雾刚上车,他就说:“陆总有急事,您需要赶回公司一趟。”
昙雾想到她坑陆理妄的事,笑嘻嘻的脸皮绷紧了。
第127章 我们的,女朋友
陆理妄在时隔两周后复工了。
顶楼独立办公室紧闭,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堆叠如山的文件,贺遮差人给他送来了一份礼物。
礼物足有半人高,用牛皮纸打包得很严实,看不出里头是什么。
陆理妄气场阴鸷,凌厉的五官如大理石苍白冰冷,被贺遮打断的两根肋骨还在作痛。
嘶拉。
陆理妄有力的大掌慢条斯理地撕开了牛皮纸。
是一副已经装裱好的油画。
边框贴了便签纸,贺遮龙飞凤舞的字迹跟陆理妄介绍,这幅画叫《晨睡的阿芙洛狄忒》。
陆理妄冷酷的眼移向了画中的人物。
巨幅油画的仿真效果,看着像真人横卧在眼前。
贺遮的画技惟妙惟肖,画中的昙雾埋在海浪般的枕褥之间,枕着一条男人的手臂正在熟睡。真丝薄被泛着银光覆盖在她的身躯之上,布料自然垂坠的纹理凸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画中人的露肤度不高,并不猥亵,甚至说很具备艺术观赏性,看得出作画者创作时的满腔爱意。但整体的氛围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情色之感,令观看方不由自主地产生许多艳香的遐想——
汗淋淋湿漉漉睡去的女子,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那条被她枕着的男人手臂,隐身于画面之后却无时无刻不在彰耀存在感的男主人,又是谁?
陆理妄把这幅油画,看了许久。
他把手指落在了画中昙雾的大腿处,上面淡红的胎记细节画得很到位,能看到深陷下去的牙印。
陆理妄很冷静,像是从来没有被惹怒过。
沈秘书按照陆理妄的命令送了美工刀上楼。
他推开门,看到陆理妄烟灰色衬衫的背影,啜饮着咖啡,似乎在欣赏一副油画,画作被挡住,他看不清。
他还没有走近,陆理妄淡淡地说:“出去。”
陆理妄握着刀,挽起的衬衫袖子下结实的肌肉上暴起青筋,他要毁了贺遮这幅画。
刀锋已经抵到了油布画面,看着昙雾的脸,却狠不下心划下去。
他无法伤害昙雾,哪怕她是以画像的形式存在。
沈秘书还没走远,又收到了陆理妄的新命令,这次是让送油画颜料过去。
颜料送到后不久,沈秘书最后一次到场处理垃圾。
巨幅油画让陆理妄用黑色的油墨覆盖掉了,变成了一件废品。没有人敢去猜测,能让陆理妄亲力亲为的画作原本画着什么内容。
两个助手抬着油画出门,沈秘书打开窗户散去办公室里头刺鼻的颜料味道。
陆理妄坐回他的办公桌后,他突然询问一个问题:“有没有把人无声无息带出公海的办法?”
沈秘书全身僵硬了。
当老板问“能不能”的时候,手下的人需要往前推理一步,老板“为什么”会提出如此需求。
沈秘书全能的大脑立刻联想到陆理妄跟昙雾的纠葛,又由于前女友爱听霸总小说,他下意识想到了“强取豪夺”、“囚爱”、“强制play”之类的关键词。
假设昙雾被陆理妄的私人游艇带出公海,或者因公事的名义被调遣出国,她离开家国的庇护之后,人的失踪,就像水滴落入大海再难寻踪。
陆理妄拥有法律承认但地图上搜不到的私人岛屿,又有强大的法律团队和家族势力的保驾护航,要脱罪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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