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人拎着一辆折叠起来的自行车，在候车区域等陆理妄的司机开过来。
陆理妄突然问昙雾：“今晚你想去我那里过夜吗？”
昙雾收到陆理妄的邀请，并不意外，不如说一切在她的预料之中。
陆理妄现在就是对她很上头啊。
她像拒绝夏冰执一样，没有一秒犹豫拒绝了他。
“不想。”
陆理妄却似乎对她的拒绝感到意外，过了一会，他说：“我以为你喜欢我。”
“喜欢是喜欢的。”昙雾很想感慨何不食肉糜啊金主大人，天龙人身上总一股理所当然的气质，他们只需心安理得地发号施令，全世界便要无条件配合。
“我已经做了一周的牛马，周工作时长65个小时，今天是我难得的周末。”
昙雾唉声叹气，“比起和您度过浪漫的一晚，我现在只想回家，瘫倒在地，叫一顿烧烤外卖，喝一瓶啤酒，度过属于我自己的个人时间。”
“对不起。”陆理妄道歉了，然后他又说：“我以为你今天玩得很开心。”
他补充道：“我无意增加你的工作负担。”
“开心是开心的，但……”昙雾一阵心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资本家和打工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陆理妄说：“我那里也能点烧烤，啤酒也有。”
昙雾从眼尾乜了陆理妄一眼，“不要。”
陆理妄看了看昙雾。
昙雾挑眉看他：“你想说什么？”
陆理妄微微笑：“一句不太礼貌的话。”
“但说无妨。”昙雾说，“本宫饶你不死。”
陆理妄又听不懂昙雾的梗了，他只知道是允许他发问的意思。
昙雾仰头看他。
他逼视她：“是你的策略吗？”
昙雾的眉头挑得更高了。
擅长写代码的人都喜欢直接吗。
“陆总是问，我拒绝你，是不是耍手段，在欲擒故纵？”
昙雾故作高深莫测，她先在陆理妄的视线里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
陆理妄看到她偏头看着他，弯弯的嘴角带上狡黠的笑意，他猜不透她笑容背后的含义，他只觉得他唇齿发痒，他想咬她，咬她笑着时脸颊上鼓起的肉。
昙雾终于慢悠悠地回答他的问题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
她抓着她的单车身体摇来晃去，露出苦恼的表情，“我自己也不知道。”
“从客观上分析，我拒绝的行为，吊着你，不满足你，让你一直惦记我，确实是起到这样的作用。”
她表现得很委屈：“可是我真的想回家而已，我不是故意的。”
她瞅了陆理妄一眼，故意停顿了一会，有些为难地拖长声音，“又或许是——”
陆理妄不由得再把头挨得离她更近些，去接她消失在空气中的尾音。
“是什么？”
昙雾灿然笑开了。
“我单纯只是喜欢训狗呢。”
“你是一条好狗狗吗，陆总。”
陆理妄的呼吸蓦然一紧。
“您似乎恋爱经验很少。”
昙雾轻声细语地往下说。
“男女之间的事，和写代码不一样，事事摊开讲，很无趣的。”
“就像你明明有司机，却非要我送你回家……”
昙雾笑眯眯地反将了陆理妄一军。
“不就打算着先把我带到你家门口，再把我哄进卧室吗。”
“反正，来都来了。”
陆理妄静静地看着昙雾没说话。
昙雾悠然地把头转向马路，留意陆理妄司机的车。
远远的那一辆，很像了。
来往行人如织，夜幕降临，许多人出来觅食，散步。
陆理妄低低地笑了。
“以后，我会等车停在我家门口，再问你这个问题。”
就在他觉得今夜无望的时候，昙雾突然又说。
“给陆总一次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陆理妄在想这也许又是昙雾的策略，从头到尾都是她的手段，她一早就打算答应他的，偏要把他的心抛上抛下，让他患得患失。
昙雾一时心血来潮。
她命令陆理妄，真把他当作一条狗训了。
“你，做一件你从来没做过的事，如果我高兴了，我就跟你走。”
两人对视了整整3秒。
陆理妄率先垂下脑袋，像一条野狼，第一次妥协当狗，自我嫌弃，又实在舍不得人类手里的骨头。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昙雾看到他把他拎着的自行车放到地面，然后——
他在人来人往的路边，直接往地上一躺。
和昙雾白天示范过的那样。
开始假扮尸体。
第26章 奖赏
陆理妄这一躺，热闹的人行道因此出现了一小波轰动。
迅速有人过来围观。
陆理妄置若罔闻，他在噪杂的环境，陌生人的指指点点之中，保持着他的漠然，褐眸紧紧地盯着昙雾。
一条好狗，在没有得到主人的下一个指令前，会一直保持着动作。
这样才能顺利讨到主人的奖赏。
陆理妄等着昙雾接下来的指令。
昙雾看着陆理妄，她的嘴角控制不住神气地往上翘。
她有被陆理妄讨好到。
她喜欢他的不择手段，深深满足了她的征服心。
“陆总！”
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子推开围观的人群，奔跑过来，半跪在地上，他训练有素地检查着陆理妄的身体，“您需要去医院吗？”
是陆理妄的司机来了。
陆理妄还是不言不语地看着昙雾。
司机满脸焦急，他想把雇主扶起来，但雇主并不配合，于是他也跟着雇主一起不明所以地看着昙雾。
昙雾昂起下巴，她拍拍手：“起来吧。”
狗狗第一次受训，要降低难度，让他轻易就能得到奖赏，这样他才愿意继续配合后续的训练。
陆理妄这才让司机扶着他起身。
司机对他们的互动困惑不解：“陆总您的身体……”
陆理妄回答：“没事，我们在玩游戏。”
司机不再言语了，忙拿出手帕帮陆理妄拍去衣服上的灰尘。
陆理妄问昙雾：“烧烤想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昙雾怡然道：“微辣的。”
车子越接近目的地，昙雾越发现周围的景观眼熟，最后她发现，陆理妄居然和贺遮住在同一个小区。
昙雾有点吃惊。
想想又很合理，市区的高端住宅区寥寥无几，有钱人喜欢扎堆，会撞地点，正常不过。
司机把他们送到陆理妄的独栋别墅门口。
昙雾进一步发现，陆理妄和贺遮住得还挺近，就邻居的邻居吧，还好高级住宅区的绿化区域极为广阔，彼此之间远远隔开，车道都是独立分开的，想来很难迎面碰上。
这是昙雾第一次闯进陆理妄的私人领地。
房子的装修风格和他办公室差不多，极简风，冷淡的色调，空间宽敞开阔，一切井井有条。
顶层有无边泳池。
她站在泳池边，波光粼粼的水波在她身上流动，她抬起头，当看到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时，不由得睁圆了眼睛。
她忘记她已经多久没看到星星了，光污染严重的城市，原来真的能挤出一片世外桃源，让站在财富顶层的人物不用奔波去乡下也能观赏到宇宙浪漫。
昙雾把她背在身上的小包扔到一边的椅子上。
褪下身上穿了一天的骑行服，仅着底衣，晚风吹来，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她感到了自由，尖叫一声，快乐地跳进了泳池。
她仰躺，看着天上的星空。
很快，她听到了陆理妄下水的声音。
他走到昙雾身边，仰面倒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夜空。
她刚才对待他的态度很邪恶，看到星星的模样却像一个无邪的孩子。
过了一会，他牵住了昙雾的手。
拇指摩挲了一下昙雾的掌心，然后把她的手放在他胸肌上，让她触碰他。
昙雾收回看星星的视线，有些诧异地往下看。
“你什么都没穿？”
她又露出了陆理妄熟悉的狡黠的笑意。
“现在不行，烧烤我还没吃上呢。”
“司机去买，要等很长的时间。”
现在他们拥抱着站在水里，因为水下压力贴在一起的肢体，似乎远比陆地上亲密。
陆理妄含着昙雾的耳垂建议：“你可以先吃掉我。”
“不行，我要吃完东西再运动。”
昙雾像一条灵巧的鱼，从陆理妄的怀里挣开了。
她游走，陆理妄轻而易举地追上他，她从水下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抓着下水扶梯正要上去，陆理妄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抵在池壁上。
“这么迫不及待要报复我……”
昙雾调戏的一句还没说完，她的唇就被陆理妄咬住，蛮不讲理地吞噬了她所有未尽的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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