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戳开朋友圈,第一条是夏冰执晒了他在练舞室的对镜自拍,说提前进组练舞了。
20出头的男孩额头绑着宽发带,白金发色很抓眼,t恤被汗湿了,抬起的手腕一条男式白银昙花手链,背景是一群同样青春洋溢的队友,贺遮对比下来,觉得他确实是老了。
贺遮随意给夏冰执点了个赞。
这时突然有人给他打电话。
是越洋视频通话。
贺遮看到那个像刻入灵魂般熟悉的电话号码,想也没想,他立刻接起。
当李汇影美丽的脸在屏幕出现,贺遮有片刻恍神。
李汇影站在大理石台旁插花,由于时区的差异,他这边黑夜,李汇影那边是白天。
李汇影把手机立在手边,信号接通后,她停下修剪花枝的动作,含笑望一眼贺遮。
一如贺遮记忆中的温婉娴静。
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
“阿遮,最近还好吗?”
贺遮笑了下,把通话转移到他电脑上,大屏幕看李汇影更清晰。
他从烟盒抖出一根香烟,从身后拿起火机点燃,他吞吐着烟雾,靠在书架上,隔着一条通道,看屏幕里的李汇影。
轻描淡写地:“老样子。”
“你呢,上次你老公和保姆偷吃,你打断了他一条腿后,他最近还犯病吗?”
提起这个话题,李汇影侧过脸去插花,片刻没有再说话,贺遮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黯然。
李汇影勉强扯开一个笑容,“我们今天不聊他。”
贺遮跟着笑了,浑不吝的笑容。
“你每次会找我,都是因为和老公吵架,找不到别人诉说,只能来找我,没关系,我习惯了。”
贺遮想,李汇影其实也就比他大了三岁而已,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李汇影在国外硕士还没念完,就跟当时的男朋友结婚,顺便移民。
结婚6年,前面的4年还好,贺遮关注着她的社交账号,看到她过得幸福,再不甘愿也只能放手。
再后来,丈夫一次次婚内出轨,他看着李汇影被困在一段变质的关系里,被搓磨得变了形,却依旧执迷不悟。
贺遮本身是学法律的,却为了李汇影,不止一次出国,为她跟她丈夫动手。再后来,他和李汇影都累了。
李汇影的婚姻已经无可救药,她爱的人烂透了,无论贺遮出手多少次,如何动用双方的家庭势力去施压,于事无补。
李汇影叹气。
“真不聊他了,以后都不聊了。”
李汇影把她装扮好的花瓶挪到一边。
她认真看着贺遮说:“阿遮,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正在走财产分割流程。”
贺遮愣了愣,他几乎没有过脑就问:“需要我过去吗?”
李汇影笑:“你过来能干什么?你又不是离婚律师。”
贺遮说:“我可以给你介绍我的律师朋友。”
他说:“我陪你,跟你聊天。”
在贺遮这里,李汇影永远柔弱,永远需要他的保护,但凡她强大一点,也不会被一个人渣欺负成那样。
李汇影说:“我以为你工作很忙。”
“离了我,律所也倒闭不了。”
贺遮把一条手臂横在胸前,拳头敲击胸膛,像小时候他们玩游戏那样宣誓。
“只要公主召唤,骑士随叫随到。”
李汇影终于露出了第一个开心的笑容。
第28章 付诸一笑
李汇影无奈地摇摇头,重新拿起一支花修剪。
受家庭影响,贺遮打小就特别大男子主义,只要谁被他划到他的保护圈内,谁就能得到他无微不至的关照。
这些年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各位前女友就没有一个分手后说他坏话的。
他虽不定性,但交往期间会保证绝对忠诚不出轨,腻了直接了当提分手,物质管够,分手礼物绝对大方。
贺阿姨有一次和李汇影闲聊,无意间说了贺遮的一件事:前前前女朋友说创业失败找贺遮借钱,贺遮直接帮忙还了60万信用卡欠款。
贺阿姨抱怨,钱是小钱,只恨贺遮充了冤大头,人家女的拿他当地主家的傻儿子。
李汇影这些年经历了一些事,看人的眼力稍有进步。
从对女人仁义这方面看,她觉得贺遮算是个好男人。
李汇影告诉贺遮。
“你快要生日了,我给你准备了份礼物,到时托人带给你。”
贺遮在烟灰缸上敲敲烟灰,“你直接拿给我,顺便回国散散心。”
贺遮凝着香烟上的红点,就着李汇影的话题,忽然联想起一事。
昙雾从来没有送过他生日礼物。
他什么都不缺,倒不在意有没有礼物,只是交往两年,第一年昙雾说她忘了,第二年兄弟们攒局替他庆生,昙雾说她熬夜加班修bug直接忘了来。
昙雾竟然全都忘了。
她有些过分,以前是炮友没有义务,可在他们约了3个月后,他就转正成正牌男友了。
今年她能不能记起来呢,
贺遮想得有些走神,听到李汇影喊了下他的名字,才回过神。
贺遮心闷得连烟也不想抽了。
李汇影没察觉到贺遮微妙的情绪变化,她说:“我手头的事已经暂告一段落,是有两三个月的空闲期。”
贺遮:“那回来。”
李汇影似真似假地开玩笑:“你陪我,女朋友不会生气吗?”
贺遮想也没想:“雾雾很识大体的。”
说起昙雾,他桀骜不驯的眉眼带了点温柔,“我们在一起两年了,她甚至没跟我红过脸。”
李汇影:“已经两年了?”
贺遮抬起眼:“怎么?”
“第一个在你身边呆这么久的女孩,”李汇影语气轻松地说,“你马上30岁,也该考虑成家了。”
贺遮笑:“你现在说话跟我妈似的。”
李汇影对贺家知根知底,“这位女朋友,贺叔和贺阿姨满意吗?”
贺遮下意识回:“他们只满意你这种的。”
李汇影低下头,把修剪好的花枝放下,没有答话,贺遮转动着打火机的滚石。
两人沉默了一会,贺遮说:“夜深,先挂了。你如果回国,就来找我。”
李汇影点头,注视贺遮的眼睛说:“谢谢你阿遮,这么多年了始终在我身边。”
她说着,泪珠突然滚落下来。
贺遮柔声安慰:“别哭,拿手帕擦擦眼。”
李汇影百般感慨:“最近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接受了你,我今天的境遇是不是会截然不同。”
贺遮说:“我当时可惨,情书都被你撕了。”
李汇影解释:“我那时候以为你在抓弄我,很生气。你突然在我宿舍楼下摆玫瑰,递情书,谁告白会选愚人节。”
贺遮:“那天喝了点酒,头脑不太清醒,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他们怂恿我去的,我忘记看日子,不知道是愚人节。”
李汇影说:“对不起。”
青葱岁月的事,当时天塌了一般,多年后说开,也就那么回事。
也只有贺鹤这种小鬼,会以为他的保险柜真锁着被李汇影撕碎的情书。
贺遮付诸一笑:“没事的,都过去了。”
贺遮看着李汇影落泪,李汇影的脸忽然再也无法跟昙雾重叠在一起,李汇影很柔弱,而昙雾的内核很坚强。
昙雾从没在他面前哭过。
昙雾老以为贺遮接了他们公司的官司后,他们才因此产生交集,其实贺遮在昙雾认识他之前,他就知道她了。
两年前,贺遮去杜昭宇投资的酒吧捧场。
杜昭宇是贺遮的发小,两人在同一个大院玩大的,他们那个阶层的圈子也就那么大,玩来玩去最后能说上话的还是那么几个人。
虽然贺遮这种能靠自己实力闯出一片新天地的三代,已经算是纨绔子弟中的佼佼者,虽然贺遮也看不惯杜昭宇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方式,但杜昭宇做兄弟人品上没有特别大的瑕疵,他也就不咸不淡继续跟杜昭宇混着。
开业当晚,杜昭宇请了贺遮以前呆过的乐队过来表演,贺遮当年为讨李汇影欢心,知道她喜欢听摇滚乐队,大学加入了地下乐队,担任吉他手。
后来李汇影嫁人,他工作忙,渐渐地不再参加演出了,贺遮在灯红酒绿中听完乐队的几首歌,追昔抚今,心情有些感慨。
他想寻点清净,于是离开舞池,去了醒酒区。
醒酒区像咖啡厅那样摆了有情调的桌子和沙发,隔音门一关,整体很安静。
有一些人躺在沙发上吸水烟,大多数是醉酒的人,横七竖八挂在椅子上,有很多女孩子呆在这里,等着认识的人过来接走。
比起楼下乌烟瘴气的环境,或者昏迷在酒吧门口被捡尸,这里算是相对安全的地方,至少进了醒酒区这个特定的区域,按照规矩,其他的客人就不能再进行骚扰。
但哪里都有不守规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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