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呆站着做什么?”
贺遮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贺鹤狠狠剐了贺遮一眼,推开门。
贺遮失笑,“我怎么又得罪她了。”
他揽着昙雾的肩膀,高大的身躯俯下来,跟她介绍,“这个是我家小妹……”
热闹的人声传出,贺遮的话语停顿,皱了下眉。
电话里说好了只跟二老吃饭,没想到爸妈来沪市看望他一遭,把本地的三姑六婆七大舅八大爷全招呼过来了。
“小遮来了。”
“坐,坐,你爸身边已经给你留好位置了。”
“哟,还带了女朋友。”
贺遮牵着昙雾的手,把一圈亲戚全给她介绍了。
昙雾落落大方的,她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全程只说“您好”和微笑。
“原来是叫昙雾呀。”表舅妈貌似天真无邪实则包藏祸心的大嗓门传来,“这女娃长得好像小遮之前喜欢的汇影喔,李汇影。”
包厢里热闹的说话声降了下去,贺遮脸上的笑容冷淡了几分,他给昙雾拉开了椅子,“坐这。”
贺鹤无语地望向父母的方向,看到二老衣冠楚楚一脸无辜好似两株高龄白莲花,气不打一出来,她拉着昙雾从贺遮身边走开,“你和我坐一块。”
小插曲过去,客人到齐,开始吃饭。
第一个话题以表舅领衔,亲戚好友众口一辞,在二老面前夸奖贺遮年轻有为,当年不想靠父母的资源从京市孤身到沪市打拼,如今也做出了一番了不起的事业,年纪轻轻已是知名律所的合作人……
昙雾叹气,她不敢想如果她从小在这种夸夸夸的氛围里长大,会变成一个多么膨胀的人。
餐桌转动,一盘盘精美的菜肴从眼前游戈而过,像盛装上场的演员。
昙雾刚才看了一下菜牌,上面写着米其林三星,原产地食材,根据时令更换菜单,以及创新菜式。
她开始期待。
第一筷,先夹她眼前的冷盘樱桃番茄,采用梅干菜跟紫苏盐水腌制,简单的搭配最考验后厨水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弯起。
餐桌的话题,转向了工作日常,家长里短。
昙雾左耳进右耳出。
隐约听到了贺遮他三堂叔做海外投资的,趁着美金加息那几年挣了个盆满钵满,现在随着美金特里芬悖论的逼近,准备资金回兑,上个月刚花了八千个给贺遮他堂弟配置了套三核房产做资产配置对冲。
贺鹤海外那套读书时在学校旁边买的别墅打算挂牌出售了。
谁失势了谁又要升上去了。
家里那位长辈最近又有不顺心的事情了。
昙雾从话里旮旯凑出来的信息,贺遮的家境比她设想的还要好一些。
她无动于衷。
她是极现实的人,从小到大,无论是亲戚朋友谁背景惊人,谁家境优越,谁谁谁多厉害,只要她确定别人的东西花不到她身上,好处炫不到她口里,福利过不到她手中,她就不会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他们在说好似另一个世界的事,她认真吃饭,会所的菜做得极好,她吃得眉开眼笑。
松鼠桂鱼,鱼身的花刀在热油淋下时绽开定格成一丛丛金黄的麦穗,脆壳下是入口即化的嫩肉,创新地使用了意大利产的巴萨米克黑醋。
咬破酥壳的瞬间,带着果香的酸甜率先唤醒味蕾,鱼肉清鲜被充分地激发了起来。
中途,贺遮走出去,去谈工作上的急事。
贺遮刚走开,席间的话题经过不动声色的铺垫,流畅地转到昙雾身上。
表舅妈等人开始粉墨登场,迫不及待要施展手脚。
一开始亲戚们在问贺鹤的学校和专业,接着自然询问昙雾。
“昙小姐,你本科读哪一所大学呀?是贺鹤在英国的同学吗?”
“表舅妈!”身旁的贺鹤被这没素质的话题惊到了,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
很快又拔高声调喊,“妈,你别踩我脚!”
贺遮妈妈微笑:“贺遮和昙雾谈了两年了,我连她的基本情报都不清楚。”
“谈两年啦?男人没提订婚,那未来就很难结婚咯。”表舅妈笑嘻嘻地问,“所以昙小姐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呀?”
七日熟成鸽胸,味噌荷兰酱中和了浓郁禽味,五分熟是最完美的口感,汁水充盈,肉质嫩滑得像在吃冰淇淋。
昙雾眉眼弯弯:“普通大学。”
“父母做什么的?”
“普通工作。”
“昙小姐看上去气质很乖,一看就是体制内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吧?”
昙雾吃惊:“啊真的吗。”
亲戚们生气:“昙小姐,长辈和你说话要认真回答,这是一种基本礼貌。”
昙雾事事有回应:“必须的,必须的。”
筷子伸向另一盘菜。
芥蓝炒鱼松,现杀鱼肉剁蓉煎炒成鱼松,芥蓝斜削去粗皮,锅最热时加猪油爆炒,芥蓝的脆嫩缠上鱼鲜的浓醇,口感独特。
尤其还在菜里尝到了老陈皮丝,柑橘香味中和了菜品原本的厚腻,风味富有层次感。
这家会所能不能办卡啊,她以后一定常来。
第5章 天生爱神
贺遮很快回来。
推开门的时候听到贺鹤在嚷嚷:“你们好烦哦,吃饭就吃饭干嘛老问东问西的。”
贺遮看到昙雾沉默吃饭的背影,他脸沉了下,走过去,大掌捏捏昙雾的后脖,冷淡地对一屋子人宣布:“我单位里有急事,我们提前走。”
说完,不顾二老骤然难看的脸色,转身走到衣帽架那里拿起了他的外套和昙雾的化妆包,跨步出门。
昙雾正好也吃饱了,她已把桌上的每道菜都品鉴了一遍,像一只肚子吃得溜圆的猫,懒洋洋地对在场的陌生人点头告别,慢吞吞地跟着贺遮出门。
“嫂子,等等。”
贺鹤追到走廊,表舅妈他们被昙雾整得怀疑人生的模样差点没把她笑死,果然做人只要够抽象,就能创死所有人。
她很想和昙雾做朋友。
“想要你口红的链接,我们加个好友吧。”
昙雾和贺鹤加了微信,“以后叫我昙雾就好。”
贺遮开车带昙雾去他的住所。
昙雾眯着眼回味着今晚的饭菜,贺遮将她的不言不语解读为不高兴。
他离开前,贺鹤给他扮了个鬼脸,用口型知会他:我全告诉她了。
贺遮心想昙雾知道李汇影的事了,他承认他对李汇影有种求而不得的执念,后来找的女人多少带点李汇影的影子,昙雾知道了之后感到不痛快是应该的。
他懒得哄昙雾。
他条件优渥,早已习惯了女人如飞蛾扑火般的生扑奔赴,在感情中担任被献媚讨好的上位者。
他也自信昙雾足够聪明,一定会调理好她自己,她快30了,离了他找不到更好的。
哄着他,哄到他有一天愿意提结婚,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贺遮记得有一次带昙雾和兄弟们喝酒,半醉的时候,昙雾离席,有人突然问起他和昙雾是不是好事将近了,他醉醺醺地回了一句:“跟她玩玩而已。”
说完,发现兄弟们有点不自然,他抬头,发现昙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逆光的脸看不清表情。
昙雾转身就走,他的酒顿时清醒了大半。
“遮哥,不追?”
他当时正对昙雾的美色上头,但就是在兄弟们面前拉不下脸,“不惯着她。”
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昙雾已经把他送到家,厨房透出温暖的橘光,昙雾在给他煮醒酒汤。
她坐在他床边,一勺接一勺喂他喝汤,动作温柔耐心,丝毫不像他过去的那些女朋友会质问他。
她放下碗后静静地趴在他胸膛上,像很没有安全感,令他顿时产生了怜惜之情。
那天晚上比以往都激烈,他凝视着她恍惚的脸,感到精神翩然的满足,一种彻底征服了她的快感,即便这样她也舍不得离开他。
她真的很爱他。
贺遮想到这,心软了下。
他主动给昙雾递台阶。
“我出差的时候,给你带了个包。”
他说了个奢牌的名字,“在家里,到了就拿给你。”
其实是他让贺鹤从欧洲带回来的,根据贺鹤的形容,品牌那边很难配到货,她费了些功夫才拿到的,听起来算拿得出手,他只出钱没出力。
昙雾酒饱饭足又差点睡过去,听到稍微回了下神。
她说:“不用,我平时也用不上。”
贺遮坚持:“专门给你带的。”
昙雾已习惯贺遮偶尔财大气粗的馈赠,“嗯,谢谢。”
下一秒,贺遮感到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枕到他的肩膀,不计前嫌地蹭了蹭。
他默默松了口气,总算哄好了。
回到市中的花园别墅,贺遮洗好澡,坐在床上等昙雾过来。
他已经清心寡欲了大半个月,有些按捺不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