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把昙雾留在身边两年的原因。
省心。
贺遮和昙雾在一起时总是很放松,他单手打着方向盘,随意问她:“今晚约哪里,美食博主?”
昙雾在网上经营着一个小有名气的探店账号,对本市美食了如指掌。
她略思索了一下。
“东虹洞新开日料omakase还不错,可以去试试。”她补充,“他们家主理人……”
说到这里,她想起“主理人”三个字已经成为一个段子,笑了起来。
贺遮跟着她莫名的笑意,忍不住也跟着笑了,“怎么了?”
昙雾轻咳了声:“他们店主给我递了合作的橄榄枝,我随时可以过去拍视频,不需要提前预约,正好适合我们今天的临时起意。”
贺遮嘴挺刁,但昙雾的推荐总能让他满意,没有任何异议,导航去昙雾说的店。
两人停了话题。
昙雾垂眼,看到贺遮衬衫衣袖挽起,手臂肌肉凸起,向着她这一侧刻着一行字母刺青,不是英文,看不出什么意思。
人身上的刺青背后往往有一段故事,或是一种主张。若想聊走心的话题,顺势探索对方灵魂内涵,聊天话题可以从这点切入。
昙雾看了两年,懒得问。
她在意的是贺遮的肉体,又不是他这个人。
她这段时间加班加得太狠,一上车就想睡,刚好交通大堵塞,到达目的地之前有充裕的时间,于是昙雾告诉贺遮她要补眠,等到了地点再喊醒她。
中间等绿灯的时候,昙雾在睡梦中听到贺遮公放了条微信语音,她睁开眼,看到贺遮的表情不太高兴。
“怎么了?”
贺遮说他父母从京市过来旅游顺便找他吃饭,他们已经定好了地点,通知他过去参加家宴。
昙雾立刻就问:“那我走?”
贺遮说:“不用,他们你又不是没见过。”
昙雾记起,去年某天贺遮到她公司附近和她吃饭,也是中途收到信息,贺遮直接拒绝了,贺遮父母也很有意思,问清了地址后直接杀过来,笑眯眯地要求和他们拼桌。
那天昙雾急着回去加班,和他们匆匆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对他们印象不深。
只记得她离桌不到两步,贺遮妈妈叹了一口气说:“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昙雾不明所以,回头,看到贺遮的脸色好难看。
“……和他们吃完饭就走。”
贺遮的声音忽远忽近在耳边响起,把昙雾的思绪拉回。
“今晚到我那里。”
昙雾寻思着带床伴去见父母似乎有点奇怪,不过贺遮向来随心所欲,据他说他回京市出差,还直接带着女同事住家里,大概不在意那些小细节。
昙雾无所谓:“可以。”
贺遮又扫了她一眼,见她垂脸玩手机,皮肤柔白细腻,长长的睫毛无辜地在眼下投下阴影,侧脸看上去很淑雅,只有他知道她顶着这样宜室宜家的表象,在床上有多放肆。
贺遮心痒了下,抓着昙雾的手放上他胯间……
吃饭地点由昙雾指定的市中心,换成了一家位置隐蔽的会所。
到了地点,贺遮把钥匙交给侍应生泊车,他又接了个工作电话,昙雾跟他问了楼层和房号,她先去化妆间准备,稍后在包间汇合。
昙雾站在镜子前补妆,身旁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一边往脸上扑腮红,一边兴高采烈地和好友通话。
女孩不经意从镜中看了一眼昙雾,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立刻停止讲话,视线从镜子看向昙雾的侧脸,试探地喊:“汇汇姐?”
昙雾微笑看她:“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女孩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你实在是和我认识的一位姐姐长得太像了。”
昙雾迎着女孩的打量看过去,发现她的眼眉和贺遮很相似,她福至心头,想起贺遮提过他有一个在英国留学的妹妹。
“你是贺鹤?”
“我是。”女孩同时浮现出一副了然的模样,“你是贺遮的女朋友?”
昙雾还在想她要如何委婉地表达她只是贺遮的床搭子,贺鹤已经理所当然地把昙雾当成了贺遮的女朋友。
老实讲,贺遮的女友更换速度三个月一换,长不到半年,不是他甩人家,就是人家知道了他的恶劣之后提出分手,贺鹤一直记不住她们的名字,也没必要记。
她只知道贺遮每次找的女朋友,都跟李汇影有几分相似,看得她挺无语的。
昙雾继续补妆,贺鹤掐断了通话,又悄悄打量了昙雾几眼。
昙雾确实也很像李汇影,但贺鹤觉得昙雾更漂亮一些。
李汇影很端庄,昙雾有种顶级纯欲美人的诱惑感,即使她的连衣裙也很端正,但性感是一种感觉,或者属于美人氛围的那种东西,很多时候跟人是否拥有前凸后翘的身材没有什么关系。
昙雾对着镜子漫不经心抹开唇彩的动作,有点把贺鹤看呆了,觉得他渣哥这次也吃的太好了。
贺鹤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她每次撞见贺遮把人家好好的女孩当白月光替身,总要对受害者提醒几句。
贺鹤看昙雾收拾化妆的东西要走,她干笑地说:“你和贺遮的白月光长得真像。”
昙雾停下脚步,明白上次贺遮妈妈看到她时那句话的含义。
她挑起眉。
想通了贺遮的一些怪异之处。
难怪他会突然在并非她生日的日子,突然拉她去过生日;难怪他喜欢送一些并非她风格的衣服并强烈要求她在床上穿着;难怪他在最high的时候会喊错名子。
贺鹤揣揣不安地看着昙雾。
她也碰到过她提醒后被别人骂。
却看到昙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她笑得恶劣,与她淑良的五官格格不入。
昙雾凑近贺鹤,用手肘轻轻撞了下她的手臂。
“妹妹,我问你些事。”
第4章 家宴
昙雾的反应远远出乎贺鹤的意料,她下意识回答:“你说。”
昙雾笑眯眯地问:“贺遮律所名字中带的‘汇’字,是不是取自他白月光?”
贺鹤点头:“……嗯。”
昙雾联想到她刷过的短剧片段:“他房子里那间上锁的房间,是不是摆满了他收集的白月光的东西?”
贺鹤说:“没那么夸张,不过贺遮书房的保险柜,倒是锁着一份被撕碎的情书。”
昙雾重复:“撕碎?”
贺鹤回忆:“我听我妈说,贺遮大四那年给李汇影送手写信告白,结果人家撕了情书洒他头上,他蹲地上一片一片捡回来的。”
昙雾:“你妈咋知道的呢?”
贺鹤:“哎当众告的白,当众被拒绝,贺遮当年是学校风云人物呢,人人都知道他被拒绝得很惨,消息传得老广了。”
昙雾回想贺遮那么骄傲的人,还真想像不出他在一圈同学的围观下、垂头丧气蹲在地上捡碎纸的模样。
她竖起大拇指,“典,典中典。”
昙雾的反应有夸装的戏剧感,还带着一丝冷幽默,贺鹤一时分不清她是被渣哥气得语无伦次了,还是真的不在乎。
但贺鹤觉得吧,只要昙雾有一丝喜欢贺遮这个人,一旦得知被男人当成白月光的替身,无论心再大都会觉得难过的。
想到这里,贺鹤看昙雾的眼神更加同情了。
两人一起去了包厢。
刚到门口,就听到没有关紧的房门内,传出一道爽朗到刻意的笑声。
贺鹤立刻皱起眉头,表舅妈怎么来了?
贺鹤很不喜欢表舅一家,在她眼里,他们是捧高踩低、搬弄是非以及恶俗八卦的极品亲戚代表。家里原本和他们没什么往来,最近几年忽然关系热络了起来。
贺鹤观察了一番,发现和贺遮有关。
贺遮交往过的几任女朋友,他父母很不满意,认定人家是贴上来的捞女,有向下兼容的风险。
但他们自诩体面人,有一些刻薄的话说不出来,就发展一些善解人意的亲戚当枪棒,于是每当贺鹤带女朋友上门,就召唤表舅妈等人上门。
贺鹤撞见过一次。
她妈坐在沙发上冷若冰霜地喝咖啡,表舅妈和几个亲戚趁着贺遮走开,笑里藏刀把他带来的女朋友从学历家境到祖宗十八代盘问了一圈,羞辱得女生面红耳赤。
紧接着又使唤女生拖地洗碗,气得人家饭都没吃直接走人。
完了,表舅妈还在贺遮面前蛐蛐人家女孩没家教,贺鹤在一旁替她妈臊得坐立不安。
如今家里故技重施,又搬出表舅妈一群神人,贺鹤意会到她父母对昙雾是相当的不满意,今日又要棒打鸳鸯了。
贺鹤把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推开门,一旁的昙雾不明就里地看她。
贺鹤接触到昙雾小鹿般的眼神,心里对她的怜爱翻倍。
贺遮明知今晚赴的是鸿门宴,怎么还把昙雾带过来啊。
是因为对替身不上心,所以丝毫不在乎她会不会受委屈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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