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彻没骨头似的泡在水里,笑嘻嘻地看陆理妄。
陆理妄停下脚步,嫌恶地看项彻一副春情荡漾的蠢样,他冷冷地说:“你又发病了,我会给你安排新的心理医生。”
以前陆理妄做这样的安排,项彻会破口大骂,他今晚却配合得很,瞅了陆理妄怀里的昙雾一眼,没吱声。
陆理妄奇怪地多看他一眼,皱了皱眉,走了。
老宅里的佣人已经在浴缸放好热水,煮了驱寒的姜水,备好预防感冒的药物。
昙雾洗了个热水澡,睡下了。
陆理妄从她嘴里问出是项彻突然拉她去飙车,昙雾表现得心有余悸,陆理妄心疼她没有多问细节。
他等昙雾熟睡后,走下楼。
项彻今晚行为过于乖张,他必须给项彻点教训。
后花园有个人工湖,项彻站在岸边。
暴雨已经停了,南方以南的港区就算在冬天,富豪的花园依旧花团锦簇,热带植物蓊郁蓬勃。台风,潮湿炎热,古旧传统,热烈得过于浪费的天气和生命力。
容易诞生疯子。
项彻像一株艳丽的有毒植物立在岸边。园景灯照不到他,他依旧醒目。
陆理妄站在项彻身后,“你在发什么疯?”
项彻换了套衣服,卷发半湿,他看着绿腻的湖面,梦呓般发言。
“以前我总觉得我们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我们哪哪都不像。你喜欢的,吃的喝的玩的,我一概不喜欢。”
“现在我想,我们果然是兄弟。”
陆理妄挑眉:“说人话。”
陆理妄说完这句话,想起这是昙雾的口头禅之一,神情柔和了许多。
项彻说:“我也有点喜欢昙雾了。”
陆理妄倏然抬眸。
项彻有个老毛病,这人打小什么都缺,于是格外谋求关注,但凡身边的叔伯兄弟有什么心爱之物,他总要千方百计抢到手。
陆理妄从身后把项彻踹下湖。
项彻因为他短命爸的意外,很惧水。
小时候别人欺负他,专门把他推下泳池,看他情绪崩溃大喊大叫,看他溺水扑腾,好几次他差点被淹死。
项彻今晚却不再狗哭狼嚎了。
水流包围上来,像大雨滂沱,昙雾在汪洋中温柔地抱住了他。
“你的昙雾跟我出轨了。”
项彻宣告。
回应他的,是陆理妄踹下来的一块大石头。
陆理妄并不相信。
就在昙雾纸醉金迷的时候,她鱼塘的狗子过得各有各的煎熬。
嵇渐青度日如年。
昙雾不在,他也没心思研究做饭了,每餐潦草地将就吃,甚至会因为太懒不吃饭,今晚他就还饿着肚子。
头像换上了给昙雾做的菜,一道昙雾说很好吃的桂花莲藕。
聊天页面停留在昙雾给他发的自拍,昙雾说她住酒店,可是她背景分明是某处豪宅的房间,家具充满了几代传承的古旧气息。
嵇渐青没有戳穿她,想她欲盖弥彰也只是不愿让他难过。
【你走后,全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嵇渐青寂寞之下表现出来多愁善感。
昙雾装傻:【全体人类都移民火星啦?我咋没收到通知呢。】
嵇渐青无奈地笑了。
他为了转移失落感,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工作上。
整个晚上,他联系手下新进的几个博士生布置实验室的工作,剩下的时间他在帮学生修改论文。
突然有学生给他哐哐发了一大串信息。
【我感觉我们老板很好嬷,他就是一款温润型男妈妈。】
【每天的主线任务是出门上课带实验改论文,紧接着回家做饭看孩子。每天5点起床把全家的饭盒都装好才去上班。】
【老婆在外面上班受了公司的气,回家关上门甩他巴掌,他连哭都只敢半夜躲在被单里掉眼泪,哭完后第二天还是带着微笑起床做饭,继续给孩子辅导功课装作若无其事。】
嵇渐青回复:【什么是男妈妈?】
学生惊慌失措撤回信息:【啊啊啊对不起老板我发错人了。】
嵇渐青觉得他果然老了,年轻人发的东西有很多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年纪大了之后就想有一个家,曾经想出家想青灯黄卷孤独终老,他已经不这么想了,只想有个温馨平静的家,每天做饭教书,可惜昙雾还不想定下来。
嵇渐青走出门觅食,因为想到跟情敌还有很多仗要打,他不能先把身体搞垮了。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没想到的人物。
第92章 情敌聊天局
嵇渐青一开门就看到了沈秘书。
隔壁空置许久的房子租出去了,沈秘书正指挥搬家公司员工把一个个纸箱搬进屋。
沈秘书看到嵇渐青,露出一个职业化笑容:“嵇教授,我们真有缘份,以后就是邻居了。”
嵇渐青神情冷淡,不叫有缘份,是陆理妄专门派心腹来监视他。
陆理妄可真的是煞费苦心。
大家都是文明人,就算心里已经在骂了外表还是保持体面。
嵇渐青朝沈秘书微微颔首,走去电梯,沈秘书自然不过地跟上来,作势要帮他按楼层,眼睛精明扫过,发现嵇渐青按的是1楼,不是昙雾所在的楼层,这才作罢。
“您这么晚还外出?”
“嗯,吃个宵夜。”
嵇渐青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深夜食堂。昙雾曾带他来吃过一次。
小店装修得很有情调,客人已经快满桌了。嵇渐青坐到了吧台,眼前的食物传送带运输着店主自制的特色小菜。
嵇渐青在这里遇到了第二个意想不到的人物,贺遮。
贺遮这段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失落。
他和昙雾的关系没有如他设想的修复如初,甚至在他上次找昙雾摊牌后,昙雾彻底不搭理他了。
最近她还光明正大地和陆理妄共渡圣诞节去了。这让他进一步怀疑昙雾对他的不忠。
他内心恨得彻夜难眠,却依旧按部就班推进挽回昙雾的计划。
贺遮下班后买了鲜花和礼物,直奔昙雾小区。
过完今天的圣诞节,明天昙雾该回来了,他想把礼物放昙雾门口,让她一回家就看到惊喜。
贺遮到了现场,发现他被昙雾小区拉进了黑名单,他被拒之大门外,再也上不去昙雾的家。
贺遮无能狂怒,却无计可施。
他抱着鲜花在小区周围不甘心地盘旋,随着夜幕降临,他失魂落魄地离开,走进一家昙雾带他吃过的店。
老店的口味几十年如一日,变的只是食客的心情,曾经他和昙雾在这里成双成对饮酒欢笑,当时只道是寻常,今天才知道那是人生最为闪光的日子。
贺遮难得的多愁善感,他坐下的时候,手里的花束不小心蹭到了旁边客人的大衣。
客人转头看过来,一双无喜无悲的丹凤眼。
贺遮感到意外:“嵇教授,好巧。”
两人只在公事的场合见过几面。
嵇渐青礼貌地跟贺遮打了招呼,贺遮又问:“您专门过来吃饭?”
昙雾很会觅食,这家小店是上过本地必吃榜的宝藏小店,嵇渐青会大老远赶来品鉴也算合理。
嵇渐青摇了摇头,“我住附近。”
他说了地址,贺遮发现他和昙雾是同个小区,不由得问了下去,“哪栋楼?我女朋友也是这小区的。”
嵇渐青给出了详细的信息,贺遮没想到嵇渐青居然住昙雾楼下。
贺遮有点惊奇,他把花束塞进礼物袋子,放到台面上。
嵇渐青的视线落在精心挑选的鲜花上面,贺遮注意到嵇渐青的打量,自嘲地笑了笑:“被女朋友拒收的。”
嵇渐青不善于交际,他看贺遮情绪不佳,猜想贺遮可能是和伴侣处于情感危机,或者是失恋了。
按照平时他不会多管闲事,但他现在也处于情感的不顺期,不由得对贺遮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嵇渐青生硬地道:“风雨过后终见彩虹,说不定她明天的心情就由晴转阴了。”
贺遮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嵇教授讲话一听就是个老师。”
贺遮以北方人的豪迈,就着下酒菜把啤酒一饮而尽,示意酒保再给他调一杯酒,他不羁地睥睨一旁,看隔壁出身自江南水乡的嵇渐青小口小口文雅地品威士忌。
贺遮觉得嵇渐青活得跟古代的文人雅客似的,还是被贬流放的文人,透出一股郁郁不得志。贺遮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他请嵇渐青喝酒,调侃说:“您也失恋了?”
嵇渐青有些半醉了,闷葫芦被锯开了嘴,话比平时密了很多。
他否认:“没有失恋。我只是在追求一个女生,目前不太成功。”
贺遮下意识接话:“智链的员工?谁?”
他顺口说:“你说说名字,说不定是我熟人,我帮你参谋参谋。”
嵇渐青没有说出昙雾的名字,他做小三的,上位之前没有跟谁开诚布公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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