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睦面不改色,解释:“下午睡觉出了汗,她说不洗洗没胃口用饭。”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虞瑾在这方面确实讲究,白绛信以为真:“那……需要奴婢服侍姑娘沐浴吗?”
这回,不等宣睦说话,虞瑾自行回答:“不用了,我就冲洗一下,自己来就行。”
“好!白苏一会儿应该会把晚膳送来。”白绛将要退下,宣睦又叫住她,“晚上睡前再去取一次热水。”
虞瑾房里,以前夜里是会留一个大丫鬟陪夜,婚后就废了这个规矩。
“是!”
多了一位主子,多打一次洗澡水,似乎没毛病。
白绛依旧没往别处想。
宣睦关门进屋,又点上蜡烛。
屋里透气透得差不多,他将打开的窗户合上,方才挂起床帐。
虞瑾拥着被子,还坐在那。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各自失笑。
虞瑾掀开被子,张开手臂。
宣睦弯身,抱她进净房。
他自己也要清洗,两人就一同洗了。
小夫妻之间,虽然都有无限探索欲,可是一会儿丫鬟要来送饭,虞瑾自诩要脸,两人只匆忙清洗了一下就更衣出来。
虞瑾依旧懒得动弹,歪在榻上看宣睦忙活。
宣睦把床单换了新的,暂且卷了搁置一边。
嗯,明日一早没准还要换,到时候再扔出去一起洗。
接下来几天,虞瑾和宣睦几乎都腻在一处,除了早上去前厅全家一起用膳,基本都躲在暄风斋。
当然,也不全是在床上厮混。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一天几顿的吃,有时只是虞瑾看账册,宣睦在旁看兵书,也有时候兴致来了,对弈一局。
令国公府寿宴这天,早上起床,虞珂就有点恹恹的。
饭桌上,虞瑾瞧见问她:“怎么?是身子又不爽利了?”
虞珂顾及她新婚,只道:“昨夜没怎么睡好,我一会儿回去再睡一觉。”
虞瑾伸手试她额头温度,确定没发烧,又嘱咐:“若是觉得不好,及时告知我或是二婶。”
“嗯!”虞珂乖乖答应。
今日,本是定的虞璎和虞琢一起赴宴,因为不放心虞珂,虞璎只能留下陪着她。
是以,最后便是虞琢独自带着礼物赴宴。
第345章 国公府寿宴
“今日你要出门,就顺便送他吧。”出门前,虞常河将虞璟扔给虞琢,自己扬长而去。
这段时间,基本都是他上衙门之前,送的虞璟去书院。
虞琢去景家赴宴,不赶时间,去虞璟的书院虽要绕路一段,也不耽误什么。
虞琢垂眸,摸摸虞璟脑袋:“那走吧,我先送你。”
虞璟跟着她出门,平时皮猴子一样的小孩,今日却有些无精打采。
姐弟俩登上马车,虞琢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灰。
“怎么了?你这瞧着是连续多日不曾休息好了?”虞琢诧异。
他这弟弟,与她是截然不同的性子,开朗活泼的很,按理说是不可能有心事的。
虞璟闷闷不乐,不吭声。
这几日,他有很努力的想认真读书来着,可读书太难太苦了,就算手里拿着书本,他也总想着玩,然后又强迫自己必须读书……
整一个苦不堪言。
没几天,就有点吃不消了。
此时,正处于咬牙坚持和故态复萌破罐破摔的临界点。
他这几日是比往常用功了,起码每日晚间不用华氏拿戒尺在旁边看着,自己就会自觉做功课。
虞琢看在眼里,多少有几分明白。
想了想,她道:“要么今天告假半日,随我去令国公府吃席?”
虞璟一个半大孩子,情绪掩饰不住,登时眼睛一亮。
随后,才反应过来,迟疑道:“我要是逃学,娘要生气的。”
说这话时,整个人又肉眼可见的没精神。
虞琢拉过他手,温声安抚:“读书也没有一蹴而就的,你这么不开心,心中抗拒,想来就算坐在书院里,也用不了几分心思在学业上。告假半日,松快松快,再去读书没准事半功倍。这是我的主意,回头我去与母亲交代。”
虞璟想到华氏那日的崩溃。
那日之后,华氏果然不再管他。
他心里有些发怵,觉得姐姐私自给他告假怕是要受他牵连,但近来又实在压抑,不想去书院。
虞琢见他纠结模样,会心一笑,转而推开车窗吩咐随行的小厮:“你去书院替璟哥儿告假半日,过午我再送他过去。”
小厮应诺,先去书院。
虞琢便带着虞璟直奔令国公府。
令国公为开国元勋,如今与皇帝一起打天下的老臣,满朝堂都所剩无几,其中又以令国公身份最为贵重。
是以,虽然国公府这次宴席没有太过大操大办,自主登门送礼贺寿的人也络绎不绝。
“您是宣宁侯府的二姑娘?”
门口登记礼单和招待客人的管事听了虞琢自报家门,又打开她递上的礼盒飞快瞧了眼。
“是!我家大姐姐新婚,府中近来亲友来往频繁,她不便出门,家中备了薄礼一份,由我带来,贺国公夫人芳辰。”虞琢笑答。
管事颔首,却将礼物退回她手。
虞琢一愣。
管事已经侧身让路:“侯府礼物贵重,小的叫人引路,虞二姑娘直接进府,当面交予我们夫人吧。”
说话间,他招手叫来一个婢女:“带二位贵客去朝芳阁拜见夫人。”
“是!”丫鬟领命,态度恭顺屈膝一福:“虞二姑娘请!”
虞琢露出和煦笑容,微微颔首,怀抱礼物,带着虞璟跟随往里去。
她不傻,没走两步就反应过来——
该是景少澜提前和管事交代了。
她这份礼物,虽然用了心思,但虞瑾有分寸,以两家的关系,维系的只是面子情,礼物也没到价值连城的地步,比那些试图讨好国公府的人送来的,怕是还要差一大截。
至于说,景少澜因何叫人直接引她面见国公夫人……
目的真的就只是为了叫她去“面见”!
纯粹满足她那点不为人知的私欲,给她机会欣赏国公夫人的盛世美貌的。
想通这一点,虞琢莫名脸上就有些烧得慌。
杜氏年轻,令国公府的中馈是由她打理的,但她是续弦,世子夫人比她还虚长几岁,令国公又早不在朝堂活跃,景少岳是实际的国公府对外门面,是以杜氏已经分了一部分管家权给世子夫人。
杜氏是今日的寿星,筹备寿宴一事便由世子夫人孟氏全权负责。
国公夫人今日也是早早起身,在朝芳阁和亲友家的女眷叙话。
虞琢姐弟被带过去时,暖阁里已经坐了一些人,基本都是景家本家和近亲家中的女眷和孩童。
“国公夫人安好。”
进屋前虞琢就调整好状态,从容见礼。
还要自报家门,杜氏已经笑着给屋里人介绍:“这是宣宁侯府的二姑娘。”
令国公府的底蕴与以前的英国公府相差巨大,屋内女眷闻言,立刻有人心领神会恭维:“前两天侯府大姑娘成婚,是国公爷保得媒,听说是促成了一段天赐良缘,恭喜了。”
虞琢腼腆笑笑,红着脸对杜氏解释:“本来我大姐姐和姐夫是该亲自来的,可是他们刚成婚,这几日家中事忙,实在脱不开身。略备薄礼一份,贺夫人千秋之喜,盼您容颜永驻,福寿绵长。”
杜氏示意贴身婢女接过礼盒,为表重视,当面打开看了看。
给令国公府的寿礼是虞瑾备的,一套水头极好的翡翠首饰。
主打一个贵重,体面。
一般自家晚辈送寿礼,会准备寿桃、寿面,或者寓意长寿的绣品,令国公府这般门第,显贵至极,不缺银钱,着重讲究一个心意,这些礼物的重点在于是晚辈们“亲手”做的。
宣宁侯府送礼,不管这些,只讲究能不能拿得出手。
“贵府和虞大小姐都有心了。”杜氏笑容依旧,“既来了,你就在我这坐会儿,吃一盏茶。”
说着,又问了虞璟两句。
这种场合,虞璟并不怯场,得体回了她两句话。
屋子里也有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孩子,几人便去了院中玩耍。
宣宁侯府的门第地位在那摆着,虞琢的座位就安排在杜氏下首,中间只隔了两位景家德高望重的长辈。
杜氏为景氏宗妇,今日这样场合,说的多是场面话。
虞琢一个外人,插不上嘴。
但屋里也有和她年龄相仿的姑娘,也能聊上几句。
诚然——
即使干坐着她也不无聊,端坐首位的国公夫人将整个屋子都衬得明艳夺目起来,与她共处一室,已经是无上享受。
另一边,景少澜还在呼呼大睡。
门房那边,管事是会来事的,虞琢到来之后,特意差心腹的过来给他院里送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