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这几天甩掉宣睦,就开始发牢骚。
“别浑说。”虞瑾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子,眉眼含笑,“脸上好像多点肉了,舅公说你今年身子较之往年略见起色,好好调养,将你身子养得硬朗些,以后我再出远门就带上你一起。”
虞珂恃宠生娇,下巴抬得老高:“能不带你那便宜夫君吗?他烦人的紧。”
她对宣睦,怨念极深。
自从虞瑾成亲,绝大部分时间就都被宣睦霸占了,搞得她平时都不能随便去暄风斋。
虞瑾道:“跟他有什么关系?我这趟南下,又不是为着他。”
虞珂眼珠子转了转,这才高兴起来,凑上去搂住虞瑾胳膊说积攒了好些天的悄悄话。
另一边,***带人疾步而行,步履匆匆。
自大雄宝殿前面穿行而过,去到另一边,一座单独别院里的佛堂。
那院中设有超度的法坛,挂满经幡。
地面上,两道淅淅沥沥蜿蜒的血线,从正屋门前一直延伸到最角落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屋。
院中两名婢女被押跪在地上,瞧见***足尖,便抖如筛糠:“参……参见殿下。”
***面容冷肃,径直往里走。
女官在前面引路,推开房门。
屋内比较宽敞,设了祭奠用的香案佛堂,迎面却没闻到多少香火气息,瞧着分外冷清。
屋子分内外两间。
里间有桌椅床榻,是供香客困倦疲乏时,歇息所用。
此时,一少女发髻散乱,拢着衣襟,神情呆滞蜷缩榻上。
“姑……姑祖母?”听到有人来,少女本能的瑟缩两下。
待到再看清楚来人是宁国***,少女的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落。
往常她甚是惧怕宁国***威仪,此时却如见到救星,她只着罗袜就跌跌撞撞下床,扑倒在***脚下:“姑祖母……呜呜……”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宜嘉公主那个骄纵坏了的女儿苏文溪。
宁国***待她并不亲近,今日却任由她抓住裙角。
但她没耐性听苏文溪哭,一针见血的冷淡发问:“你母亲新丧没两个月,你不在府中为她守孝,怎么会在这里?”
苏文溪哭声戛然而止。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闪躲,声音虚弱:“我……我是上山来替我母亲抄经和做法事的。”
她向来惧怕***,并不敢抬头,只竖起耳朵听动静。
***没再追问,片刻就有护卫拎着两个下身染血,面色苍白的男人进来。
苏文溪看见,本能往***身后躲去,脸上血色尽褪,惶恐尖叫;“姑祖母,这两个登徒子险些污我清白,他们罪该万死,快将他们剁碎了喂狗!”
她在这里佯装礼佛,入夜,这两人就趁黑摸进来,意图施暴。
***上山后,伴驾的女官第一时间去找管事僧人仔细询问这山上留宿香客的具体名单,并且保险起见,派护卫将周遭环境排查一遍,以防混进刺客。
好巧不巧,就遇上苏文溪这事。
且不论苏文溪还有个皇族身份,女官身为女子,又嫉恶如仇,当场将两个登徒子按下,并且顺手没收了作案工具。
因为女官发现及时,苏文溪并未真的受辱。
只是对一位贵女而言,她被陌生男人压倒脱了衣裳,就等于毁了清白。
她只想杀人灭口,再毁尸灭迹。
然后——
当这件事不曾发生。
宁国***无视她的狂躁和尖叫,目光森冷,居高临下盯着两个歹人:“谁指使你们来的?”
两人身上穿得粗糙,还不修边幅,大概率就是街上无所事事的混子盲流之辈。
欺辱皇室贵女,无论成与不成,现在他们被拿下,等着他们的就只有一个死字。
两人自知死路一条,对视一眼,索性心一横,不打算开口。
苏文溪却是被***一句话问懵,眼神茫然。
***倦怠至极,她没有趁热打铁拷问两人,朝院外看了眼。
范嬷嬷会意,扬声:“带进来。”
随后,院里被押着的两个婢女也被提了进来,女官顺手就将一个包袱掼在地上。
包袱散开,里面掉落出整套衣物。
不过,是男子的衣物。
苏文溪神情大变。
***没给她编造谎话的机会,随口质问:“你准备这些,是要女扮男装混进猎场?”
第374章 养废了!
苏文溪目光闪烁,但反应很快。
“我不是!我没有!”她决绝否认。
***神情冷淡,盯着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婢女:“皇室贵女的名声不容玷污,今日你们这个院子里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说实话,给你们的家人留条活路。”
她语气平淡,却自带天家威仪。
两个婢女都不是什么有气节的,且苏文溪被宠坏了,性格骄纵。
宜嘉公主在时,御下手段颇严,恩威并施,她们还算忠心,宜嘉公主过世后,苏文溪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哪里懂得笼络拿捏下人的手段?
两个婢女想也不想招认:“***殿下饶命,这衣裳是我们大小姐要的。”
“你胡说!”苏文溪尖叫。
她倒是自恃身份,没有扑上去和婢女撕打。
另一个婢女连忙补充:“衣裳是叫我们府里绣娘赶制的,大小姐特意叫带着上山。”
“入夜后,大小姐打发奴婢回住处将衣物取来。”
“当时,文竹正好去厨房取晚膳了,奴婢还说要么等文竹回来奴婢再回房去取。”
“大小姐发了火,奴婢才不得不去。”
“谁曾想,奴婢离开后会……会有歹人闯进来。”
***收回目光,垂眸。
苏文溪对上她视线,气焰全无。
她咬了咬唇,小声道:“就算是我叫拿的,我穿什么衣裳还要受限不成?”
衣裳就是她交代府里绣娘做的,这一点一查一个准,她没胆量和***叫嚣。
***对她本就没什么感情,见她油盐不进,面露倦怠。
范嬷嬷会意,走到两个登徒子面前站定,硬邦邦道:“你们的性命只有一条,死法却有千般,要想死个痛快,就照实说了,千刀万剐,怕是你们受不住。”
说话间,她足尖直接碾上一人按在地上的尾指。
有技巧的一碾一踩,依稀听到骨头碎裂的轻微声响。
那人额头顿时渗出细密汗珠,剧痛席卷,险些昏厥。
他再不硬抗,大声道:“是公主府的小公子,他给我们兄弟二百两。”
说着,他反手一指那个丫鬟文竹:“是她负责接应,挑了个没人的空当,引我们过来的。”
“你说什么?”苏文溪惊呼,不管不顾当即朝文竹扑去。
那文竹,也是个胆子小的,没等她抓到,就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苏文溪癫狂起来,要去拔旁边护卫的佩刀,想要当场砍死两个险些污她清白的登徒子。
然则护卫哪会叫她夺刀,轻巧闪身避开。
范嬷嬷递了个眼神,一个会武的女官抢了一步上前,单手就将苏文溪死死压制,跪在了地上。
苏文溪挣扎:“放开我!让我杀了他们!”
“我要杀了苏文满!”
“那个小畜生,他竟然要毁了我!”
“你们和他是一伙的?要包庇他是不是?放开!”
范嬷嬷本不屑对一个被宠坏的了小姑娘动手,可她丧心病狂胡乱攀扯,实在可恶。
范嬷嬷扬手,甩了一巴掌。
“**……”苏文溪长这么大也没被人动过一指头,越发癫狂。
范嬷嬷不等她开口,又给了她一巴掌。
苏文溪眼睛赤红,恨不能吃人。
范嬷嬷又给了她一下。
老太太眼神冰冷,透露出一种杀人不眨眼的狠劲。
苏文溪对上她视线,后知后觉,宁国***不是她能招惹的,且这个**奴确实也是个手上有人命的狠角色。
她心里打了个寒战,后怕的出了一身冷汗。
范嬷嬷等她乖觉下来,方才冷着脸后退一步。
两个地痞也不做挣扎,竹筒倒豆子的都说了:“那小公子经常去赌坊,和我们兄弟赌过几次钱。”
“他说他有个姐姐,不安分,妄图与他一个男丁分家产。”
“于是给了银子,叫我们毁了她。”
苏文满虽然没说自己的具体身份,可他本身就不是个低调的,赌坊里不少人都知道他。
两人只稍微打听,也就摸清了他的底细。
只是财帛动人心,再加上宜嘉公主府没了主事的,又摊上苏文满这样的不肖子孙,已然败落……
苏文满又安排好了苏文溪身边的人给他们做内应,两人恶向胆边生,决心做这一票。
苏文溪越听越是崩溃,瘫坐在地,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眼见着***面色倦怠,范嬷嬷挥手,护卫便将那两人提走。
苏文溪仓惶抬头:“姑祖母,不能留活口,他们出去乱说话,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