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无表情:“他们自然有他们该去的去处,倒是你……”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为什么不能安分守己?”
“你母亲孝期,你若踏实留在府中为她守孝,哪有今日这一出?”
苏文溪目光闪烁,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就想为自己开脱。
***懒得听她狡辩,直接没给她开口机会:“本宫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教你的,但她现在不在了,再没人能为你的任性埋单。”
“今日之事,本宫替你掩下了,到此为止,不会外传。”
“但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言罢,不等苏文溪反应,她径直离去。
叫文竹的丫鬟被带走,另一个因为没有参与构陷,范嬷嬷便将人留下了。
“将这三人就地格杀,人头拎去,送给苏文满。”***下令。
她人没走远,话音清晰传到苏文溪主仆耳中,两人齐齐一个哆嗦。
范嬷嬷与***深有默契,知道***的真实用意——
人头带过去,明面上看是对苏文满的警告,实则这样小小年纪就阴毒用下作手段残害手足的小畜生,是不能留着败坏皇室名声了。
苏文满若能被自己做的恶事吓死,最好不过。
若他胆子够大,那自然也有旁的法子叫他吓死、病死。
“是!”范嬷嬷答应一声,三人就被护卫捂嘴拖走。
至于苏文溪在生母孝期来到这里,还鬼祟准备男装——
用不着深想,要么她就是不甘寂寞,早和哪个官宦人家的子弟互相看对眼,想要借机私会,要么就是不想耽误婚事,自己给自己出了昏招,瞄上了谁,想混进猎场找机会把人拿下。
宜嘉自己拎不清,一辈子过得浑浑噩噩,几个儿女还全都被她养废了。
偏这几人,还都沾着皇亲国戚的名头,不管不行。
***难得的心生烦躁,回到住处,晚膳也没吃几口就早早歇下。
***入住佛寺,每日都去听方丈讲经。
虞瑾和虞珂对此都无甚兴趣,多数时候只在寺中各处闲逛,赏景。
丫鬟们则热衷去厨房,向伙房僧人讨教素斋做法。
风平浪静过了两日,这天夜里,寺中突然乱起来。
“好像……是***住处那边的动静。”
虞瑾刚披衣起身,睡在床榻里侧的虞珂也揉着眼睛,要坐起。
虞瑾一把将她按回被窝:“你别着凉。”
然后喊外间守夜的白苏:“去打听下,看是什么事。”
白苏去了不多时回转,神色很是慌张凝重:“姑娘,***……似是不大好了,不仅传了随行医官,好像还派人连夜去猎场给陛下送信了。”
第375章 毒血攻心,命悬一线
虞瑾心头一凛,掀开被子,飞快开始穿衣。
虞珂也跟着爬起来。
白苏又去隔壁屋子叫来白绛和露陌、程影,几人沉默着,快速替虞瑾二人梳妆更衣。
“***处戒备森严,我们现在过去求见,合适吗?”虞珂略感忐忑。
虞瑾这趟,要和宣睦一起南下。
春猎结束后,他们不回京,直接走,是以她此次上山,就将南下要用的行李都带上了。
虞瑾从箱笼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码放整齐,是几十个大小、形状、颜色都不一的瓶瓶罐罐。
“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虞瑾将其中部分瓶罐捡出,剩下的依次码好。
丫鬟给二人披上披风,虞瑾将木盒拢在怀中,抱着出门。
***情况不妙,两人穿着上尽量低调,又不能太素,否则兆头不好。
去到***住处,那院落隔着老远,已经十步一岗,整个戒严。
虞珂踮脚去看,越过不算高的院墙,院子里整个灯火通明。
虞瑾定了定神,径直走向负责巡逻的侍卫长:“佟侍卫,我是宣宁侯府的虞瑾,听闻***身体不适……”
***的安危最重要,这里正是草木皆兵之时。
虞瑾将抱着的盒子亮出来,打开供佟侍卫查看:“我这里带着一些紧急救命的药,不知是否帮得上忙,能否通传一声?”
佟侍卫专司护卫***安全,和虞瑾有过几面之缘。
他知道***对这位侯府嫡长女比较看重,是以破例,并未直接驱赶。
只他忧心忡忡,严肃着一张面孔,态度算不上好:“二位虞姑娘稍等,我去通传一声。”
言罢,大步流星朝院子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从院中出来,隔着老远就冲虞瑾二人招手:“你们来吧。”
“多谢!”虞瑾向眼前拦着她们的其他护卫道谢一声,白苏等人自觉没有再跟,只她和虞珂疾步迎上去。
佟侍卫没有陪同,在院外继续警戒巡逻。
虞瑾姐妹二人一脚踏进院子,发现院中人手也比前两天多了几倍。
小小的院落,侍卫设了三道防线,最里面还有两批候着的宫女嬷嬷。
最靠近***住处的,则是几名女官。
每个人脸上表情都不大好。
樊芜红着眼睛等候院中,瞧见虞瑾,强打精神:“虞大姑娘,虞四姑娘,嬷嬷请二位进去。”
虞瑾微微颔首。
两人跟随樊芜进屋。
屋子里除了范嬷嬷和两位***府的医官,再无他人。
***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呼吸又缓又弱,可每呼吸一次,掩着被子的胸膛都剧烈起伏。
这个情况,俨然病入膏肓,十分不妙。
“范嬷嬷!”虞瑾只象征性冲范嬷嬷屈膝福了福,问道:“范嬷嬷恕我僭越,我能否知道***殿下确切的情况?”
范嬷嬷眼睛也熬得通红,透着明显憔悴,但精神依旧矍铄。
按理说,***的确切情况,不会轻易对外人透露,范嬷嬷略微斟酌,还是对虞瑾将实话说了:“上回受伤之后,殿下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了,十分容易倦怠。”
“最近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前天受了些许冲撞,精神萎靡,食欲不振。”
“起初,我们也没多想,谁知今天后半夜……”
“殿下突然就吐了一口血,随后怎么叫都不能完全清醒了。”
苏文溪的事,关乎皇家脸面名声,她只含混带过。
范嬷嬷说着,眼神飘了眼旁边堆着的一床刚换下来的被褥。
虞珂快走过去,扒开查看。
被面上一片半干涸的血迹,颜色不正,偏黑红。
虞瑾跟过去细看,走近了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
范嬷嬷没有阻止二人。
虞瑾看过那血迹,本就悬着的心,更加发紧。
她暂时也未言语,直到给***施针的医官满头大汗停手,另一人接手重新诊脉。
范嬷嬷抢上前去两步,语气急切:“如何了?”
医官汗颜,随手抹了把汗:“殿下体内余毒未清,这瞧着是毒血二次攻心,情况凶险。”
“下官已经施针,阻断部分血脉流动。”
“可是要施救……下官二人才疏学浅,属实……”
“束手无策!”
另一名医官,把脉后也如丧考妣:“殿下中毒后,清毒的药方是常太医调的。”
“虽然因着殿下身体原因,不敢下猛药,可下官日日诊着平安脉,余毒一直控制得很好,且在缓慢清除体外的。”
“按理说,是不该出现今日这般来势汹汹的情况。”
言下之意,他也没法子,只能看常太医有没有扭转阴阳,起死回生的本事了。
这倒不是甩锅给常太医,是盼着常太医能快些赶来,看看还有没有的治。
虞瑾不是医者,人命关天,不擅长的领域,她也不好贸然插手。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两个医官一顿研究,细细切了百年老参的参片,给***压在舌下,提神吊命。
再至于别的……
***千金之躯,他们在全无把握的情况下,也不敢胡乱用药,省得弄巧成拙。
两位医官,守在***病榻前,寸步不离,以防情况有变。
虞瑾几人也都各怀心思,凝重着神色,不言语。
屋子里极为寂静,只闻***沉重迟缓的呼吸。
虞珂下意识往虞瑾身边偎依而去,在披风底下,轻轻搂住她一边胳膊。
她小时候身体奇差,自己一脚踏进鬼门关都不知多少次,但同时,她又被家里保护得极好,这是除了常老夫人过世外,她第一次直面旁人的死亡。
虞瑾不想吓着她,侧目看她,无声做口型:“你先回去?”
虞珂身体弱,半夜爬起来,脸上就透出明显的几分苍白。
她却想也不想的坚定摇头,依旧依偎虞瑾身边。
虞瑾也不强求,拍拍她手背,顺势握住她手。
时间点点滴滴流逝。
黎明时分,外面起了骚动。
众人齐齐打起精神,回头,就看女官动作很轻的打起帘子,面色冷峻满头大汗的皇帝大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