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着开口，“你和康哲，怎么认识的？”
“这个没必要告诉你吧。”
“他是你喜欢的类型？”
“干嘛。”
“就问问。”他继续追着答案：“是吗？”
关于“喜欢的类型”，她并未做过仔细思考，也做不到假装说是。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想说什么？”
“你离他远点，他身边不缺女人。”陈予森义愤填膺补充，“何况他都有未婚妻。”
“你想得真多。”林珺又对视上他，“那你呢？你不也有吗？”
“我和谁？”陈予森一愣，反应过来，“康瑶吗？我们只是熟人。”
“不过，”他停了下，再抬眼时，眸底忽然亮亮的，“你在意吗？”
“不在意。”
她避开他的视线，睫毛扇动几下。
“我对她没有别的想法。”陈予森置若罔闻，继续说，“今晚本来有其他人，我才去吃饭的。”
“我回去了，明天改好了给你。”
“哦，好。我喜欢谁你知道啊……”
“——先走了。”她打断。
“哦，好。”他乖乖点下头，体贴起来，“不着急，你早点休息。”
*
康哲第二天忽然来清辉。
罗雯在办公室接待了他。
罗雯揣测，康哲想继续在店庆这件事上施压。
她知道陈予森推掉了满减，其实暗中满意。早些年清辉被迫参与康域汇打折，严重损害品牌形象。罗雯盯着杯子里的几朵玫瑰花苞，盘算还是交给陈予森来继续当恶人。
“罗董事长。”康哲颇为郑重，投来眼神。
罗雯抬头含笑。
他开口，如她所料。“我今天来是想和您商量店庆的事，相信陈予森和您已经说过了。”
“哦？”罗雯做出思考状，“具体还没听他说。不过还真是，时间快到了，又是一年。”她拿手机，“这样，我问问他。”
“不急。”康哲淡定，“先和您讲也可以。我们想和清辉新成立的子品牌联动。”
罗雯停下手中动作看他。
康哲说：“这次店庆，我们想弱化促销感，集中做内容。刚好清辉发布子品牌，视觉和概念都新。我们强强联合，既给康域汇带来人气，也可以让清辉新品被看见、被记住。”
罗雯这一听，大阵仗的样子。她问具体如何联动？
“开幕会有一个剪彩，作为整个店庆起点。”康哲娓娓道来，“之后我们在一层为清辉留出位置，做你们的主题展。另外，我们最近在跟一部网剧合作，后续能安排主演在剧里佩戴饰品露出。”
他问罗雯，意下如何？
康域汇竟然投入这么多资源，罗雯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我听下来很不错。”不过她并不想显得急，“这样吧，新品牌的事现在交给了陈予森，我叫他来。”
康哲点下头，耐着性子看罗雯拨弄手机。
杰西卡这时推门，林珺走了进来。她之前约了罗雯的时间聊方案。
罗雯见状起身，“康哲，这是我们新品牌的设计师林珺。酒会你们见过了吧。”
林珺先礼貌笑：“见过。”
康哲也起身，和林珺打招呼。
他偏过头问罗雯：“不如，我先和林老师聊聊？”
*
陈予森刚到公司，就看见罗雯在微信上数落他日上三竿还没到岗。她说康哲来谈店庆。
思考下，他决定去46层当面聊。
好巧不巧，等电梯时，门一开，康哲和林珺并立。
他们刚从罗雯那里下来。
康哲跟林珺说了通过影视剧营销的想法。康域汇最近赞助的那部剧，女主气质和“月下清辉”蛮搭。林珺搜到那个演员璐璐的微博，正拿着手机，靠近康哲说话。
一时间，三个人都愣了下。
陈予森站在原地没动。
他们从电梯里走出，和他擦肩而过。
林珺的声音传来，“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啊，那部剧还是都市题材。”
“是吧，”康哲柔声，“就很合适。”
这边电梯门开始闭合。
陈予森没进去，他转身，快步跟上，动作颇为生硬地挤在了林珺和康哲中间。
康哲被他顶到肩膀，皱眉往旁边让了让。
陈予森若无其事地看他：“听说你有新的合作想法？”
“嗯，罗总听了说不错。”
“哦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讲，这件事要和我谈。”
康哲别扭且无语的眼神已经做了肯定回答。
陈予森笑下：“我说了算。”重音在第一个字。
*
“康总还没出来吗？”小金提了咖啡袋进林珺办公室，瞟瞟外面。她说：“他和小陈总能聊这么久，好难得。”
林珺也在密切关注那里动静。
她发自内心觉得康哲想法不错。那部植入剧制作班底强，未播先热。如果又能借势康域汇店庆推新品，天时地利人和，何乐而不为。
她揭开杯盖，抿一口热美式，“为什么说难得？他们俩聊不到一起？”
“岂止。”小金分享她听来的秘史：“据说他们以前打过架，还是在泳池里。”
“这么严重？”
“嗯，打得可激烈了，最后被救生员拉开。”
“难以想象。”连康哲也会有这样的行为。
小金也在琢磨，据她所看的偶像剧，“该不会是喜欢上同一个人了吧，不然怎么这么幼稚。”
林珺没回答，她思绪已经飘远了。要是陈予森这次耍脾气拒绝康哲，她不会允许。
她回过神转转手里咖啡杯，这家味道像中药。
忽然想起，之前和陈予森去工厂，途经他们初次见面的那家咖啡店，叫Circling。他当时靠车后座，闲散旧事重提，说那家芝士蛋糕真的不错，林珺非要置气没吃上是她亏了。
“你知道Circling那家店嘛？”
“啊？”小金惊讶于话题的跳跃度，“知道啊，据说那家芝士蛋糕超好吃，就是没法点外卖。”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康哲从里面走出来，神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林珺等小金走后再坐几分钟，找了个由头进去找陈予森。
他抱臂抬眼，看起来比较Peace。
林珺说：“方案罗总那边通过了。”
“嗯，我知道。”
“……你们，刚才聊得怎么样？”
“就那样。”
“你答应他了吗？”
陈予森看她一眼，仿佛情理之中，“没有。”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开始着急：“为什么不——”
“——没有的话，”他接着说，“不就错过了很好的机会？”
林珺立刻收住话头，松了口气，对上他的眼神。
陈予森：“康域汇既然砸这么多资源，我们没理由不加入。”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在商言商，一码归一码。”
事情按预想发展，她顿感前景可期，眼睛不由弯了弯，“原来你这样想。”
“你不了解我啊。”他神情低一秒，又开始打直球：“知道为什么吗？你对我不花心思。”
“……”她试图像没听懂般岔开，但被漏一拍的心跳扰乱思路哑言。
好在他先切换话题。
“新年要到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她以为陈予森要派任务。毕竟新品正在打版，又和康域汇有了合作，她大方道：“我时间都可以。”
“韩朗要办个小型音乐会。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去听？”
出乎意料。她立刻接话：“哇，好啊。”
他跟着笑，“有这么开心？”
林珺被他盯得有些脸颊发烫，转而问：“什么类型音乐会？”
“有支他认识的乐队，从芝加哥来上海，”他认真说：“我们一起跨年吧。”
*
林珺带着满意离开陈予森办公室，回自己座位后，搜了下那支乐队。名字有印象，风格是她喜欢的布鲁斯，偏Pop那种。
韩朗马上知道了她要去音乐会，在微信表示热烈欢迎。他说陈予森以前对乐队表演兴趣缺缺，这次倒是很积极。
她进来没关门，刚回复完，门前出现康瑶的身影。
“哈喽！”康瑶对她笑眯眯，“你有时间吗？”
“怎么了？”
康瑶说她的视频最后一部分是介绍清辉冉冉升起的子品牌，因此想问林珺要酒会的发言素材。“文字、ppt或者你设计时的草稿图都可以。”她心情不错的样子。
“好啊，”林珺答应，她打开电脑，“要不你来看看，想要哪些。”
康瑶走进来，站她身边，开始挑挑选选，尤其对月下清辉男女同款系列感兴趣。
过了会儿陈予森出现在门前。
康瑶先看见他：“马上好了，等我拷进U盘。”
林珺抬头，看见他穿好外套。他似乎在解释：“……康瑶说去工厂拍些素材，你要一起吗？顺便看看新品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