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做。”
“哦。”陈予森不劝，只缓缓道，“那，我很快就回来。”
她没接话，低头看电脑。
康瑶拷资料时，看陈予森就站门那儿等，便向他走过去。
林珺听见，康瑶对他兴高采烈说：“对了，你喜欢的那支冰球队，有几个主力要去香港打明星赛。”
“真的？”他语调上扬，来了兴趣。那支球队很少来亚洲，只在北美办过娱乐性质表演赛。
“嗯啊，给你看。”康瑶拿出手机，划拉几下，展示给他，“我爸给我弄到了几张票。”
陈予森看到了海报上赫然加粗的举办时间。
“我们一起去吧。”康瑶说，“刚好在香港跨年。”
第十二章 是不想见我吗？
小吴这时出现，打断了康瑶和陈予森关于冰球之行的对话。
“小陈总，您找我。”
“对。”陈予森神情忽然遮遮掩掩，他看下四周，“这样，你跟我到这边来。”
两人走远些说话。
林珺传好后，把U盘交给康瑶。
她坐回桌前，门没关，余光看见，陈予森和小吴交待完后，与康瑶并肩离开。
接下来林珺有场和石头哥的电话会，沟通新品工艺。这次有款月晕星轨耳环，上半部分的小圆环有圈微镶，定了交给他的工厂来完成。
石头哥通话风格干脆，直接切入正题，从整体结构一路往细节拆。林珺在这头边听边记，跟着补充设计初衷。
电话在来回确认中收尾。
结束后，林珺伸了伸懒腰。
她打开手机回几条信息，而后，不自觉地点进小红书。
想了想，搜“香港冰球赛”。
页面出现几篇预热笔记，点开看看，这比赛颇有排场。原来陈予森喜欢的是这支球队。
“——喂。”
思绪被熟悉的声音打断，她抬头，看见陈予森站在门前。
林珺脱口而出：“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对啊，我说过。”
他走进来。林珺放下手机，先问：“拍得顺利吗？”
“顺利。”
“……康瑶呢？”
“你有事找她？”
“没有。”
“那问什么，她回去了。”他眼神落下来，到桌面手机上，“你在忙？”
“哦，没有。”她匆匆按了熄屏，“我刚开了个电话会。”
“嗯，节前我也有挺多会开。”他顺口接。
林珺欲言又止两下，踌躇后说：“对了，如果你想去看冰球赛的话也没关系，我自己去韩朗的音乐会。”
他定定看她两秒，“我怎么可能不去音乐会，我可是这次出资方。”
“啊？”她讶然。
“对啊。我们去看看他搞成什么样。”他撇撇嘴，嗤之以鼻的样子，“你不是说他的歌不错嘛。”
“他说你是音痴欣赏不来。”
“？？？”
林珺就喜欢看他吃瘪，眼里有得逞的笑意。她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那家Circling咖啡的包装袋。
她说：“你买咖啡了。”
“回来路过那家店，”他靠近些，把袋子放在桌上，“想起芝士蛋糕了，补给你。”
*
捱到跨年那天中午，林珺和小金一起点了轻食外卖。
吃饭时，小金分享最新八卦，她说有Big News。
“小陈总谈恋爱了，而且，”小金凑近点，“竟然不是和康瑶！”
林珺慢慢咽下一块三文鱼，问她何出此言。
小金给出分析：“我听小吴说，他订了东西，要在今晚送人。康瑶定位已经不在上海了。”
林珺的手机上此刻收到韩朗消息。
他发了张节目单，顺带提了一句：陈予森在零点安排了惊喜【坏笑】。
她盯着这个表情几秒，转头问小金：“他让小吴订什么了？”
“我问了，他不说。”小金嘟囔：“他和吴秘书果然是一家人，神秘主义拿捏到位。”
“——林珺。”忽然门前传来动静，两人转头看见罗雯。
她表情亲切：“你有时间来我这里一下。”
“好的。”林珺放下手里叉子，打算起身。
罗雯贴心道：“不急，你吃完了再来。”
林珺隔了10分钟后去找罗雯，进去后发现，她没在办公桌前，而是在沙发区煲玫瑰果茶。
罗雯说最近钻研养生。她给林珺也倒了一杯，示意尝尝。
林珺象征性地抿了几下，心里忐忑这不像是聊公事的架势。
果然，罗雯先问了几句新品进度和工厂反馈，而后话题偏离到了别处。
“对了，林珺。”她放下茶杯，“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没有。”
“哦。”罗雯像随口一提，“是这样。那天酒会见到的刘总你还记得吧？他有个侄儿在律所，年龄和你差不多。你要是想见见，我帮你们牵个线。”
“不用了。”林珺几乎是立刻拒绝。
然而罗雯继续：“我见过，斯坦福毕业的，形象也可以。”
“罗总……我刚进公司，现阶段也比较忙，不想分心。”
林珺说完，勉强笑了笑。哪怕罗雯要给她介绍什么天花板级男嘉宾，她都本能抗拒。
罗雯点头，“明白了。”但她停顿下，话锋一转，“新业务上升期，我其实也不想陈予森被别的事分心。哎，往他身上扑的女孩不少，有些心思啊，昭然若揭。”
林珺恍然听明白，这才是罗雯这局下午茶的重点。
罗雯叹口气，语气温和：“我理解，有的女孩总觉得嫁进豪门什么都有了，她们还是想得简单。真进了那个圈子，日子未必轻松，任何东西背后都有价格。”
林珺脊背微微发紧，低头看茶杯，尽量克制脸上表情。
“扯远了。”罗雯又将话题拉回来，“你这么优秀，我帮你继续留意不错的男孩子，门当户对的更好，你说是不是？”
她看着林珺，像在等一个表态。
室内安静，两人僵持。
“罗总，谢谢您的好意。”林珺抬起头时，语气疏离：“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不麻烦您操心。”
罗雯像在重新打量她，随后轻轻笑下，体面送客，“行。那就这样，你先去忙，有事我们随时沟通。”
*
跨年夜音乐会在虹口区一座广场楼内。这里平时是个爵士音乐吧，前方是舞台，底下是卡座沙发，可以点酒水小食。
陈予森提前到，看见韩朗在和乐队主唱叙旧。他没去打扰，而是先去后台找小吴，确认“惊喜”。
其实是一个零点之后会被推出的大蛋糕。白色奶油，简单造型，在这个蛋糕上方正中央，立着一个小小的模型——戴领结的小男孩，完全参照林珺之前画的那版卡通形象。
小吴这段时间跟着陈予森，逐渐放下戒备。陈予森虽说是老板，但比他大不了几岁，只要天没塌下来对他都蛮宽容的。
小吴这次只负责执行，没有识别出这跟陈予森本人有什么关系，说这个模型男孩真可爱，就是头有点大。
“大什么，”陈予森乜他，“这是艺术。”
陈予森想好了，到时他不给林珺压力，不做浪漫明示，就切完蛋糕后，把这个小模型放到她那份。想到这里，他自我满意地点点头。
台上，灯光暗下来，韩朗和布鲁斯乐队的人在做最后准备。
台下，宾客陆续到场，侍应生端盘穿梭，开始服务。
陈予森走到中间卡座时，有人喊他，回头看，是蒋以琳。
蒋以琳小麦色皮肤，穿maxmara大衣，留锁骨长度直发，比较利落。因为韩朗的缘故，她和陈予森也算朋友。她从美国回来后，两人还是第一次撞见。
“原来你也在。”蒋以琳先开口，“这支乐队我在美国很喜欢，听朋友说他们来上海了，今天来听听。”
“好巧，”陈予森想想，决定先给她打预防针，“其实韩朗今天也会上台，他和主唱是朋友。”
蒋以琳就像听到某个不熟同学的名字一样，淡淡笑，“哦我都不知道呢。”
他不知如何接这句。
蒋以琳继续：“那我先去找我朋友了。Enjoy。”
“Enjoy。”陈予森点头，目送她转身。
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他替韩朗捏把汗。
不过，也没太多心思管别人。
陈予森拿出手机，想问林珺走到哪里了，才发现错过了她的信息——
【不好意思】
【我有点不舒服，今晚不来了】
不适感立刻袭上来，他回拨电话。
林珺倒是很快接起，但关于哪里不舒服，她说得模模糊糊。
陈予森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问出口：“你是不想见我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他又问一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