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再看。”
“嗯。”康哲仿佛听懂了潜台词，没再继续。
安静几秒后，他说：“我刚才在网球馆谈事，看见你和罗总了。”
林珺有点后悔上他车了。
康哲半开玩笑：“如果在清辉干得不开心，康域汇依旧缺人才，随时欢迎你。”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你已经写在脸上了。”
康哲想起刚才她在网球馆耷拉着脑袋的画面，结合关键节点反常请假，不难推测。他说：“我之前也有过不开心的时候，谢谢你当时给的建议，画画。”
“有用吗？”
他歪了歪头，“当然。”
随后康哲不再说话，车一路默默行驶到小区前。
林珺下车后，康哲也从另一侧绕过来。
他再次提议：“我是认真的。有想法的话，我们细聊。”
她只笑下。包的链条忽然一滑，顺着肩膀垮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康哲先伸手，帮她提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且短促的鸣笛声响起，打破了这条路的宁静。
康哲和林珺循声，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车就在斜后方。
车门被推开。陈予森出来，大步走到林珺身边站定，带一身寒气看向康哲。
“你还不走吗？”他不客气：“我和她有事要聊，很重要。”
康哲淡声：“我正在聊的事也很重要。”
“哦，”他眼神挑衅，“你是以什么身份？”
“合作伙伴。”
陈予森轻笑，“合作伙伴？”
“你不也是？”
陈予森却上前了一小步，微微挡在林珺前面。“我是她男朋友。”
“陈予森。”林珺叫住了他。
他收敛了些，退回来点。
康哲发现林珺对那个称呼没有否认。他的表情愣了下，看来是自己剧情落后了。
“原来这样。”康哲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神情恢复一贯平静，只对林珺礼貌告别：“那我先走，之后再联系。”
他的车开走后，这片街区回归宁静。
陈予森这才看向林珺。他刚才那股拽劲散下来，像做错事一般，有点不敢轻举妄动。
林珺先问：“你说的事是什么？”
“……我去取了姑妈给你的礼服。”
她只安静看着，好像重新认识他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不自在。
林珺说：“我回复过她了。”
“嗯，她说先试试，”他声音轻了些，“就在车上，我现在拿给你？”
“不用了。”林珺坚持，“还有别的事吗？”
“你会来吗？开幕那天。”他表情认真：“我们准备了这么久。”
林珺没有回答，她抿了抿唇，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陈予森。”
他抬起眼。
她耳边的小碎发被风轻轻吹乱。陈予森忽然不太想听接下来的话，但还是看着她问：“怎么了？”
“我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和你相处了。”林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语气很定，“我们还是分开吧。”
他心口一沉，咀嚼苦涩：“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不用现在就——”
“——你应该知道，”林珺打断他，“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就是你。”
他一下哑口无言。
“你让我自己待一段时间，可以吗？”
林珺说完之后，自己转身离开。
陈予森没有拦她，就那样留在原地，看她走远。
*
到家后，她一下趴在沙发上，头埋在抱枕里，只觉十分疲惫。
然而来不及消化情绪，手机先震动起来。林珺接起来，意外是深圳石头哥打来。
他说那款月晕星轨耳环终于按期完成，几张样品图微信发给了她。
挂电话后，林珺点开图，放大。冷白耳环静静躺在黑绒托盘上，环面铺细碎的微镶石。
从图纸到实物，反复折腾无数次，终于长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心里五味杂陈，林珺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眶湿润起来。
忽然又有人打来电话，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对方声音温婉动人：“是林珺林老师吗。”
“是的。”这称呼一听就知道是公事，林珺此刻不在状态：“抱歉，我在休假。”
对面果然停顿下。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朱迪，其实是陈曼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我。”
朱迪？
林珺在沙发上坐直了，“……是Judy朱老师吗？”Judy是朱迪直播带货时粉丝更爱用的昵称。
“对，”朱迪接话，“是这样，我知道你设计的产品要上市了，又是这次康域汇店庆的重头戏。我有档访谈节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朱迪之前策划过「姐姐下午茶」节目，每期都会带动品牌搜索量。林珺之前在时尚媒体就知道，不少品牌排队想约。
“……有的。”
“太好了。”朱迪听起来心情不错，“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休假，应该不影响店庆活动吧？”
第二十三章 康域汇店庆（上）
康域汇店庆开幕，启动全年盛宴。
出发去的路上，陈予森接到罗雯电话。她说临时有个巴黎客户到访恐怕要迟到一阵，要是康兆源问起，先帮她应酬解释。
“那快点吧，我最多坚持五分钟。”陈予森不乐意。
“行，耽误不了多久。”罗雯知道他这两天心情差，顺着说，“我让杰西卡先去了，现场不需要你操心什么。”
陈予森挂了电话后，罗雯又打来。
罗雯补充：“对了，我看嘉宾名单，朱迪今天也来，你留意一下。”
罗雯琢磨，朱迪是审美风向的定调者。如果她愿意为新品站台，带进直播间，效果会自然外溢到市场。
“好。”他没再多说。
康域汇一层。艺术装置和安保人墙围出一片专属典礼空间。
后台，杰西卡今天被委以重任，是清辉组别的指挥官。
主持人Leo候场时和她闲扯：“剪彩的人不会再变了吧？上次你们陈总说改就改，我后半截台本都得变。”
“不会了。”杰西卡皮笑肉不笑。
Leo喂进嘴里一颗喉糖，随口问：“所以，那个林珺就不来了？”
杰西卡只摇头两下，不多透露半分信息。
时间临近，高净值VIP、企业代表以及少数媒体纷至沓来。
活动总控来问杰西卡，小陈总要到了吗，领夹麦要不要再试试。
杰西卡朝第一排看了眼，位置都还空着，勉强答：“应该快了。”
这时有个礼宾女孩走来——
“请问你是清辉的老师吗？那边有人找。”
杰西卡跟她过去。
在见到林珺的瞬间，杰西卡的表情没控制住吃了一惊。
*
林珺穿浅色西装裙，就像寻常通勤。
她手里拿了个牛皮纸文件袋，对杰西卡客气问，罗总在哪里。
“罗总有事，”杰西卡看向她手里袋子，了然，“今天这里交给我负责，你有什么我可以转告。”
林珺想想，“罗总大概什么时候到？”
“不清楚。”
林珺迟疑下递给她，“那这个可以请您帮我转交吗？”
“没问题。”杰西卡接过去。但林珺似乎没有走的意思，杰西卡问她还有什么事。
林珺希望和罗雯当面谈，但如果罗雯一直不出现，或许她要先斩后奏了。
她说希望今天能按照原安排，由她上台。
杰西卡心里震撼不小。
“这是不可能的。”杰西卡帮罗雯做了这么多事，已经揣摩出来罗雯想让林珺离开。
没看出来小姑娘有这么大的胆子，这是来逼宫啊。
杰西卡语气严厉起来：“我要按规定做事，而且说实话，你今天都没有邀请函吧。”
舞台这边忽然响起了一小段欢快的手风琴音乐。
典礼启幕。Leo充满磁性的声音随之而来。
林珺看见有几个表演舞蹈的女孩往这边走，她示意杰西卡借一步聊。
不过杰西卡失去耐心，不再客气：“林珺，你留在这里不合适。”
*
观众区。康兆源和太太、康哲一同出席，已坐在最前排核心位置。
旁边是罗雯和陈予森座位，不过此时都还是空的。
典礼开始按流程进行，康哲作为康域汇店庆总负责人上台发言。
康哲的演讲风格很正，宏观出发，高举高打。他一番回顾致敬，又表达展望愿景。
这期间罗雯姗姗来迟，在康兆源身旁低调落座。她不见陈予森，估摸他去候场剪彩了。
台上，康哲收尾：“
祝愿各位在接下来的时光里在康域汇发现心仪之美。我宣布，康域汇年度店庆盛典正式开启。
”
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