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兆源一边拍手，一边欣慰点头。
一道红绸被工作人员带上来。
罗雯对剪彩充满期待，势必要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这时杰西卡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文件袋，靠近罗雯，低声说话。
Leo在台上忽然音量抬高：“
今天，我们也特别迎来与康域汇价值高度契合的品牌——清辉珠宝……”
罗雯听不清杰西卡在说什么，接过袋子，抬手示意她离开。Leo更加澎拜：
“……清辉将在此完成其子品牌系列新品首发，这是双方联合的重要呈现！
”
罗雯以稀松平常的心态打开文件袋。
当她看见是给林珺的那份协议后，脸色稍变。
她往签字处看了眼，迅速把纸张重新收了进去。
随着红绸被绷直，Leo说：“
接下来，有请康域汇与清辉代表共同上台，为本次周年店庆暨清辉新品发布剪彩启幕！
”
康哲就在台侧，他向中间位置走去。
然而，清辉的代表——陈予森迟迟没有出现。
另一侧持续空着。
康兆源坐下面眉心微皱，投来个眼神询问罗雯。
罗雯脸上维持笑意，心中却焦灼这小子不会掉链子吧。
不过下一秒，罗雯惊觉事情比她想得更糟。
林珺走上了台。她今天没有穿华丽礼服，但似乎清秀的打扮更衬其淡颜。
康哲神情短暂地顿下，随即很配合，往旁边让了半步。
台下摄影师的快门声提前响起。
Leo暗想，台本后半截又要改，这场必须加钱。好在他业务能力过硬，很快笑着开口：“
来，有请清辉的设计师林珺，林老师和康总二位请上前
。”
工作人员端来托盘，上面两把崭新剪刀泛银白光泽。林珺和康哲各拿一把——
“咔嚓”。
红绸干脆断开。
又是一阵掌声，夹杂两声喝彩。
罗雯揉了揉太阳穴。她按捺不住，站起身，想去后台看个究竟。
刚走几步，杰西卡跟上来。她终于得以继续汇报，说是小陈总让林珺上去的。
*
时钟拨回到杰西卡刚才不客气吓唬人那阵。
林珺理解杰西卡不愿生事，她冷静说：“你别误会，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机会，所以我想争取，况且按照原来的安排确实该是我。”
杰西卡知道，林珺和陈予森之间有点什么所以惹得罗雯不高兴。就算陈予森真有几分意思，难道这小白兔以为硬碰硬就能进豪门吗。
“妹妹，”杰西卡索性摊牌，讲点自己的人生经验，“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是，陈予森看起来是帅气多金，但不管走到哪里他都得听罗总的——”
“——不一定吧。”语调散漫。
杰西卡脊背一僵，这熟悉的声音该不会是……果然陈予森从侧方走近，站她身边，面无表情。
“……是这样，”杰西卡试图正当化自己的言行，“林珺想今天上台，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按新方案定了吗，所以……”
陈予森的眼神落在林珺身上，停得久了点。
她抬眼看他，又垂下去。
杰西卡目光在这两人间逡巡，发现陈予森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动怒。他好像注意力不在这。
“我喉咙疼，不想上台讲话。”陈予森转头对杰西卡说，“幸好林老师可以上台。”
杰西卡：“……”
他问：“你也不想把这次活动搞砸吧？”
“当然不。”杰西卡讪笑，“我去安排。”
*
罗雯再折回时，陈予森已在座位。他神色如常，抱臂聚精会神看舞台。
媒体问答开始。某时尚大刊率先发问，清辉新品颇具关注度，这次系列里林珺最推荐哪款？
毕竟做过很久准备，她心有底气：“
我会推荐男女同款的月弧项链。除了从市场和概念角度考虑，灵感也来自一部分观察。”
“我有次见到一对情侣，他们用同款香水，外套也会很自然交换穿。我就想也许亲密关系里动人的部分就是彼此身上开始出现对方的痕迹，不区分‘这是男生的’‘这是女生的’。所以这次我们试着弱化性别界限。
”
相较于前几个月的发布酒会，她现在更主动更自然。既有时间和经历作用的变化，也有退无可退之时反而生出的坦然。
比起概念，总是故事更容易被记住。直播页面很快有被总结出的关键词
#共享型亲密关系##无性别浪漫#
。
接下来又有人问康哲，这次合作是否是在年轻消费趋势上的新尝试。
场面没有什么波澜，直到某家娱乐媒体问：
“请问林老师和康总私下是不是也有不错交情？昨天有网友发图在苏河湾偶遇你们。”
台下响起一阵小范围议论声。
真别说，清冷设计师vs成熟霸总，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陈予森眼神定在台上这两人身上。
第二十四章 康域汇店庆（下）
同样向台上投去不悦眼神的，还有康兆源。
他头一回听说康哲和这个林珺有暧昧。
康兆源抿紧嘴巴，如今康哲和蒋以琳订婚在即，出这种绯闻只会招惹是非。
“谢谢您的提问。”台上，康哲一向稳，他答：“您说的网上偶遇照片，是聊完工作后我出于礼貌送林老师回家。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我们两家企业合作本身。”
林珺在一边赞同地点头。
虽说场面再无风波，但线上线下的各位都显然捕捉到了点不寻常的气息。
康兆源仔细打量林珺。
可别真有点什么。
*
典礼结束，嘉宾陆续起身，不过并没有那么快散去，而是走走停停开始社交。
陈予森的视线一直追着林珺，他刚迈出两步，却被康兆源叫住。
想到上次午餐会放了他鸽子，这次陈予森恭敬了些。
康兆源依旧是出于帮康瑶把把关，对陈予森多点了解。他暂且放下架子，态度意外地亲和。
他听说陈予森在投资方面有点成绩，以向年轻人请教的名义和他聊产业趋势。
陈予森耐着性子，说了几句，又招来两位老板，共同取经财富密码。
等好不容易抽身时，陈予森再看，已经不见那道身影。
因为林珺中途跟着罗雯，走到了后台。
罗雯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带她往边缘一处安静的角落去，站定后，语气发凉又尽量维持体面：“我是小看你了。”
“你今天又是登台，又是还给我这个。”罗雯抬手示意一下，“什么意思？”
林珺今天来，就知道免不了和罗雯交锋。
“我不会离开。”她直视罗雯，又补一句，“至少现在不。”
“为什么，我给的条件不够？”
林珺却平静：“这是我设计的作品，在推出它这天我没有理由缺席。”
罗雯眉头微拧，“你别忘了，我可以直接决定你的去留。”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借今天这个场合，让外界清楚我是谁、做过什么。罗总接下来想怎么安排是你的事，但我也会为自己打算。”
罗雯上前一点，压低声音：“说吧，你是不是想留在这里翻旧账？”
林珺迎上她的视线，“如果过去没什么问题，你又何必这么紧张。”
“你——”罗雯被惹恼，话还没说完。
“罗总、林珺。”
朱迪温柔的声音飘进现场。
罗雯迅速收敛情绪，提起笑容：“诶，Judy，是你呀。”
罗雯跟朱迪不熟，只在某次商务场合见过。彼时朱迪还是养尊处优的阔太，罗雯判断她这样的角色多半手里缺乏资源，做事要看老公脸色，因而没放在心上。
如今朱迪在流量直播领域闯到头部，有一说一，罗雯蛮佩服的。这个行业参与的人多，但真正做起来的人不多，罗雯不仅对她印象改观，也有合作之意。
朱迪对罗雯客气：“是不是打扰了，主要是我和林珺约好今天商量节目的事，看见她就过来了。”
罗雯惊诧：“……节目？”
“对的。”林珺也当什么都没发生，甚至有点乖巧汇报的意思，“罗总，朱迪老师要开档访谈节目，主题和我们新品理念很match，时间也刚好撞上宣传期。”
罗雯定定看她两秒。
“是啊，我打算找林珺当嘉宾，”朱迪捧场，语气有恰到好处的欣赏：“罗总您有眼光，发掘到这么年轻有潜力的后辈。”
罗雯消化信息，委婉试探：“……所以，朱迪你对我们这次的新品，有兴趣？”
“当然。”
朱迪能拉高销量。在实打实的利润面前，罗雯不得不感叹一句：“那太好了。”
林珺提议，不如和朱迪老师找个地方坐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