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_水怀珠【完结】(70)

  一刹间,舌尖传来刺痛与酥麻,容玉心神震颤,惺忪困意彻底被一分难以言状的兴奋取代。

  分开间隙,李稷黏着问:“喜欢否?”

  容玉娇喘连连,羞于启齿,便只问:“又是从那画册里学的?”

  李稷闷笑一声:“算是吧。”

  一半是学以致用,另一半,自然是无师自通。

  容玉一时哽住,不知那画册里的内容究竟是有多丰富,论理说,不过就是一些抱在一块的不同姿势,怎会连唇舌上的花样都恁多?

  李稷又凑过来,狐狸似的磨磨蹭蹭:“还有旁的,可要一试?”

  容玉心头一颤,不太敢应承,李稷便用鼻尖拱她耳朵。

  容玉几乎在发抖,仿佛失足掉进沼泽里的麋鹿,越是挣扎越是往下深陷,便要溺毙,脚踝忽又被一只长有薄茧的大手握住。

  空气扑来,不及喘一口气,耳鬓处又落下一道喑哑声音:“方家一案结案前,我不求圆房,但求与绒绒略戏云雨,可否?”

  容玉脑海闪过一束电光,粉面含春,秋波闪动,收拢按在他肩头的手:“如……如何戏?”

  李稷唇角上扬,埋头往下,良久,手指勾起来,沿着脚踝肌肤一寸寸溯游而上……容玉浑身一个战栗,伸手要推他。

  “不怕,不疼的。”

  李稷又在她唇上轻啄一口,极尽所能。容玉眉心似蹙非蹙,咬唇忍住娇声,不再推拒。这一次,不再像陷入沼泽,而是飘上云天,银汉迢迢,星河奔涌,万千华光在顷刻间飞溅入怀,令人神迷目眩。

  李稷斜坐在床上,搓开指尖水丝,唇角梨涡漾开,乃是一抹得意的笑。

  容玉羞愤欲泣,用脚踢开他,卷起被褥背转过身。

  李稷伸手拨她,一下竟没拨动,便笑:“又羞了?”

  容玉闷声问:“能睡了不成?”

  李稷侧躺回去,仿佛已老实:“我是能睡了,不过,它好像睡不成了。”

  容玉怔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个“他”,待得回神,手已被他反抓起来按在那一位嚣张的“它”头上。

  李稷笑声从胸膛内传来,微微发闷:“来而不往非礼也,若不然,绒绒再帮我安抚一下它?”

  秋风簌簌拂窗,树叶摩挲声压住床内响动,满幔月光无风而动,漾开旖旎光景。

  事毕,李稷掀开床幔,月光泄入,映出一床靡乱场面。

  李稷拿起绸被一角,为容玉擦净手上污渍,笑了一声。

  “笑甚?”

  “这子孙被,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容玉先是一怔,待看见那绸被上沾满他污渍的子孙图,一霎面红过耳。

  李稷走下床,点燃一盏灯后,吩咐值夜的镜心备水。

  等候当口,李稷走回来问:“绒绒又是从哪儿学来的手法?出嫁前看的那些春宫图吗?”

  容玉仍感觉掌心黏糊糊的,低头搓了搓:“没有,那上头没有教这个的。”

  李稷“哦”一声:“原来绒绒也是无师自通。”又痞坏一笑,“好生厉害呀。”

  容玉闷不吭声,一颗脑袋又差点变成烧沸水的双耳罐。

  李稷这次没收敛,目光在屋内转一圈:“那些春宫图收在何处?若有闲,可否容我与绒绒一同研读?”

  容玉心想一本《巫山集》还不够你研读的?知他是食髓知味,兴头正盛,再多借口怕也阻挠不得,便先敷衍应下。

  “在何处?”李稷追问。

  容玉无可奈何,恨恨提醒他:“快要四更了。”

  李稷失笑:“我又没说这会儿看。”

  容玉懒得多说他。

  清洗后,因那一床名副其实的“子孙被”已盖不得了,李稷便赖进容玉的被窝里,搂着人道:“绒绒为我纾解时,我很快活;我为绒绒纾解时,绒绒快活吗?”

  容玉恨不能再踢他一脚,心说谁要他来纾解,然思及先前滋味,心头竟一阵酥酥麻麻,说不出口。

  李稷又问一次:“快活吗?”

  容玉忍无可忍,往后踢了他一脚。

  李稷道:“踢一脚是快活,踢两脚是不快活。”

  容玉心道无赖,气得又狠踢他一脚。

  李稷顺手抓住,大拇指抚过那脚踝处的胫骨,笑道:“哦,原来是快活呀。”

  *

  次日,容玉一觉醒来,果然已是日上三竿。

  李稷倒是起得早,人已衣冠楚楚地坐在靠窗的紫檀透雕五屏式鸾凤镜台前,低头捣鼓着各式各样的妆奁盒。

  容玉突然想起今儿仍要被他画眉,睁开的眼皮又疲惫地闭上。

  “为何非要为我画眉?”

  一炷香后,容玉披散长发坐在镜台前,盯着镜中影像发问。

  “《巫山集》中有一幕,便是夫婿为娘子画眉。”李稷拿起石黛,目光转回来,“不过,是在云收雨歇后。”

  容玉正想那画册里怎会有这样琴瑟和谐、委婉含蓄的内容,听完后半句,忍不住嗔他一眼,发现这人被拆穿以后,实是越发孟浪了。

  李稷嬉皮笑脸,浑然不臊,又道:“夫人看的那些,可有类似画面?”

  容玉板下脸,脑海里飞快闪过几幅应景的,嘴上却道:“你再说浑话,我可要恼了。”

  李稷“哦”一声,立刻披上人皮:“夫人冰清玉洁,必然是不看那些的,便是看了,也不可能念念不忘。”

  容玉默不作声。

  “不对——”李稷话锋一转,兀自更正,“夫人也被我看过摸过了。”

  容玉抓住他伸过来的手:“不准你画了,坐下。”

  李稷被她反身按在绣墩上,哑然一笑,心想好个脸皮薄、气性大的娘子,乖乖仰起脸,让她来撒气。

  容玉要为他画眉,却见眼前这一双剑眉漆黑浓密,线条分明,竟是无处下笔添补,念头一转,便改在他鼻尖落笔。

  李稷眉头一扬,容玉喝止:“别动。”

  李稷忍耐住,忽听得她“噗嗤”一笑,知是要被画成个妖魔鬼怪了,提醒道:“夫人可知,我一向是睚眦必报的。”

  “我又没害你,你要报什么?”容玉嘴上说着,手上继续大胆落笔,按着心里所想,把他画成了一只鼻头发黑、胡须飞扬的大狐狸。

  李稷偏头朝镜子里一看,呲牙笑起来,两腮“胡须”一下栩栩如生,凌厉飞扬。

  “呀,好个丰神俊朗、意气风发的狐狸精!”容玉夸赞完,扔下笔便跑,被李稷一伸手逮过来,跌进他怀里。

  作者有话说:

  小修(.11.18)

  第50章

  两人一番折腾, 待得尽兴,镜台上一派狼藉,石黛、唇脂、胭脂散得到处皆是,彼此脸上更是乱七八糟, 异彩纷呈。

  镜心领着丫鬟送水进来, 瞧见这一幕, 心下暗叫祖宗,便欲先收拾镜台上东倒西歪的妆奁盒,李稷一摆手:“面盆放下,再送早膳过来,旁的不必管。”

  镜心应是, 又领放了面盆的丫鬟踅身退下。李稷先拉容玉走至盆架前,像昨夜里她为他盥手一样,耐心又温柔地替她擦净面庞。

  待见那面容若芙蓉出水,李稷心动之余,忽又生促狭, 伸出手指在她里白里透红的脸颊上一拨, 眉间漾过一分痞气。

  容玉腹诽稚气, 斥道:“坏狐狸。”

  说着, 伸手进面盆里一舀, 弹出一大串水珠溅在他脸上。

  李稷闭眼, 睫毛挂上一簇水珠, 无奈一笑。

  用过早膳,容玉复进里间来梳妆,伸手在凌乱的镜台上翻了个遍,也没找出一盒完整的唇脂来,不由瞋了李稷一眼。

  “恼什么, 今儿天不错,陪你上街采买一趟便是了。”李稷伸手拨弄那些瓶瓶罐罐,不以为意。

  容玉本欲应下,转念想起他如今处境,便道:“万岁爷准了你几日的假?”

  “半个月。”李稷耸眉,“够逛否?”

  容玉也耸一耸眉:“够是够,可万岁爷准你的假,必不是让你陪我逛街的。再者,你检举成王一事已然公开,贸然出府,或有再次遇刺的可能,要我说,还是老实待在府上避一避风头为好。”

  李稷心想若真能招来刺客,他一举揪出幕后贼人,倒是更省事方便了,不过,既是她在身边,便不能冒险,笑应道:“是,多谢夫人体谅,那今儿作甚?总不能光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容玉原想叫他休养,可看他神采奕奕,必不是能坐得住的,便道:“先陪我去花园逛一逛,如何?”

  李稷嫌弃地撇眉。

  “那你想做甚?”

  “我想与夫人共研周公之礼,以便来日阴阳调和,琴瑟和鸣。”

  容玉后悔得差点咬了舌头:“换一样。”

  李稷继续撇眉,一脸不情愿:“不换,为何要换?夫人以前不是最爱督促我读书?可知多少夫妇新婚后因不知敦伦难行房事,备受困扰?若不提前研读,待圆房那日出了什么差错,如何是好?”看容玉久久不语,又补充,“你我夫妻,问礼周公乃是天经地义,这话可是夫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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