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秋寥接连两次被妹妹拒绝,他本就心思敏感,不由得猜测贺冬禧是嫌弃自己,嫌弃自己的无用,嫌弃自己走样的身材。
他以为,以妹妹往日的细心,定然能察觉到他此刻的情绪,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放缓脚步走到他身边,温柔地哄着他。
可今天,那道身影最终消失在洗手间门后,许久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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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内,贺冬禧正在和沈霁川通话。
“陆家那边,终于松口了。”沈霁川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一如既往得沉稳,“我用了点手段,截了他们的投资,向陆氏施压,陆见深应该就会和你提……”
贺冬禧打断他尚未说完的话,“忘了告诉你,我和陆见深离婚了。”
电话那头陷入寂静。
几秒后,沈霁川才反应过来——
她竟然离婚了!
这意味着他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机会,不必再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心意,不必再受制于两人的婚姻。
哪怕无法名正言顺地陪在她身边,他也能占据一席之地,守护她、照顾她。
“既然如此……”他顿了顿,强压下心底的狂喜,“要不今晚出来,我陪你好好庆祝一下。”
“好。”贺冬禧想起眼下亟待推进的工作,又补充道:“对了,顺带聊一下B市工业用地的后续事项。”
沈霁川立刻应下,“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二人敲定了见面的时间与地点,商议妥当后,贺冬禧便挂了电话,拿起毛巾走了出去。
病房里依旧安静,贺秋寥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回神,快速调整好神色,装作一副平静无事的样子。
“哥,我帮你擦一擦,会舒服些。”
“还是让我自己来吧。”贺秋寥实在不愿在妹妹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体。
“别闹,把手抬起来。”可贺冬禧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衣物滑落的瞬间,一道疤痕赫然横亘在贺秋寥的小腹上,颜色黝黑,凹凸不平。
贺秋寥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别……别看,很难看。”
他怕怕妹妹看到他这般模样后,也会像陈江一样露出鄙夷的神色,那会让他仅剩的一点体面也荡然无存。
可贺冬禧却停下了动作,按住他躲闪的手,语气温柔,“哥哥,没事的。这是你勇敢的证明,一点都不难看。”
说罢,她拿起毛巾,蘸了些温水,拧至半干,她刻意避开那道疤痕,生怕戳到他的痛处。
“哥,你感觉好些了吗?”
贺秋寥轻轻点头,目光却依然闪躲,不敢与妹妹对视。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病房里重归安静,她看着哥哥苍白的侧脸,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哥,你生产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就……”
“没什么特别的,”贺秋寥不愿回答,避重就轻道:“是我自己身体底子不好,情绪波动大了些,就……没稳住。”
“情绪波动?是陈江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贺秋寥摇了摇头,他说这话时,指尖抚上自己尚未恢复平坦的小腹,言语里透露出深切的自我厌弃,“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太没用了。”
贺冬禧想不明白,哥哥并不是怯懦之辈,为何会对早产的原因讳莫如深?
“哥,你看着我。”贺冬禧稍稍用力,握紧他的手,“我是你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事情你千万别瞒着我。”
“冬禧,别问了……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贺冬禧的心沉了下去。
可贺秋寥这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如果逼急了,他只会把自己缩进更厚的壳里。
“好,我不问了。”贺冬禧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才是最要紧的。”
贺秋寥似乎松了口气,顺从地闭上眼睛。
确认贺秋寥情绪平稳后,贺冬禧便离开医院,前往和沈霁川约定好的用餐地点。
沈霁川向来了解贺冬禧的品味,选的是一家环境雅致的日料店,包厢内灯光温和,竹影摇曳。
最近连轴转,贺冬禧本就没多少胃口,面对眼前精致的刺身与烤物,只觉得生冷油腻,筷子提起又放下,只抿了几口酒。
沈霁川注意到她的动作,执壶为她添酒,“你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贺冬禧道了谢,她垂眸看杯中漾开的涟漪,静了片刻,终究觉得迂回周旋太耗心神,索性直言,“B市工业用地的事,我这边团队已整理好全部调研资料与合作方案。”
沈霁川颔首,“我明白。正好,我也打算近期再去一趟B市实地对接。既然你已准备好,随时可以碰头细谈。”
两人就着项目细节逐一推敲,时间流淌,菜肴未动,那壶清酒却不知不觉见了底。
沈霁川忽然止住话头,身体向后靠了靠,语句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冬禧,我今晚约你出来,本是想庆祝你恢复单身。怎么从头到尾,都是在讨论工作?”
贺冬禧嘴角微勾,迎上他的视线,隔空向他举杯,两人仰头将杯中的残酒饮尽。
辛辣划过喉咙,一路烧进胸腔。
灯光昏沉,空气里漫开暧昧的气息。
酒意上涌,视野蒙纱。
方才挣脱婚姻的枷锁,说心中全无波澜是假的。
贺冬禧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坐怀不乱柳下惠,此刻狭窄的空间里,沈霁川身上清冽的腊梅冷香萦绕鼻尖。
她知道,他在勾引她。
四目相触的瞬间,细小的火花迸溅。
两人同时起身,心照不宣地离开餐厅,坐进车里。
沈霁川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声音低哑,“我们,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审核老师,求求你了,放过我吧,祝你天天开心,节日快乐
第32章 第一次
贺冬禧没有回头, 斜睨他一眼,尾音上挑,“你觉得呢?”
她以为,沈霁川会带她去他的私宅, 或者是附近的酒店。
然而他将车开向了他们之前去过的餐厅, 大堂经理显然认得他, 躬身引他们上楼,推开最里间包厢的门。
沈霁川吩咐了几句, 主灯亮起。
紧接着,门再次被推开。
鱼贯而入的, 是两列年轻男女, 皆是Omega,容貌气质各异,高矮胖瘦不一。
贺冬禧怔住了, 酒醒了大半。
沈霁川抬了抬手,示意第一个上前。
那是个身形高挑的男性Omega, 轮廓竟与陆见深有几分相似。
沈霁川侧首靠近她, 低声询问,“这个如何?”
一时间,贺冬禧有些啼笑皆非。
这是在为她选人?
她压下心头的震荡,目光扫过那个Omega过于单薄的肩线,评价道:“太瘦了。”
沈霁川立刻点头, “确实,太瘦了, 将来不好生养。”
随后,他抬手,示意其中的一个Omega上前。
那人走近, 贺冬禧隐约嗅到一股熟悉的水蜜桃气息。
“这个合适吗?我记得,你上次对他印象不错。”
贺冬禧在记忆中搜寻良久,才模糊想起之前的一面之缘。
当时,沈霁川似乎不是很乐意他靠近自己,但现在又怎么愿意拉这个皮条。
她摸不透他的心思,磨棱两可道:“还算……不错。”
“还要再看看别的吗?”
贺冬禧终于转脸,定定看向他,“沈霁川,你究竟在做什么?”
沈霁川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荡从容,“我想帮你挑一个懂你的、配你的Omega。”
“好啊,”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多谢你费心。”
她说着,朝那个Omega招了招手,“过来些。”
那个Omega依言走近。
贺冬禧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抬眼看他,“坐这儿。”
话音落下,包厢里静了一瞬。
那个Omega僵了僵,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沈霁川。
沈霁川脸上那层从容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但终究没有出声阻止。
那个Omega见沈霁川没有异议,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贺冬禧的腿上。
贺冬禧顺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颗饱满的紫红葡萄,慢条斯理地剥开薄皮,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他嘴边,“尝尝。”
那个Omega张开嘴,含住了那颗葡萄。
紧张、羞赧、悸动,让他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外溢。
甜腻的水蜜桃香骤然变得浓郁,旖旎地弥漫在密闭的包厢中,试图缠绕、勾动另一方的本能。
贺冬禧没什么反应,而就在此时,一股凛冽的腊梅冷香,如同极地的风雪铺天盖地袭来。
坐在贺冬禧腿上的那个Omega脸色发白。
她终于抬起眼帘,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此刻正紧盯着在贺冬禧腿上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Omega,眼神晦涩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