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冬禧轻轻拍了拍Omega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你先出去吧。”
那个Omega如蒙大赦,仓惶地从她腿上起身,快步离开包厢。
门被轻轻带上。
贺冬禧抽了张纸,仔细擦拭手指,然后偏了偏头,“沈总,人不是你让我挑的吗?”
“我挑了,”她顿了顿,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怎么,你反而玩不起了?”
沈霁川被她那句“玩不起”钉在原处,眼底露出狼狈的痛色,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只是希望你能找一个真正合适的Omega。”
贺冬禧静静看着他,等他继续。
“刚刚那个太脏了……”
“那你说,”贺冬禧打断他,“谁合适?”
沈霁川抬眼看她,嘴唇翕动,却没能立刻吐出任何一个名字。
贺冬禧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她盯着他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是你自己吗?”
沈霁川像是被烫到般,猝然向后仰倒,“不……”
“那你为什么要勾引我?”贺冬禧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问题接踵而至,步步紧逼。
“为什么故意装醉?为什么要用我的房间洗澡?”
“我没有……”苍白的否认脱口而出,却虚弱得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他看着她了然又带着讥诮的眼神,自暴自弃般,从齿缝里挤出盘旋在心底太久的真心,“因为……你喜欢。”
贺冬禧笑了一声,她伸出手,指尖触上沈霁川滚烫的侧脸,迫使他转过脸,看向自己。
“沈霁川,”她叫他的名字,“你说得对。”
她的指尖缓缓下滑,拂过他的下颌,落在他的喉结上,感受着其下澎湃的血流与战栗。
“我喜欢你的模样,喜欢看你因为嫉妒,因为渴望,因为得不到而痛苦的模样。”
她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按了下他的喉结。
“但我不喜欢,”她话锋一转,“你自作主张,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把我推开,又用更可笑的方式试探我。”
“把我当什么?嗯?”
沈霁川的心脏随着她的话语收紧。
“我是Alpha,你也是Alpha。”他的声音发颤。
“我们没办法像所有‘正常’的伴侣那样,被祝福,被承认。我甚至……我甚至不能……”他闭了闭眼,“我不能给你一个孩子,一个血脉相连的骨肉。”
他声音里的卑微和乞求却泄露无遗,“你应该有个能堂堂正正陪在你身边的Omega。”
“所以,”他的声音带着认命的疲惫,“我只要能在你身边,不……甚至不用在你身边,远远地看着你就好。”
贺冬禧只觉得他想得实在太多了。
承认?孩子?堂堂正正?
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她早就把童话故事里不合现实的幻想,连同婚戒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人活着,哪有那么多功夫去盘算十年八载。
沈霁川那些辗转反侧的纠结,在她看来,不过是作茧自缚,她一个字也不想听。
于是,贺冬禧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沈霁川却着急地侧过脸,避开了她几乎贴上来的唇,“冬禧……不要在这里。”
贺冬禧挑眉看他,眼底的欲色冷却了几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居然喊停?
沈霁川趁机后撤,呼吸粗重,“去我家……好不好?我……我想给你最好的。”
他无法容忍他们的第一次在这个刚刚上演过一场荒唐“选妃”、还残留着陌生人信息素的包厢里。
贺冬禧几乎要气笑了。
她松开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认真,
“行。”她吐出一个字,算是容忍了他莫名其妙的仪式感。
“车就在楼下,我们现在就走?”
去他家的路,短暂而漫长。
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贺冬禧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沈霁川则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直到车子驶入一处安保森严的庄园,停在一栋别墅前。
沈霁川刚想打开车门,贺冬禧就一把抓住他的毛衣领子,迫使他转头。
下一秒,她俯身。
“唔……去屋里。”
“闭嘴。”
冰冷的两个字,不容分说地烙在他的唇上。
本就不算宽敞的车厢,更是被骤然升腾的体温和交织的信息素填满。
清冷的腊梅与暖融的肉桂,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摩擦,发出无声的嘶鸣,两军对垒,交锋激烈。
沈霁川从最初的惊愕中回神,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
他收回原本要去开车门的手,转而扣住了她的脑袋,指尖陷入她浓密的发丝。
过了半晌,贺冬禧率先退开,她看着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只映着她的眼眸,低笑了一声,“可我觉得,在这里,就很好。”
车厢内的风暴暂时平息。
贺冬禧撑起身,理了理凌乱的额发,径直推门下车。
夜风一吹,带走了些微燥热。
沈霁川在驾驶座上躺了两秒,才缓缓坐起,手指发颤地整理好自己被揉扯得不成样子的毛衣。
他看向车外那道头也不回走向别墅大门的窈窕背影,眸色深暗,随即也推门跟上。
指纹锁轻响。
沈霁川没开大灯,只借着门厅的微光,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主卧的门被推开,里面果然如他所想,一切妥帖。
灯光是刻意调暗的暖色调,空气里有助眠的薰衣草精油香味,床品是崭新的真丝,在微弱光线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
“冬禧,这里分明更好。”
话音未落,月色透过窗帘,在床尾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两只雪白的枕头,原本规整地搁在床头。
此刻,其中一只被扯得歪斜,微微凹陷,承托重量。另一只,被伸长的手臂无意间带过,滑近,紧紧挨蹭过来。
两只枕头彻底密不可分地贴合在一起,原有的形状几乎消失。
良久,一切声响归于寂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不行
第二天清晨, 贺冬禧睁眼,记忆回笼。
炙热、失控、汗水……
她侧过头,沈霁川还在沉睡。
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额发柔软地垂落,让他看起来意外地纯情、无害。
纵使她体力过人, 此刻也觉得肌肉泛着过度使用后的酸软, 更遑论……
贺冬禧体谅他的辛苦, 没有吵醒他,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 从散落一地的衣物中找出自己的穿上,然后走向门口。
下楼后, 一位穿着制服、约莫四十余岁的女性beta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准备早餐, 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
当看到一位陌生且容貌昳丽的女性Alpha从楼梯上走下时,她眼底的震惊无法掩饰。
先生从未带人回家过夜, 更何况是一位女性Alpha?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收敛情绪,“您早。请问您现在需要用早餐吗?有什么偏好的口味?”
“简单准备就好。”贺冬禧想起床单上的血迹, 问道:“家里有消炎药和外用的伤药吗?”
“有的, 请您稍等。”
“谢谢。”贺冬禧拿到药物后,转身重新踏上了楼梯。
再次推开卧室门时,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沈霁川的脑袋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发顶,仿佛还在贪恋着被窝的余温。
贺冬禧走到床边, 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
沈霁川没有反抗,任由被子滑下, 冷白的皮肤上的痕迹愈发显眼,尤其是脖颈和锁骨周围,甚至有一两处隐约透着血丝。
她清了清嗓子, “醒了就起来上药。”
“嘶……”沈霁川的声音低哑,“身上疼……我自己看不到伤口……能麻烦你帮我一下吗?”
他话里那点显而易见的小心思,贺冬禧如何看不透?
她静默了两秒,拧开了药膏的盖子,挤出一些在指尖,“转过去点。”
沈霁川很配合地转过身,摆出一副全然交付、任她处置的姿态。
贺冬禧在床边坐下,指尖从脖颈,到肩胛,再到手臂上的淤青,一一涂抹均匀后,她又指了指消炎药,“这个,饭后吃。”
沈霁川听话地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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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收拾妥当。
事不宜迟,两人决定今天就直接飞去B市再次实地考察。
而贺冬禧还想顺便再见周砚一面,看能否找到撬动陈江的突破口。
机场,谢时珩已提前抵达,站在VIP通道入口附近。
当他看到从车上先后下来的贺冬禧与沈霁川时,他迅速垂眸,掩去眼底的阴鸷。
他隐约感觉到贺总对待沈霁川的态度,与对待其他合作伙伴、甚至与对待前夫陆见深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