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的异常都有了答案。
那束招摇的红玫瑰,那不合时宜的“偶遇”,那车里霸道的信息素……
根本不是什么一见钟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
想通这一节,周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越想解释,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江此刻早已被那股陌生的信息素刺激得理智全无。
同样作为顶级Alpha,她的领地意识让她此刻只想将眼前这个沾染了别人气息的所有物撕碎。
“啪!”
陈江几步上前,粗暴地一把揪住周砚本就凌乱的衣领,猛地向下一扯。
“刺啦——”
纽扣崩飞,衬衫敞开,露出了里面那条收腹裤。
粗糙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小腹,显得笨拙、土气,又透着一股不堪入目的烂俗。
陈江看着那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嫌弃,语气刻薄地啐了一句,“丑死了。”
“怀了我的种,到底是有多么见不得人?啊?用得着你天天这般遮遮掩掩?”
周砚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肚子,手腕却被陈江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陈江盯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的恶意翻涌,“既然你这么想遮掩,这么怕被人看见……”
话音未落,她那只空着的大手猛地抬起,朝着那凸起的小腹按压下去。
“那我就帮帮你。”
作者有话说:
全员恶人hhh
周砚这胎能不能保住?
我也不知道,大家猜猜
第38章 欣赏
那一掌的威力, 远超平日里束腰带来的死板的压迫感。
周砚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挤到了一起,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
“呃啊——!”他惨叫出声,冷汗如瀑。
腹中的孩子被吓得疯狂挣扎,踢蹬得愈发剧烈。
陈江感受到孩子的蠕动, 眼底的赤红更盛。
周砚痛得眼前发黑, 他隐约感觉到下腹涌出一股湿意。
绝望中, 他猛地低头,一口咬在陈江的手腕上!
“操!”陈江吃痛松了劲。
就是这一瞬, 周砚抓起玄关处的摆件,毫无预兆地砸向陈江的后脑。
陈江踉跄着后退几步。
但顶级Alpha的恢复力惊人, 这点小伤反而激起了她的暴虐。
她将周砚掼在地上, 膝盖带着全身的重量,碾在周砚隆起的小腹上。
“砸我?”陈江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看来是我平时太纵着你了。”
周砚像被困在蛛网上的毛虫, 徒劳地哭喊着,试图用孩子博取同情, “疼……小心孩子……”
“想给我生孩子的Omega多了去了, 不差你这一个。”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周砚认命地闭上眼睛。
陈江的怒火持续了很久,直到那具身体软得如同破碎的布偶,她才像丢垃圾一样松开手。
见周砚蜷缩在地板上,杳无声息, 陈江的理智稍稍回笼。
作为一个自视甚高的Alpha,她无法容忍自己的所有物不仅沾染了别人的气息, 还敢对她亮出锋利的獠牙。
但周砚是不同的。
陈江深吸一口气,他还有用。
他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手里还握着自己想要的利益, 更何况,这张脸、这副皮囊,毁了未免可惜。
陈江眼底的血丝慢慢退去,她几步上前,蹲下身,伸出手,轻抚周砚汗湿的额头,将黏在他脸颊的发丝温柔地拨开,“宝贝,别哭了。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正因为太在乎你,我才受不了你身上沾着别人的味道。”
“下次不许了,好吗?”她微笑着,像是在哄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如果你乖乖听话,我怎么会舍得弄疼你?我只有对你,才会这么失控。”
周砚僵硬地躺在那里,看着陈江那张时而狰狞如恶鬼、时而温柔如谪仙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颤巍巍地抬起脸,甚至主动将脸颊贴向她的掌心,像只讨好主人的猫,“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听话。”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江的脸色,见她情绪暂且稳定,趁机示弱,“这个姿势压着肚子,有点不舒服……你能扶我起来吗?我想去床上躺会儿。”
陈江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辨别这顺从里是否藏着逆反。
但她终究是信了,或者说,她更愿意享受这种彻底征服后的快感。
“娇气。”陈江轻嗤一声,弯下腰,双臂穿过周砚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砚浑身僵硬,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把自己摔下去,只能将头埋进她的颈窝,伪装出依赖的姿态。
被扔进床垫的那一刻,周砚刚想松口气,陈江却已经跟着躺了下来。
她像只巨大的八爪鱼,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一条腿直接压在他的小腿上。
周砚成了她的人形抱枕,被勒得喘不过气,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睡吧。”
周砚僵硬地点点头,在黑暗中根本不敢闭眼。
身后是陈江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而身前,刚刚遭受重创的小腹正隐隐作痛。
周砚实在担心肚子里的孩子,直到确认陈江已经熟睡,他才敢一点一点地挪动那只压在他胸口的手臂。
当那只沉重的手臂终于从身上滑落后,他仓皇滚下床,双脚落地时,腿软得差点跪倒在地。
他扶着床沿,目光扫过床单。
那一抹刺眼的暗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黑得瘆人。
血。
他虽然曾把这个孩子当做上位的筹码,当做捆绑陈江的工具,可真到了这一刻,那种源自Omega的本能将他淹没。
他舍不得这个孩子。
周砚慌乱地抓起外套裹住身体,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踉跄着扑向自己的车。
他强撑着发动车子,双手紧握方向盘。
可越是焦急,腹部的坠痛就越是变本加厉。
手心里的汗越来越多,又湿又滑。
“坚持住……别出事……”他咬着牙,对肚子里的孩子喃喃自语。
可是,剧痛像潮水一样一阵接一阵涌上来,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路灯拉出重叠的虚影。
冷汗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连踩刹车的脚都在发抖。
不行,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周砚猛地打转向灯,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歪斜地靠边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他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车流,动弹不得,求救无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裤脚一点点被温热的液体洇湿。
他开始尝试自救,摸索着掏出手机。
翻到最近通话记录,第一个名字赫然是——贺冬禧。
还是打120吧。
不行。
若是被大张旗鼓地送进医院,该如何向同事隐瞒自己怀孕的事实?原本触手可及的职位,会不会又变得遥遥无期?
多年的积累付诸一炬,他连想都不敢想。
只剩下贺冬禧了。
他咬着牙,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贺冬禧的声音此刻犹如天籁,“周部长?这大半夜的,你想通了?”
周砚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气音,“疼……救我……好疼……”
“你在哪?”
周砚想回答,想报出地址,可一阵更猛烈的绞痛袭来,像是要将他的内脏连同那个未成形的孩子一起绞碎。
他眼前一黑,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车座下。
“喂?周砚!说话!”
听筒里最后传来的,是他压抑不住的痛呼,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贺冬禧握着手机,听筒里只剩下盲音和电流的嘈杂,眉头紧锁。
周砚是B市工业用地项目的关键负责人,他若在这种节骨眼上出事,只会让这个项目横生枝节,甚至让她之前的部署全盘皆输。
“废物。”她低咒一声,不再犹豫,抓起外套冲出门,轮胎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果然,不过几分钟,她就在周砚家附近的应急车道上看到了那辆车。
贺冬禧快步冲过去。
借着车灯,她看到周砚瘫在驾驶座上,头歪向一侧,脸色惨白得像纸。
而更刺眼的是,他身下的座椅和裤脚,已经被一片暗红色的、尚未干涸的血迹浸透。
“周砚!醒醒!”
贺冬禧用力拍打车窗,里面却毫无反应。
她不再废话,抄起破窗锤,砸向副驾驶的玻璃。
“砰!哗啦——”
贺冬禧顾不上飞溅的碎渣,探身进去,一把拉开了车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真他妈会给我添麻烦。”贺冬禧咬牙,一把将人从驾驶座上抱了出来。
引擎轰鸣,车子像离弦之箭般射向最近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