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在自己脑海里的身影,此刻竟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贺冬禧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安静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周砚的呼吸一滞,生怕脸上泄露半分异样心绪。
贺冬禧只是神色平和地朝他颔首,态度疏离,全然没有送花时的炙热直白,“周部长,冒昧打扰。”
其实贺冬禧今日专程前来,无关风月,只为公事。
先前送花,不过是一时兴起的随性逗趣,从未指望过他的回应。
此番亲自登门,是为递交项目材料。
这本该是谢时珩的工作。
但经过昨夜一事,谢时珩心神不宁、状态低迷,眼下正是项目推进的关键节点,她担心对方心神恍惚,耽误正事。
思虑再三,她才决定亲自跑一趟。
她将文件夹推至办公桌中央,语气公事公办,“这是本次项目的申报材料,麻烦你审阅。”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又要上班了,大哭555
第37章 烂俗故事
周砚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 怔了一瞬,才仓促道:“我知道了。”
因为没有束腰的禁锢,隆起的小腹隔着大衣也能看出一点圆润的弧度。
周砚心里发虚,生怕被贺冬禧看出端倪, 只想赶紧将她送走, “我会尽快给你回复的, 接下来我还有不少工作要处理,你看能不能先……”
“没关系, 我不打扰你办公。”话音未落,贺冬禧便接过话头, “我在楼下等你。既然决定要追你, 总得拿出点诚意。晚上赏个脸,一起吃个饭?”
周砚连连摆手,“不用了, 真的不用麻烦。”
“那我就一直在楼下等。”
周砚一时语塞,只能硬着头皮转身进了办公室, 反手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吐出一口浊气。
他打定主意,熬,熬到她失去耐心自行离开。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这办公室的温度可真高。
孕夫本就体热,再加上他用大衣遮掩身形, 不过一会儿,身上便渗出了薄汗。
可随着时间流逝, 那股燥热竟化作某种难言的酥麻,四肢也开始发软。
他强撑到华灯初上,办公楼里彻底安静下来, 才咬牙起身。
可他没想到,贺冬禧竟然还在等着。
她看到他,立刻起身,笑容得体,“周部长,我订了餐厅,我们一起走吧。”
周砚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贺冬禧选的餐厅清幽雅致,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周砚刚一落座,便觉得身上的大衣重若千钧。
“不脱外套吗?小心热。”
周砚心头猛地一跳,干笑道:“不、不热,习惯了。”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陈江”两个字刺得他眼球生疼。
他慌忙按了静音,可对方不依不饶,电话又接二连三地打进来。
周砚无奈,只能歉疚地看了贺冬禧一眼,接通电话,压低声音解释自己在加班。
电话那头的陈江显然没有这份耐心,语气强硬,勒令他立刻回去。
周砚听得手心冒汗,只能匆匆挂断电话,转头对贺冬禧时,脸上已满是局促,“贺总,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先行告辞了。”
贺冬禧放下手中的筷子,面色不虞,“周部长,良辰美景,你真的要走吗?”
话音未落,她忽然倾身向前,一把攥住了周砚的手腕。
周砚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猛地抽回手。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股浓郁的Alpha信息素在包厢里炸开——那是带着侵略性的肉桂香气。
“唔……”周砚闷哼一声。
贺冬禧是顶级Alpha,她的信息素对Omega有着天然的压制。
偏偏周砚今天才被陈江折腾过,腺体本就敏感脆弱,此刻在两种截然不同的Alpha信息素先后攻击下,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
他立即示弱,声音发颤,“贺总,别这样……求你了,别这样……”
贺冬禧低笑一声,只觉意外,她原本只是想吓唬他,或者逼他失态,却没料到这具身体竟然如此“优秀”。
天助我也。
若是能让陈江看到他这副不知廉耻、轻易动情的模样,这出戏才算唱得热闹。
“抱歉,对着你,我这定力确实不太行。”贺冬禧语气轻佻。
“我真得走了……”周砚挣扎着想起身,双腿却软得不像自己的。
“我送你。”贺冬禧不由分说地起身,伸手便揽住了他的腰。
那一刻,周砚的心脏几乎停跳。
因为贺冬禧的手掌结结实实地碰到了他隆起的小腹。
那只手顿住了。
周砚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生怕她发现什么。
然而,贺冬禧只是挑了挑眉,甚至恶劣地按了按那处柔软的弧度,语气戏谑,“怪不得总觉得周部长最近丰腴了些,原来是养得不错,摸起来……很有肉感。”
周砚脸颊爆红,胡乱地打着哈哈,“贺总说笑了,是、是最近吃得多,该减肥了……”
贺冬禧笑意更深,也不拆穿,“好了,别说这些客气话。我送你回去。”
周砚此刻早已浑身无力,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贺冬禧半推半揽着,扶到了车的副驾驶上。
车厢内“咔嚓”一声脆响,中控锁落下。
周砚瘫在副驾驶座上,浑身无力得像一滩融化的蜡油。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贺冬禧的信息素像无数根的细针,扎得他的腺体火辣辣的疼。
周砚迷迷糊糊地想,这不对劲。
自从怀了孕,他被陈江滋养着,早已忘了求而不得的痛苦。
此刻,另一种Alpha信息素笼罩,像火苗溅入了油锅,火花四溅。
“地址?”贺冬禧侧过头看他。
周砚意识涣散,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只能凭着本能挤出几个字,“城中……北路。”
车子平稳启动,驶入夜色。
贺冬禧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挂挡。
空气中,属于Omega的甜美正逐渐盖过昂贵的车载香氛。
贺冬禧鼻翼微动,眼底闪过讥讽。
果然是贱货,只要是个Alpha,就能馋成这样。
车速放缓,贺冬禧语气听起来满是关切,“周部长,看你这一头汗,是不是太热了?”
周砚此刻只觉得喉咙里像是着了火,气若游丝地应道:“热……”
“那我帮你把外套脱了。”贺冬禧说得理所当然,不等他回应,整个人便倾身靠了过来。
感知到她的逼近,周砚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根本躲不开。
大衣被褪去,露出了里面单薄的衬衫。
而那条收腹裤虽然勒紧了孕肚,却终究挡不住那蓬勃的圆润。
贺冬禧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瞬,眼底的寒意更甚,但动作却依旧温柔得诡异。
她伸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小腹,语气里带着恶劣的玩味,“周部长,需要我帮你把衬衫脱了吗?”
周砚仅剩的一丝清明在这一刻回归,他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用了。”
贺冬禧也不强求,只是收回手,重新握紧方向盘。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掠过她精致的侧脸,映不出半分温度。
没过多久,车子便停了。
“到了。”贺冬禧侧过头,声音平淡。
周砚浑身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隐秘的索求。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吊着最后的神志。
他摸索着解开安全带,几乎是跌出车门的,对着车内的贺冬禧低低地抛下一句“谢谢”,便像逃命一样,踉跄着扑向楼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
好不容易蹭到家门口,他掏出钥匙,手抖得半天对不准锁孔。
门终于开了。
可周砚还没来得及换鞋,就撞上了一双阴鸷得吓人的眼睛。
陈江正站在客厅中央,她原本就因周砚迟迟不归而焦躁,可当闻到周砚身上的味道,更是怒火丛生。
那是什么?
面包房的香味、别的Alpha的味道……
陈江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人践踏,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染指。
她一步步逼近,盯着周砚那副衣冠不整、面色潮红、仿佛刚被谁狠狠欺负过的模样,咬牙切齿,“你身上是哪只野狗的味道?”
周砚被他那阴鸷的眼神刺得浑身一哆嗦,强撑着想要解释:“陈江,我……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是贺……”
话到嘴边,他却像被冰水浇头,突然清醒了。
贺冬禧。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炸开。
他终于把人和事串了起来——贺冬禧,不就是陈江那位正室贺秋寥的亲妹妹吗?
周砚不是傻子,相反,他心思通透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