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能一路坐到如今这个位置,自身的本钱,本就足够丰厚。”
可躺在茶几上的周砚,没有做出丝毫反抗。
他明显被人下了药物,意识涣散,浑身绵软。
听见周遭嘈杂的说话声,他非但没有挣扎呼救,唇角反而勾起一抹迷离娇媚的笑意,听话得令人心惊。
贺冬禧看着眼前这一幕,后背阵阵发凉,只能勉强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
“二位快请坐。”郑志刚丝毫没有察觉二人的抵触,热情招呼两人落座,随即拿起桌上的高脚杯,斟满酒液,推到贺冬禧与沈霁川面前,“今晚不谈任何工作,只放松消遣。”
贺冬禧垂眸看向杯中晃动的酒液,心底警铃大作。
周砚如今的状态分明是被人下药,这间包厢内的酒水餐食,她分毫都不敢触碰,生怕落入对方布置的圈套。
郑志刚一眼看穿两人的戒备,笑呵呵地摆手,“贺总、沈总无需紧张。二位年轻有为,本次项目立下大功,是圈内难得的青年人才,日后还要多多和上级打交道。今晚只是单纯的私下聚会,联络感情。”
说罢,他再度转头看向茶几上的周砚,“想必二位平日里也少见这般场面,别看周部长怀着孕,很多旁人没有的妙处,都藏在这里呢。”
“来,周部长,别一直躺着不动。”郑志刚弯腰俯身,伸手捏住周砚的下巴,“好好给贺总和沈总开开眼界。”
二人此刻进退维谷。
万般无奈之下,贺冬禧迈步上前,俯身将浑身无力的周砚小心翼翼从冰冷的茶几上揽入怀中。
周砚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分不清怀中之人是谁,只凭着身体本能贪恋地不停磨蹭。
这般暧昧的画面落入在场众人眼中,包厢里当即响起几声低俗的起哄。
郑志刚目光放肆,径直落在贺冬禧身上,出言假意打圆场,“贺总不必难为情,在场都是自己人,只管放松就好。”
贺冬禧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戾气,沉声开口,“抱歉,我实在不习惯,想要单独找个房间。”
郑志刚眼底精光一闪,当即哈哈大笑,爽快应允,“没问题!隔壁包厢全部空置,随时可以使用。”
一旁的沈霁川见状,不动声色起身,打算跟着贺冬禧一同离开。
郑志刚连忙伸手拦住他,笑意玩味,“沈总别急着走啊,这边还有别的可人,再挑一个陪陪你,何必跟着贺总凑一处。”
沈霁川薄唇勾起一抹邪魅冷笑,“郑主任有所不知,我就喜欢刺激。”
此话一出,包厢内一众高层瞬间心领神会,个个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再也没有上前阻拦。
沈霁川顺势迈步,快步跟上贺冬禧的脚步。
关上包厢门的刹那,外界所有窥探被彻底隔绝,两人脸上刻意的伪装尽数褪去。
贺冬禧不敢耽搁分毫,连忙将怀中失去力气的周砚平稳放置在床上。
床上的人依旧面色绯红,呼吸灼热,沉重的孕肚随着起伏的呼吸不断上下晃动。
沈霁川没有多余迟疑,拿起桌边摆放的矿泉水,直接拧开瓶盖,将整瓶冷水尽数泼在周砚的脸颊与脖颈处。
周砚的睫毛剧烈颤抖,原本涣散空洞的瞳孔艰难收拢,混沌迷离的意识终于被强行拉回几分。
贺冬禧立刻俯身,急切追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可下一秒,周砚却扯起一抹麻木的笑意,眼底没有惶恐,没有屈辱,只剩一副破罐破摔的漠然,气若游丝地开口,“我本来就该在这里。”
“你们心里也清楚,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干净清白的人。”周砚偏过头,视线空洞地落在天花板上,自暴自弃道:“这群人贪图我身怀身孕、奇货可居的身子,我便顺势迎合,换取我想要的资源和权力。说到底,躺在陈江身下,和躺在这群人身下,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话音落下,他想要撑着床垫勉强坐起身,可沉重的孕肚牵扯腰腹,又酸又胀。
他用尽体内仅剩的力气,也只能在床上笨拙地小幅挪动。
几番徒劳挣扎后,他彻底放弃动弹,大口喘着粗气,抬眼看向面前二人,语气变冷,带着浓浓的嘲讽,“你们根本不该进来。包厢各处都藏着针孔摄像头,方才我们活色生香的画面,已经被完整录制下来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话语说到一半刻意停顿,“接下来,等着你们的,可不只是破财消灾这么简单。”
无需多余解释,贺冬禧与沈霁川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调皮鬼
贺冬禧神色僵硬, 沉默良久,才吐出三个字,“没意思。”
躺在床上的周砚以为自己听错,狭长的眼眸眯起。
贺冬禧静默片刻, 再度重复了一遍, “真的没意思。”
她意外穿到这个ABO世界, 成为顶级Alpha,本以为自己摆脱了性别的掣肘, 能一路繁花似锦。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又一记的耳光。
她依旧处处碰壁,步履维艰, 就连血脉相连的家庭, 她也无法维系。
上一世的浮沉,早已将她对情爱的最后一点热忱消磨干净。
于是这一世,她把所有执念都寄托在世俗意义的成功, 拼尽全力深耕,只想证明自身价值。
贺冬禧缓缓抬眼, 望向周砚。
若是放在从前, 她会鄙夷周砚这般出卖自身、换取捷径的人。
可此时此刻,她却生不出半分轻视。
至少周砚做出选择后,能拿到想要的结果,有所得便不算白费。
反观自己,拼尽全力也逃不开命运的捉弄, 这般狼狈的自己,或许远比周砚可笑。
这一刻, 贺冬禧也彻底没了心力。
她心里清楚,周砚也许会怨恨自己,怨恨自己横插一脚, 断了他的好事。
可说到底,她从周砚身上索取了不少好处,出于微薄的良知,她询问道:“你要跟我们走吗?”
话音落下,周砚勾起唇角。
那笑意混杂着迷醉、沉沦与病态的疯癫,他吐出舌尖,反问,“跟你们走?你们能让我快活吗?”
说完,他发出一阵咯咯的低笑,笨拙地抬起双手想要环抱住自己的孕肚。
可孕肚膨胀,两只手根本无法完整环抱,皮下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贺冬禧不忍多看,别开视线,转头对身侧的沈霁川说道:“走吧。”
沈霁川看出她糟糕的情绪,没有多问缘由,只是心疼地靠近,掌心温柔地顺着她的脊背摩挲,“好,我们走。”
两人走出包厢,贺冬禧回过神来,发现少了谢时珩的身影。
她这才想起,方才出发时,谢时珩便独自坐在他们身后的车上,根本没有跟着她和沈霁川进入会所。
她心里越发不踏实,下意识加快脚步。
可她刚快步走到会所门口,就被两名工作人员拦住去路,对方礼貌开口,“贺总、沈总,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贺冬禧面色一沉,语气冰冷,“没意思,我不喜欢这种身材走样,四肢臃肿,只会依附Alpha逢迎取媚的人,太过庸俗乏味。”
就在这时,一道惊慌的声音从她的身后炸开,“贺总!”
贺冬禧回头,瞬间锁定了快步奔来的谢时珩。
他衣衫凌乱,领口微敞,衣摆歪斜,素来温润平和的脸上布满仓皇。
与此同时,两道人影从谢时珩身后窜出,贺冬禧立刻认出他们是郑志刚的随行人员,摆明了要将谢时珩拦截下来。
贺冬禧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谢时珩早已慌了心神,顾不得体面,踉跄着扑上前,埋进贺冬禧的怀里,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贺总、贺总……”
贺冬禧抬手护住怀中的人,抬眼看向面前阻拦的两人,眼神凌厉,“我要出去。”
话音未落,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席卷全场,凛冽霸道的威压笼罩。
拦路的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两人耳麦里传来指令。
不知耳麦那头说了些什么,只见连忙侧身退让,乖乖让出道路。
不仅如此,他们还唤来一旁待命的轿车,躬身赔笑上前,“贺总,此地远离市区,路况偏僻,我们安排了车,送三位前往目的地。”
贺冬禧无心纠结对方前后的巨大反差,没有推脱。
三人依次上车,谢时珩显然还陷在恐惧里,浑身发颤,一刻也不肯远离贺冬禧。
沈霁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吃味。
可他身为Alpha,护佑弱小,早已刻入本能,他抬步走向副驾驶,将后排空间留给二人。
密闭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引擎嗡鸣。
贺冬禧垂眸看着怀里迟迟无法平复颤抖的人,温柔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时珩说话断断续续,“他们……他们想欺负我。”
他不敢抬高音量,像是害怕身后有人追赶,细若蚊蚋地补了一句,“他们想脱掉我的衣服……贺总,我真的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