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比较，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心绪落定，他请来了贺冬禧。
午后阳光炽热，晒得人头晕目眩，沈霁川靠在床头，膝头摊着本育儿书，听见开门声才合上书页，双眸带着熬了夜的血丝，“你来了。”
贺冬禧反手带上门，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皱了下眉，“脸色怎么还这么白？”
“躺久了，缓两天就好。”沈霁川笑了笑，“我仔细想了想，沈家那潭水，我踩进去几十年都没站稳，带个孩子，等于把软肋递到他们嘴边。我不能自私，把她绑在我身边跟我一起担惊受怕。”
贺冬禧没说话，只是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沈霁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嗓子，才抬眼直视她，“我想好了，孩子归贺家，姓贺。”
“好。”贺冬禧没多问，也没劝，“贺家会把她视如珠如宝，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沈霁川紧绷了数日的心弦松垮下来，他撑着身子，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婴儿床里熟睡的小脸蛋，“就叫贺晨曦吧。晨曦是破晓的光，不用沾沈家的晦气，就大大方方地，做她自己的太阳。”
贺冬禧蹲下来，和他一起看着那团小小的身影，轻声道：“好，就叫晨曦。以后你若是想她了，随时打电话，我送她去你那里住几天。”
沈霁川笑了，眼尾泛红，没接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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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沈霁川出院，他换下了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穿了件贺冬禧送来的浅蓝色羊绒衫，软乎乎的质感衬得他脸色好了些许，他站在镜子理了理衣角，“费心了。”
“应该的。”贺冬禧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有点不好意思，“躺久了，腿软。”
“没事。”
一行人走出住院大楼，护工小心推着载有晨曦的婴儿车。
坐上专车后，晨曦醒了，睁着葡萄似的黑眼睛四处看，瞧见沈霁川，挥着小手咿呀了一声。
“乖，爸爸先去疗养院住一阵子，好不好？”
“啊！”晨曦攥着拳头叫了一声。
“她应该是听懂了。”
“嗯。”沈霁川靠回椅背，侧过脸，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昧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贺冬禧会意，倾身迎上，单手搂住他的腰，力道放得轻柔。
两人的拥吻时，沈霁川的气息顿了顿，随即放松下来，还混着晨曦身上沾着的奶香。
这个吻很轻，唇瓣相贴，辗转厮磨。
过了一好会儿，沈霁川的呼吸就有些发紧，贺冬禧立刻察觉，微微退开一点，“慢些，不急。”
他靠在她肩上，酝酿良久后开口，“我不后悔，这辈子能和你生下晨曦，已经是老天爷赏我的福气。”
贺冬禧没说话，她鼻子有点酸，“我懂，晨曦也会记着，她有你这么好的爸爸。”
车窗外天光云影，岁月慢得像要停下来。
贺冬禧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两人静静相依。
车还在往前开，疗养院的方向种了一路腊梅，风灌进来一点清冽的冷香。
沈霁川闭上眼，在贺冬禧的怀抱里入睡。
他知道，等他醒过来，会有美好的今天、明天，以及美好的晨曦，和抱着美好的贺冬禧。
这就够了。
成年人的世界，从来不需要太多永远，一次“我懂”，就抵得过千万句空头誓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番外 三岁
孩子们尚在襁褓时, 全都被各自的父亲小心翼翼搂在怀中，纵使偶尔瘪嘴哭闹，腿脚尚且无力站起，闹腾过后也很快安分, 安安静静。
可等小家伙们迈入三岁, 恰好撞上旁人说狗都嫌的年纪, 贺冬禧才算切身体会到，儿女绕膝是裹着疲惫的甜蜜烦恼。
她育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三个孩子第二性别分别是小A、小O与小B。
贺冬禧思维总习惯性落在传统男女区分上，反倒时常将第二性别抛在脑后, 平日里总爱把温顺的小A和软萌的小O凑在一块结伴玩耍。
01
这天晨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床褥上, 贺冬禧枕着陆见深宽阔的胸膛缓缓睁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馥郁的玫瑰花香。
还没等她彻底缓过神，一道软糯甜腻的奶音就在耳畔炸开, 小小的身影“噔噔噔”踩着地板，小手扒住床单蹦跳两下, 凑到贺冬禧脸颊边, 黑眼珠亮晶晶望着她。
“妈妈妈妈快起床！”小女O晃着两条细细的小胳膊，语气满是焦急，“爸爸扎头发笨笨的，再不帮我梳好看辫子，幼儿园要迟到啦！”
贺冬禧被软乎乎的小团子撞得心尖一软, 伸手稳稳将她捞进臂弯，低头在她粉嫩的脸颊左右各印下一个吻, 轻声哄道：“知道啦，我的小公主。”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将怀里的孩子往陆见深手边一送, 掀被起身，踩上拖鞋，“扎头发这件事还是交给你吧，我洗漱完还要赶工作。”
陆见深伸手住晃来晃去的小姑娘，无奈失笑，平日里这些本就是他的固定差事，只是今日格外麻烦。
小姑娘天生爱美，对着陆见深搭配好的简约连衣裙撇着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伸手指着衣柜最上层，一双眼睛写满执着。
“不要穿这个！我要艾莎裙子！还有水晶凉鞋！”
陆见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条公主裙缀满层层叠叠闪片，配上反光刺眼的水晶凉鞋，整套穿搭花哨得晃眼，他一时手足无措，单手托着小姑娘走到洗漱间门口，看向正在擦脸的贺冬禧，语气满是迟疑。
“冬禧，真要让她穿这身去幼儿园吗？会不会太夸张了？”
贺冬禧压根没仔细听陆见深的话，淡淡摆手，敷衍道：“小孩子自有审美，不要一味否定她喜欢的东西。”
可当她看见女儿像闪光弹从换衣间里窜出来后，她恨不得穿越回十分钟前，扇自己一巴掌。
她指挥着陆见深，“快帮她把衣服换了，丑死了！”
小姑娘见大人迟迟不肯顺从自己，当即扁起嘴，放声大哭。
清脆的哭声穿透力极强，震得整个屋子嗡嗡作响，泪珠顺着脸颊不停滚落，小手还不停蹬腿撒泼。
刺耳的哭声吵得贺冬禧太阳穴突突直跳，手里还攥着没看完的工作报表，实在分身乏术，只能无奈妥协，揉着发胀的眉心催促陆见深。
“行了行了，依她吧，早点送去幼儿园，别耽误上课。”
陆见深闻言只能叹气，转身蹲下身安抚哭闹的小姑娘，耐着性子帮他整理头上歪七倒八的皇冠。
父女二人收拾妥当出门后，偌大的屋子终于安静下来。
贺冬禧坐到书桌前，摊开一堆亟待处理的工作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桌面，繁杂事务堆在一起，只让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02
贺冬禧收拾妥当驱车赶到单位，刚落座铺开项目策划文件，便瞧见谢时珩牵着自家小男B走进办公室。
今日家里保姆临时请假无人照看孩子，谢时珩索性将小家伙带来公司。
公司人文关怀到位，特意开辟出一片铺满软垫的儿童陪伴游乐区，配备专职看护老师，允许员工临时安置子女。
两人正对接项目方案，并肩坐在会议室桌前低声梳理文稿，笔尖刚划过两行细则，门外便传来看护老师急促的脚步声。
“贺总，谢总，实在不好意思，孩子在游乐区闹情绪，哭得停不下来，怎么哄都没用。”
谢时珩闻言当即放下钢笔，侧头看向贺冬禧，“贺总，您先留在这边核对方案，我过去看看孩子。”
贺冬禧点头应允，目送他快步走出会议室。
足足过了近半小时，走廊里才飘来细碎的抽噎声。
谢时珩怀里箍着小小的一团，自家小孩脸颊通红，眼眶肿得像两颗桃子，肩膀一抽一抽，眼泪把他衬衫肩头洇出一大片湿痕，整个人蔫成一只委屈巴巴的小哭包。
贺冬禧立刻起身迎上前，眉头蹙起，伸手轻触孩子滚烫的小脸，“怎么哭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谢时珩满脸哭笑不得，垂眸瞥了眼怀里还在抽泣的孩童，又飞快朝贺冬禧递去一个隐晦眼神，面色微微一凛，无声示意她别当着孩子追问前因。
贺冬禧心下了然，定是游乐区发生了不愉快，便暂时压下满心疑惑，安静站在一旁等候。
谁料怀里的小贝塔猛地挣开谢时珩的手臂，踩着小短腿噔噔噔冲到贺冬禧脚边，小手攥住她裤腿，眼眶通红，仰着脑袋大声发问，“妈妈，为什么我不是Alpha？”
贺冬禧心头一怔，当即屈膝蹲下身，与孩子平视，指尖温柔擦去他脸颊未干的泪珠，柔声安抚，“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家伙瘪着嘴，鼻尖不停抽气，“要是我能变成Alpha就好了！Alpha力气大、没人敢欺负，我就能变强保护爸爸，也能像妈妈一样护住家里所有人。”
贺冬禧心疼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柔软的发顶，放缓语调耐心开导，“傻孩子，Beta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力量，一样可以保护身边的人，就算是妈妈，也需要你守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