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不是一天落山的,失望都是慢慢积攒的。
所以她最后提了分手。
不是不爱了,是怕自己等来的是一场空,怕那些没有回应的消息就是答案,怕他其实已经没那么喜欢她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如果不是后来认识了林骁,她不会知道原来他们在部队那么辛苦、那么忙,高强度的训练、紧急的任务、连轴转的作息,根本不是她能想象的生活。
可她知道的太晚了,知道这些的时候,她和林屿已经分开了。
只能说,缘分不够吧。
于宥宁靠在后座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出租车后头,黑色奥迪已经跟了一路,不远不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林骁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他不是想监视她,也不是不信任她。
他只是怕。
他从没有这样怕过。
谈判桌上拍桌子瞪眼,他没怕过;执行任务时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他没怕过,可他怕宁宁会对林屿心软,怕她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眶就会想起从前,怕她会犹豫、会动摇、会重新考虑,怕她明明选了自己,心里却还装着别人,她人生里最重要的四年,他没有参与,只能通过林屿炫耀的消息来拼凑。
黑色奥迪比出租车先一步开进盛利小区,他三两步跑上四楼。
开门,关门。
他把客厅的空调打开,冲进卧室换上睡衣,又用最快的速度把穿回来的衣服团成一团扔进了洗衣篓,他甚至在卧室里站了两秒,确认自己看起来像是哪儿都没去过的样子。
只是额头上的汗藏不住。
空调的冷风急速吹出,呼呼地响,可室内温度没那么快降下来,他站在客厅中央,感受着身上黏腻的汗意。
因为一系列剧烈运动而加速的心跳逐渐平复,又再听到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后猛的提起来。
于宥宁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清澈又明亮的大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哭过了。
林骁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狞眉。
酸。
不是那种浓烈的、烧灼的嫉妒,而是一种更加幽微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涩。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可他控制不住,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膨胀,闷得他喘不过气。
“林骁……”于宥宁喊他,声音里带着些哭腔,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她想跟他说说今晚的事,想告诉他她和林屿说清楚了,想把那些堵在胸口的话全部倒出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第三个字,林骁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将她整个人拽进门来。
“砰”的一声,门在她身后关上。
于宥宁被他抵在门板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双手就被他反剪到身后,随即,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拇指压在她下颌骨的位置,微微用力,迫使她张嘴。
“林……唔……”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温柔地试探、缓慢地深入,而是直接撬开了她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和暴戾。
舌尖勾缠、吸吮,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去。
他舔舐过她上颚的每一寸,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水渍交融的声响。
于宥宁觉得这不像是在接吻,更像在标记领地。
她被他吻得几乎窒息,然而手被束缚在身后,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侵略性十足的吻。
他的气息太浓烈,整个人笼罩着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裹挟其中。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平时的林骁不是这样的,他温柔、克制、进退有度,连接吻都是一步一步来,像品茶一样慢慢地、轻轻地,给她足够的空间和喘息的机会。
可今天的他完全不一样。
像是撕下了什么伪装,露出了底下那个真实的、滚烫的、占有欲极强的自己。
舌尖被吮到发麻,嘴唇被吻到红肿,于宥宁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海浪卷走的船,完全失去了方向,她呜咽一声,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含糊的的哼唧。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流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情绪太多了,和林屿之间的委屈与遗憾,被林骁这样需要和占有,让她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淌到两个人贴合在一起的唇边,咸咸的,涩涩的。
林骁尝到了咸味。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开她,嘴唇还贴着她的,但不再用力,只是轻轻地覆在上面,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他的呼吸又重又烫,喷在她脸上,灼得她皮肤发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的玄关里喘息着,谁也没有动。
“你是我的。”林骁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轻微的颤意:“宁宁,你是我的。”
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林骁松开她的手,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他一手托着她的臀,像抱孩子一样将她整个人捞起来,另一只手稳稳地扣住她的腰,于宥宁轻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环住他的腰。
他就这样抱着她,大步走进卧室。
卧室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硬朗,下颌线绷紧着,胸口剧烈起伏。
于宥宁被他放在床上,床垫弹了一下,她陷进柔软的被子里的同时,林骁的身体就覆了上来。
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手掌沿着她的腰线一路向下,掌心贴着她的皮肤,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灼热的温度。
这次的吻比刚才温柔了一些,但那种急切的、迫切的占有欲一点都没少,他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舌尖探进去,勾住她的;手掌更是用力拖住,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于宥宁从喉咙里逸出一声闷哼,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林骁翻身,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又从下面托住她的豚,手指陷进柔软的肌肤里,力道重得像是要在上面留下印记。
他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巴、脖颈一路向下,在她的锁骨窝里停留了一下,舌尖轻轻扫过那片敏感的皮肤,然后继续向下。
“林骁……”于宥宁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软,像是羽毛扫过他的耳膜。
他抬起眼看着她,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得正旺的火。那种眼神不是平时温和有礼的林骁会有的,那里面有不甘、有占有、有求而不得的恐惧,还有深入骨髓的渴望。
“宁宁,”他的声音低哑到极致,嘴唇贴着她的胸口,气息烫得她浑身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于宥宁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摸到一层薄薄的汗。
“我怕你会选他,我怕你心软,怕你觉得还是他好,怕你……”
他没有说下去。
于宥宁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她笑了。
“傻瓜,”她说:“我不是回来了吗。”
林骁睁开眼睛,看着她的笑容,胸腔里那颗悬了整晚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猛地坐起来,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死死地箍住,下巴抵在她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于宥宁听的模糊,侧过头去问,他却不说了。
“什么嘛~”她拧他一下,他说的好像是:你要是敢走,我就去把你抢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林屿没再回过402, 行李是林骁替他送回去的。
于宥宁情绪也低落了好几天。
林骁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陪着,守着,护着,哄着, 才稍稍有了些好转。
对于林屿还能激起她情绪的波动, 他多少有些醋劲儿,但人终究是留下了, 这就好。
周五下班, 他做了榴莲披萨,饼底烤得金黄酥脆, 榴莲肉厚厚地铺了一层, 芝士拉出长长的丝, 于宥宁一边感叹林骁的手艺, 一边连吃四块。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她咬着披萨边缘的脆边, 含混不清地说:“林骁,你让我想到了一个词。”
“什么词?”他撕开一盒酸奶,替她拌匀里头的坚果。
“贤夫!”
林骁咀嚼着这两个字, 嘴角弯了一下。
贤夫, 贤惠的丈夫,虽然还没领证, 但状态确实已经到位了。
于宥宁摘下手套,咬着酸奶勺,忽然歪着头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懒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