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像李顾行这样往上再翻三代连一个穷人都没有的富家公子,根本理解不了她此刻的感受,就算她说了,得到的也不一定是同情反而更可能是嘲笑。
她难过得张了几次嘴都不怎么该怎么开口,话没说出来,眼眶却先湿润。
“不想说就算了。”他掀开被角露出身旁空位,“进来,睡觉。”
她像是故意和他赌气,坐在床尾一动不动,既不说话也不睡觉。
李顾行起身抚摸两下她后背:“你不说也没关系,和自己妈妈有些隐私也是应该的,不是什么事都得告诉我。”
车宝珠把他的手推开还是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像只被撸炸毛的小猫,非要把毛捋顺才肯睡觉。
李顾行无奈又心疼将人拦腰搂进怀里,把她披散的长发撩到胸前,吻了吻她敏感的后颈:“我不问也生气,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跟你学的。”声音也像生胖气的小猫。
他听完笑了半天才说了几声“好”:“我身上的好处一点不学,光学陋习。”
“你身上哪有什么优点值得我学习?”
“那可太多了,你想听?”
她总算转回身肯看着他。
在她半信半疑的目光中,他说:“诚实,我从来不和你撒谎。”
“我和姚远离婚的事情完全可以瞒着不告诉你,只要在见你的时候把戒指收起来,你就不会觉察到我还有一个前妻。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骗你。”
“可是你这个小坏蛋,你连你和你妈妈聊了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的事,难道不是我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摩挲着她的身体,一路往下,直到腰际……
她被李顾行撩得实在受不了才把爸妈失业的事告诉他。
结果不像车宝珠所担忧的那样,得到李顾行不屑的嘲讽,也没有得到他温柔的同情,而是被突然严肃起来的李顾行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这种事你不告诉我,打算告诉谁去?就照现在的情形,二三十岁年轻力壮的员工都会被一批批往下裁,你是觉得你爸妈比那些年轻人还中用,肯定不愁找不到工作吗?”
车宝珠低头小声嚅嗫:“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
遇到问题不来找我,你自己能想出什么办法。
她这番尽显生疏的话听得李顾行很是恼火:“你想半天不还得求到我这里?”
“我说的想办法又不是要去求人。”
“不求人帮忙,你自己想办法有什么用?”
李顾行脱口而出的话完全暴露他的真实想法,这种近乎残忍的自负让车宝珠感觉羞辱,羞辱之余又无力反驳什么。
他说得没错。
就算她今天不说,明天不说,等一个月两个月她爸妈还是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她那颗不值钱的自尊心早晚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没你想得那么贱。”她咬着下唇强忍住眼泪,喉咙滚动几下把哽咽的感觉压下去,“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一家没你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你想帮我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咱俩没有结婚,你对我和我家的事没有帮忙的义务,我也不是一个爱攀援的人,不想给你添麻烦。”
一个“没有结婚”,一个“没有义务”,把她和李顾行的关系摘得干干净净,干净到好像他们之间连突破底线的男女情谊也没有。
听得李顾行好心寒。
她怎么能蠢成这样,放着他这么个张张嘴就肯帮她办事的贵人不用,反倒要自己委屈巴巴跑到社会上求其他人办事。
李顾行恨铁不成钢地说:“不想给我添麻烦,就愿意给别人添麻烦?你给你爸妈找工作早晚不也得去求别人,你能求其他人,怎么就不能求求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如你在外边找的其他关系有能耐?”
“当然没有,你胡思乱想些什么!”车宝珠觉得李顾行简直不可理喻。
他怎么一张嘴就是关系长关系短的,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能算进“关系”里,那她岂不真成卖身求荣的女人?
车宝珠气得涨红了脸,可惜眼里的泪光没擦干净,还是水汪汪的:“我谁也不找,我去招聘网站、去劳动市场帮我爸妈找工作,我还不信中国这么大,就没有招人的厂子。”
李顾行冷冷一笑:“要是你找了一圈发现真就找不到工作呢?”
“那我就拿自己的工资养我爸妈,反正我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工资绰绰有余。”
李顾行看着车宝珠那副笃定至极的小模样,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她可爱,她说出这番话之前居然也不动脑子想一想,甭说是她爸妈,就连她这位名校毕业生当年找工作也困难得很,否则她也不会做在这里和他秉灯夜谈。
他为了不和她因为这种无聊的话题争执下去,故意像个老流氓似的朝她紧翘的臀部捏了一把:“你的工资不也都是我开的?你把自己的钱拿给爸妈,我看着心疼再给你涨工资,这和我帮你父母另找两份工作有什么区别,甚至那还是你爸妈亲手劳动创造的报酬,花着也比向女儿要的生活费更安心。”
车宝珠无话可说。
除了受制于家庭情况无法拒绝他的好意,更是因为她了解李顾行为人:就算他答应帮忙,也不会超出情理范围之外在工作上给她爸妈特别照顾。
可能是拿人手软,车宝珠在答应李顾行之后,就连推搡他手臂的力气都小了几分,即便刚被他折腾过一回,下面隐约有些发疼,在他再来拉拽她衣服的时候也没表示出强烈抗议。
她只是窝囊地说她有点疼,让他能不能慢一点,别总是那么着急,在她还没把心思全放在这事上的时候就要攻城略地。
耕地也得挑个好天气。
大旱三年,土地结块硬得和石头一样,再好的犁也耕不动。
结果就是,犁想听但牛不听。
牛害羞又清高,知道自己本事少还不肯和有经验的兄弟们虚心请教,只觉得光靠一把子力气什么地都耕得动,完全不讲究方式方法。
这导致车宝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同房这件事极其逃避,觉得这件事完全就是酷刑,某人的卧室仿佛人间炼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为她而来的高富帅
20年年中, 随着治愈人数逐步增加而新增感染数下降,新冠疫苗研制工作稳步推荐,抗疫局势整体向好。
就在车宝珠以为他们踩在这个全国乃至全球都将目光聚集到医药领域的风口上, 所做的药研项目肯定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 已经解封的汉阳突然传来噩耗,朱志康因长期坚守一线高强度加班导致心梗去世。
车宝珠甚至没来得及为朱志康这位曾经调戏过自己,又和自己在疫情最艰难的前半年当中并肩作战的领导兼同事悲伤,项目立马就出现各种问题。
朱志康不仅是该项目负责人, 更是公司法人, 他一走,法人身份便顺位由执行董事李顾行担任,对李顾行来说这种身份本来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老朱一走项目资金流转又会出现不小问题,随时都可能爆雷, 一旦被上下游合作的任何一方起诉,都会影响到李顾行作为企业主的信誉,就怕到时候那些好不容易被他哄妥的投资人也会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合作。
面对法人这个烫手山芋,李顾行实在不想接手, 可他不接又能给谁,谁会愿意在这乱世之中替他扛雷?
*
李顾行花了不小的力气才带着车宝珠直飞香港。
去见沈嘉年, 他带着的不止有身旁的车宝珠,还有十足的诚意:沈最爱的武夷山大红袍, 沈最爱的明清古玩, 还有沈最爱的高尔夫,只要他想要,他可以帮他在京郊拿下一块做球场的地, 他们共同开发做一个私人高尔夫会所。
那块地,就算不做球场改用其他也可以。
李顾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来见沈嘉年,只有一个目的,劝他能够加入药研项目做他的股东兼法人。
李顾行的心思早就被沈嘉年看得一清二楚,要不是关键环节出现问题,这块肥肉李顾行哪舍得拱手让人?
立项的时候沈嘉年就和李顾行主动提过参股,却被当时眼高于顶的李顾行婉言拒绝,他说想入股不是不可以,要等他们的公司在港交所主板上市,到那时,他老沈想买几股随便他买。
在港交所主板上市。
真是好大的口气。
连沈嘉年都觉得李顾行是在痴人说梦。
可惜梦还没实现,这个痴人就横跨中国来找他帮忙背锅,沈嘉年就算想帮他一把,都不知道该怎么帮。
难道真去替他当替罪羊?
李顾行和沈嘉年,就是两只对彼此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心知肚明的老狐狸,要是这场见面只有他二人,气氛恐怕尴尬到连空气中都充满颗粒感,好在李顾行身旁还有车宝珠,年轻漂亮的女孩们总在场子快冷下去的时候充当社交润滑剂,就算她们不说什么,这些坏透了的老男人也能从她们身上找到话题不至于冷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