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些日常得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金羡羡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记得这么清楚。
她翻了身,正好迎面对着秦辙沉睡的脸孔。
他赤着身子,左臂上的斑驳就显得格外碍眼。她的指尖动了动,最后放在那灼烧皮肤导致的凹凸上。“疼吗?”
“疼。”秦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盯着金羡羡失神的脸看,嗡声道。“我那时候,以为自己要疼死了。”
胳膊疼,心也疼,疼得快死了。
听见声音的那一瞬,金羡羡就收回了手,想要转身背对他,被秦辙用力箍住。
他的心跳在剧烈跳动,他很开心。
秦辙不断地触摸着金羡羡的脊背,亲吻她的鬓发,眼角甚至都微微发着颤。“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一句你的心疼。”
入了秋,很快就到年关。
这两年,京城时不时就发急报催促他回京,秦辙一次都没回。甚至连上一年的年关,秦辙也只是让徐九回去京城代为处理。
徐九的意思很明显,京城那边他要顶不住了。
各地官员三年一次进京述职,秦辙今年年关是一定要回京城的。早在一个月前,秦辙就想问金羡羡,能不能陪他一起回京。
但他没问出口。
他太清楚了答案,所以不愿意去自取其辱。
临行的前一个晚上,扬州城竟下起了絮絮绵绵的雪。
秦辙敲响金羡羡的屋门时,金羡羡都已经洗漱妥当准备上榻睡觉。春桃儿打开门看见是他,还惊了一下,朝里头喊“小姐”。
“秦王爷来了。”
秦辙没进去。
金羡羡规矩多,穿着外出的衣裳不准进寝屋。
他在门口等金羡羡出来,见她只穿着一身里衣,连忙让人拿了狐裘来。他亲自替她围上,又戴上帽檐。
金羡羡莫名其妙。“这是要去哪?”
“你不是明天就要出发去京城了嘛?”
“带你去看烟花。”秦辙将人严严实实地围好,才拉着出了门。“今年过年不在一处,就当提前陪我过个年。”
秦辙带她上了扬州最高的城墙,他喊她抬头时,“咻”的一声,扬州城上方瞬间光彩万丈,亮如白昼。
一束束细小尖锐宛若流星尾巴的光电在天空上炸放,变成无数个银树火花向下坠开。爆炸般的击嘣声、夺人眼球的炫彩在金羡羡眼前一幕幕争先恐后地绽放。
烟花下,秦辙侧头看着金羡羡,在这一刻忽然很想问问她。
比如她心里现在有没有一点他了,有没有放下过去原谅他,能不能陪他回一次京……
他目光落向金羡羡的小腹,他还想问金羡羡,可不可以给他生个孩子。
早在金羡羡同意同房起,金羡羡就说了,她会喝避子汤,但秦辙没让。秦辙让巫医做了一种避子的香料,每每同房时,便会燃上。
一直到现在,每一次同房都没有落下。
金羡羡察觉到他目光,视线从烟花移到他身上。“怎么了?”
秦辙笑着摇头,说“没事”。
高空上,烟花还在绽放。
秦辙从后揽住金羡羡的腰身,脸颊贴在她的发顶上。
他们来日方长,总有一天,金羡羡的心会为他而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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