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告诉你。”秦辙卖了个关子, 但金羡羡已经知道,他的报答不会合自己的心意。
她纠结了两秒, 到底是舍不得用这么大的恩情来冒险。死王八现在摆明了对自己还有兴趣, 要是自己提出要他放自己回扬州,八成不会肯,反倒会败了自己这次救他的好感。
但要真这么任由他自以为是对她好地报答,金羡羡心里又不得劲。
“你不用报答我。”金羡羡拒绝, 不着痕迹偷偷打量他神色。“你答应我件事就行。”
“什么事?”秦辙拧眉。
金羡羡到底不死心。“当我们没认识过, ”最难的已经说出口, 接下来就顺畅许多, 她按捺住自己眼底的期待望着他。“行吗?”
“你觉得呢。”秦辙那股懒散懈怠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 转而带着点哂笑,挑眉睨她。
明白了, 她换别的。“我不想做那种事。”
“哪种事?”男人神色已彻底冷下来。
“你强迫我做的那种事。”金羡羡抿唇。
谁知, 听到这个, 秦辙又笑起来。“我强迫你?”
“我怎么记得, 床帏之内爽得叫起来的人也是你。”
金羡羡怒瞪他, 吊在喉咙的那口气一下不上不下,又卡得她剧烈地咳嗽。
秦辙替她拍了拍背,言简意赅。“想点正常人想的。”
她想的都是正常人想的,这不行,那不行, 金羡羡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她不虞的模样,秦辙好心大发。“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回扬州。”
装模作样他真是一把好手,金羡羡忍住喉咙里的痒意,提醒他。“你本来就答应我会回扬州。”
秦辙挑眉。“你记性还挺好。”
金羡羡呵呵。
“那我答应你一件事,以后你想到了可以找我兑换。”秦辙不知道哪来的好心,忽然道。
金羡羡不是很在意。“我说了你又不同意。”
秦辙冷言冷语。“那你就说点我同意的。”
白救了。
金羡羡躺在床上,第一反应是自己白挨了一箭。
不过经过这件事,秦辙对她的态度倒是好转了不少,隐隐有了前头那几封信的黏糊劲。
她偶尔呛他,他也不生气,出奇地没有讽回来。
伤好得差不多了的时候,秦辙说带她去报仇。
金羡羡纳闷地不知所以,她从小到大唯一的“仇人”就是他,难道他要自杀?
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她没什么兴趣地跟他走,看到行刑台上跪着的人才知道,秦辙是要带她看什么。
“我不看,和我没关系。”金羡羡拒绝往前,秦辙也没逼她再往前走,拉着她在栏杆上站定。
行刑台上跪着两个人,金羡羡不认识,秦辙在一边给她解释。“是我二哥安插在这次南下队伍里的线人。这次和我一起南下的人,都是跟了我十年以上的老人,揪出的这两个,我都有点意外。”
广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五匹马,呈五边形状。
金羡羡皱眉。“这是要做什么?”场下情绪激动的人显然不是一个两个,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想,又觉那未免太过过分。“那些哭喊的人是……”
“是他们家里人。”秦辙语气可惜。“他们会死在那两个叛徒五马分尸前面,黄泉路上倒是便宜了他们。”
便宜他们?
金羡羡侧头看向秦辙,面色激动。“你怎么可以这样,祸不及家人,他们家人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而且跟了你十多年的人还背叛你,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一连串的话说完,金羡羡又是恨不得堵死自己这张嘴。她不经意余光瞄了眼身旁的人,想说点什么补救一番,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咬牙,索性不再言语,本来她说的也没错。
“他们要是没背叛我,这一切也不会发生。”秦辙抬手搭在金羡羡的肩上,她推了推,被他箍住,他好笑地低头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怎么,代入自己了?”
“什么代入自己。”金羡羡不承认。“关我什么事。”
“我想回去了。”她推攘了一下秦辙,没推动,反被秦辙按住肩膀。“看完就走。”
金羡羡被硬逼着看着侩子手将数十人的脑袋一刀削落在地,有脑袋滚在地上挡了路,被人一脚踢开。活生生的人被绑在麻花大绳上,四肢和脑袋瞬间被扯断,身体砸在地上,溅出来的鲜血像是要触到金羡羡的眼睛里,吓得她后退了一大步。
她当晚又做起了噩梦。
梦里,一会是秦辙要掐她脖子,一会是她爹娘跪在地上被人一刀砍掉脑袋,被人骤然拍醒,金羡羡失魂落魄地喘着气平复呼吸,被秦辙好笑地嫌弃。“怎么这么没用。”
金羡羡顾不上理他。
又喝了两天的安神汤,离开苏州城前,秦辙带金羡羡出门逛夜市。
“不是你自己一直想出去逛街?”秦辙见她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颇有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意味。
死王八,她不想看行刑那他不也逼着她看完了吗。
“我想的是我一个人出去逛。”金羡羡无精打采地纠正他。
“那你一个人去。”秦辙点点头,他一边脱衣服一边朝金羡羡走近。
金羡羡难以置信他会这么好说话。“真的?”
他再次点头。“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金羡羡想回家,照他这样说,那她现在立马就可以回家了?!
她猛地站起,内心挣扎时,秦辙的衣服脱得只剩里衣。
金羡羡皱眉。“你做什么?”
他笑了声。“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金羡羡纳闷。“你脱衣服作甚?”
秦辙最后一件里衣也脱完。“我现在只想脔你。”
金羡羡骂娘,果然这死王八的话一句也不能信。
做完一次,秦辙大汗淋漓地抱着她。“还出不出门?”
好在苏州城没有宵禁,出门时已经接近亥时,但苏州城内的街上仍一片繁华。
金羡羡本就不情不愿和人一道出门,又被折腾了一回,更是提不起精神。但苏州城的新鲜吃食着实令金羡羡吃了一惊。她之前白日里也出来过一次,那一次远没有今天晚上逛见的小吃摊子这么多。
“你喝喝,比我上次弄的豆浆还好喝。”金羡羡惊奇地望着秦辙,果然还是人外有人。她又抿了一口,尝出点不同,立刻询问摊主。“你这豆浆里还加了牛乳?”
摊主没想到被人喝了出来,愣了一下,随后不由赞道。“姑娘好舌头。”两人颇有话题地对豆浆聊了起来,摊主遇到知己一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喝出我豆浆的配方。”
因为这个夸赞,金羡羡今晚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秦辙被她吵得头疼,索性在最近的豆腐摊坐下,让人跟着金羡羡。
“喔,好辣。”金羡羡抬手狂扇自己的嘴巴。“小哥,你这是加了什么料,辣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啊——”金羡羡原地跺脚。“不行了不行了。”她等不到小哥的回答,跑回刚才的豆腐脑摊位。“阿姐,再给我来一碗豆腐脑!”
她连着喝了两碗豆腐脑,才将辣味稍稍压下去。
秦辙不忍直视,没见过自己找苦吃的,语气不太好地骂道。“不会让下人先试吃一下?”
“你懂什么。”金羡羡嫌弃,继续吃自己的鸭掌。“吃东西就是吃这个过程,看别人吃就没有这个乐趣了。”
她一边辣得不行一边喝豆腐脑,看得秦辙直拧眉。
“我要再去吃一个鸭掌。”金羡羡啃完,起身又准备回卖鸭掌的摊位。
秦辙见她毫不留恋地离开,骂道。“自作自受。”
金羡羡挥挥手。
秦辙示意人跟上去。
“公子,您娘子可真是个妙人。”豆腐脑的老板娘笑道。
秦辙看着金羡羡的背影,怀疑老板娘的眼睛瞎了。
从亥时逛到子时,豆腐脑摊子准备收摊,金羡羡还没回来。秦辙正要派人去寻时,一队接一队的士兵从街的另一头迅速跑过。
“哎呀,出什么事了啊?”豆腐脑老板娘问过路的客人。
有人指了指原边的灯笼楼。“那楼着火了,里面几十个猜谜的人都没出来呢。”
老板娘“哎呀”一声,眼前划过一道黑影,原先在座位上坐了一个时辰的人已经没了人影。
徐九见状,想说金小姐未必在楼里,秦辙却率先大声吩咐。“快让人去救火!”
秦辙沿街找了一路,心里绝望欲要冲进火海的时候在人群里看见金羡羡的身影。他一把抓住她。“你在干什么!”
金羡羡莫名其妙。“我在看他们救火啊。”
“你知不知道站在这里,只要风向一变火就会烧到你身上。”秦辙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气得口不择言。“你长的猪肚子狗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