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眉, 理智告诉他不对, 但事实好像确实如此。
门口守夜的侍卫见他出来,正欲上前搭两句话,便见徐九挥了挥手。“你下去吧,后面的夜我来守。”
今夜主子有点不对劲,以防来回反复, 倒不如在这守着。
事实果然如徐九所料,不多时,秦辙从寝屋出来。
徐九见状正欲上前,秦辙抬手制止。“我一个人出去走走。”
秦辙径直去了金羡羡入榻的客栈。
月光透过窗柩上的砂纸半明半暗地落在地上,混着黑沉沉的夜色,让人隐约能看出事物轮廓。
今夜的梦太真,真到秦辙产生一种已经发生过的错觉。詹译杰的死让金羡羡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若恒玉青再一次死在金羡羡面前,秦辙不敢设想会出现什么后果。
他站在金羡羡床榻一侧,心里第一次生出一股不知所措来。
皇后偏心太子,那皇后的母爱他就不要了,太子视皇位重于他,那兄弟他也不要了,可金羡羡呢,他要拿金羡羡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金羡羡去和别人双宿双飞,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他就恨不能毁天灭地,天降滔火烧死这对狗男女。
他做不到,也绝不允许。
他褪了狐裘,躺到榻上,如触碰精致易碎的瓷器一般将金羡羡拥在怀里。贴得密不透风的身体开始生出热浪,金羡羡呻-吟了一声欲要翻身那一瞬,秦辙飞快在金羡羡耳后与颈部之间点了一下,金羡羡重新陷入睡眠。
他如小偷宵小般,小心翼翼抱住自己的心爱之物,身体里生出欲望,他小声难耐地喊“羡羡”,没有人回应他。
静谧漆黑的屋子里,男人克制的呼吸声时有时无。
厚重的棉絮之下,起伏律动,由上到下,秦辙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少女光洁的皮肤上,如珍似宝。
秦辙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时隔两年,重新回到那年初春在山亭下的回眸。
只是这一回,他成功抓住了金羡羡。
少女戏弄的水渍洒在他的脸上,他甘之如饴,饮鸠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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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金羡羡直愣愣地坐在床铺上,一动也不动。她怀疑自己做春梦了,因为她的身上黏糊糊的,下面也湿湿的。
她提不起精神一般,垂头丧气,声音闷闷的。“我要沐浴。”
春桃儿望她一眼,以为她还在因为昨晚金川隆不许她与恒公子往来的事情不开心,特地安慰道。“小姐,少爷说得也对,要是恒公子没考上科举,咱们也不能一直等着。”
金羡羡却忽然抬头看向她。“春桃儿,我做春梦了。”
春桃儿呆滞在原地,听到金羡羡继续说。“和恒玉青。”
金羡羡仿佛也不敢置信般,痴痴地说。“我竟然已经这么喜欢他了。”
喜欢到和他做春梦,在梦里也要玷污他。
春桃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小姐……”
金羡羡发糗地将自己的脸闷在棉被里。
她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必定是因为昨日金川隆态度坚决地不许她和恒玉青来往,所以她不开心,到了晚上就叛逆地和恒玉青为所欲为了。
但是这也证明,在她心底最深的地方,她是喜欢恒玉青的,不仅仅是单纯看中他的长相和人品,想要招婿。
她一定是发自肺腑地喜欢恒玉青这个人。
金羡羡坐起身,小脸严肃。
她一定要在这件事上坚持住。金川隆现在不喜欢恒玉青,是因为他还不认识他。等他们俩认识了,金川隆了解了恒玉青的为人,想必他一定会对恒玉青有所改观。
对,她要介绍他们俩认识。
“春桃儿,快去打水,我要沐浴。”她赶紧起身催促,催得春桃儿倒是一头雾水,只慌张地应“好”。
等她沐浴干净,金羡羡一边由春桃儿梳妆,一边问。“阿兄在客栈么?”
春桃儿点头。“奴婢刚去打水时都还看见了少爷。”说到这,她忽然记起来似地朝金羡羡道。“少爷说等您收拾妥帖了,让您去找他咧。”
差点忙着打水给忘了这事。
“什么事啊?”金羡羡下意识觉得金川隆现在找她没好事。
春桃儿摇头。“少爷没说。”
金羡羡没耽搁,因为她也有事要找金川隆说。她准备请恒玉青和金川隆一起吃个饭,让两个人好好结交一番。
没等她说出来,金川隆先朝她吩咐。“待会中午一起出去赴宴。”
金羡羡眨眼。“赴什么宴?”
对于目前的境况,金川隆筋疲力尽。“是我一个好友,最近到了邯郸,设宴请我们吃饭。”
金羡羡淡声“哦”了一句。
“那晚上,算了,明天中午的时间你记得空出来,我也要请你吃饭。”金羡羡趁机说出来。
金川隆却一脸莫名其妙。“你请我吃饭?你请我吃饭作甚?我们天天一起吃饭。”
金羡羡说出实话。“我请你和恒玉青一起吃饭。”
金川隆头更大了。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想先把今日中午这饭应付过去再说。
金羡羡见马车停在邯郸太守府门口时,不由惊讶地挑大了眉眼。“阿兄,你这朋友来头很大?”
路过邯郸,竟然能入住邯郸太守府。
金川隆心里五味杂陈。
可不是来头大么,可就是因为来头太大,所以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待会进去,不要提恒玉青。”金川隆不放心地提醒。
金羡羡觉得金川隆就是对恒玉青有偏见,她语气不忿。“你变了,以前你从来都不会这样看不起人。”
金川隆现在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但他只能先安抚住金羡羡。“好,我答应你明天中午和恒玉青一起吃饭,你也先答应我。”
他松了口,金羡羡眉眼一下子飞扬开。“真的吗,阿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保证从现在起到明天中午前,我都不在你面前念叨恒玉青了!”金羡羡语气开心。
在这之后,金羡羡也没时间没心思放在恒玉青身上了,主要是邯郸太守府建造得也太华丽了,比那江南总督府也过之而不及。
贪官吧这太守,金羡羡在心里腹诽。
吃饭的地方在后花园庭楼里,金羡羡跟着金川隆到时,已有人提前把守在侧。
金羡羡微微撇嘴,吃个饭还这么多人守着,还真是大官。
因为少年时的经历,金羡羡对有权有势的人天生没好感。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带着睥睨瞧人的,仿佛他们与生俱来就高人一等一般。
她的情绪略略低了几分,开始琢磨赶紧把这饭凑合过去。也不知道金川隆今天抽什么风喊她一起来,明明她很少同他来往这种场合。
进了楼,她就摘了帏帽递给春桃儿,安静地跟着金川隆上了二楼。有人在前面带路,穿过楼梯,雕花门,绕过屏风,金羡羡终于见到吃饭的桌子。
还有,桌前的人。
听见动静,那人也朝门口投过来一眼。
这一眼落在金羡羡的身上,金羡羡第一反应就是男人的年轻和冷漠。只是这冷漠来得快去得也快,眼里情绪深沉又压抑,很快敛眸收了回去。
金羡羡探究地多偷瞥了两眼,心里有点不得劲。刚刚的那一眼,看得她不太舒服。好像她是什么不能多看的怪物一样,看多了会吃了他似的,跑得这么快。
在金羡羡印象里,有点权势的人里属詹译杰算长得最好了,唇红齿白。竟没想到,今天见的这位也不遑多让。
她又多看了男人几眼,不同于清贫傲骨的恒玉青,男人连目光都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掌控感,让人不敢放肆。
她飞快收回眼。
“秦兄。”金川隆站在离饭桌几步之遥的位置,朝他躬身拱了拱手。
金羡羡垂眸瞧见了,也跟着有模有样拜了一下。
“无须多礼。”男人声色冷淡。“坐。”
席间,金羡羡一句话也没开口说,全程听贵客和金川隆一问一答。
到底是大官,金川隆也不敢得罪,时常附和。金羡羡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大官问。“今日这饭菜不合金小姐胃口吗?”
她愣愣地“啊”了一声。
“没有,很好吃。”场面话金羡羡也会说。
“这份烧鸽可以尝尝,做法很特别。”秦辙建议道。
金羡羡不知道这话题怎么就转到她身上了,但人这样推荐了,她也就由着奉菜的侍女夹了一筷过来。
甫一入口,口味鲜甜,与传统的红烧乳鸽不一样,它在吞咽之后,会涌上一股余辣。且其肉质紧致鲜美,伴有肉桂芬香,中和了那股辣味,倒别有一番风味。
她点点头,表示挺好吃,却提出疑问。“不像邯郸这边的菜色。”
这些天她将邯郸城里的饭馆也算是吃了个七七八八,还是第一回在城里头见这道菜。
秦辙笑了一下。“原是南粤菜系,后经改良,传入内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