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忧皱了下眉,眼神落在女人胸口上那道从左肩砍下来的伤口,心脏皮肉骨架里腐烂:
“没拼过?”
郑雨燕苦笑:“是啊,被他砍了一刀,然后他掐住了我的脖子……”
殷红的血从郑雨燕的七窍里渗出来。
她捂着脸,哀嚎道:“可我再有意识,就再也没见过我的女儿了,我不知道梁瑞把她弄到哪里去了,我的书宜,她还那么小……”
萧辞忧说:“梁瑞对外说你和女儿都去旅游了,就是在隐瞒你的死讯和你女儿现在的状况,你的情况可以再缓一缓,但你女儿恐怕等不了,把你女儿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郑雨燕立刻报上,连几点几分都说的清清楚楚。
萧辞忧掐指一算,眸色陡然沉了下去。
“东南方,高处,快死了。”
“什么?!”
郑雨燕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大师,求求你救救书宜,只要她能得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了!”
萧辞忧拎起背包就往外跑,简凝霜问:“小辞,你去哪里啊?!”
“有事!晚点回来!”
她拦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儿?”
萧辞忧:“东南边的高处。”
司机:“……具体地址。”
萧辞忧拍了下脑门:“您就往东南边开吧,我付钱就行了!”
出租车一路朝东南方向开去,萧辞忧趴在车窗上不住的张望。
高处高处高处……
“你老公在东南边有什么熟人吗?或者常去的地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萧辞忧一眼,问:“姑娘,你跟谁说话呢?”
萧辞忧哪顾得上这个?只追问郑雨燕:“或者你去过这个方向吗?有什么印象吗?”
郑雨燕喊道:“之前梁瑞黄了的那个项目就在这!有个烂尾楼!”
萧辞忧立刻对司机喊道:“去烂尾楼!最高的那栋烂尾楼!”
司机狐疑的瞥了萧辞忧一眼,这莫不是个精神病?
这烂尾楼和幸福佳苑根本不在一个区,等司机开到这里,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萧辞忧掏出手机转账,然后一路狂奔上楼,大喊:“梁书宜!梁书宜!”
没有回应。
萧辞忧大喝一声:“猫!你跑得快,你先上去!”
虎斑纹的小猫“蹭”的蹿上楼,带起的狂风直接将郑雨燕拍在了墙上。
她本能的瑟瑟发抖:“那……那是什么?”
好可怕的威压,仿佛能深入灵魂!
萧辞忧将她从墙里抠出来:“你还顾得上这个?找人啊!”
这破楼足有十几层高,萧辞忧爬到七楼时,小猫已经蹿了回来。
“在天台,你得快点了。”
萧辞忧一边叫救护车,一边吭哧吭哧往楼上跑。
等她到了楼顶,却看见通往天台的门被锁住了。
郑雨燕从门上穿过去,看见了墙边缩成一团的女儿。
“大师,救命啊!救命啊!”
萧辞忧甩出一道黄色符纸,大喝一声:“破!”
门锁应声断裂,她一把拽开门,跑到了梁书宜身边。
八九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脸蛋惨白,嘴唇干裂,有出气没进气。
萧辞忧把梁书宜背起来,长叹一口气:“为什么……不好好学御剑呢……”
真的跑不动了啊!
可梁书宜的命就在她身上了。
她咬着舌尖,深呼吸一口气,原路返回。
救护车很快抵达,医护人员从她背上接过梁书宜,连她一起塞进了救护车,送往医院。
萧辞忧缓了半晌,看到身旁两行血泪的郑雨燕,默默叹了口气。
虎毒不食子,可梁瑞那种人,还比不上一头畜生。
也确实该收拾收拾。
到了医院,梁书宜被送进了抢救室,萧辞忧则坐在外面等着。
过了一会,医生走了出来,问:“请问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萧辞忧眨眨眼:“……邻居吧。”
“你能联系到她的父母家人吗?”
郑雨燕在萧辞忧身边疯狂摆手摇头:“不要说!不要说!梁瑞最擅长编瞎话,要是书宜要是被送回那个畜生身边,一定会没命的!”
萧辞忧抿了下唇,说:“能,她住锦园,她有个哥哥叫裴修砚,我现在打电话叫她哥过来接人。”
第011章 超乎预料的父母
裴修砚回到公司,开始处理前几天因生病而积压的工作。
晃一抬头,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手腕上。
腕上干干净净,若不是家里还留着几张黄色符纸,齐嘉还在外地没赶回来,他几乎要怀疑这几天的经历是一场奇怪的梦。
尤其是关于萧辞忧的那部分。
打鬼差、画符、施法、算命,明明是宋家养大的,却张口闭口都是“本宫”二字。
她究竟是道士还是公主啊?
“总裁?总裁?”
裴修砚回过神:“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再重说一遍吧。”
总监劝道:“您大病初愈,不然还是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线上沟通。”
“不用,工作要紧,我……”
话没说完,裴修砚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到“萧辞忧”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立刻起身走到一旁:“喂?”
“裴修砚,来趟医院,你妹妹住院了!”
“我……妹妹?”
“嗯嗯,你妹妹不是跑丢好几天了吗?我找到她了,但是她现在情况不太好,几天没吃饭没喝水,医生说需要家属过来签个字才能办理住院手续。”
说完,电话挂断。
裴修砚看了看黑掉的屏幕,又看了看眼前满脸关切的总监,干咳了一声:
“其实……我也觉得我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有什么事线上沟通吧。”
……
裴修砚赶到医院,看到萧辞忧身边白衣泣血的女人时,眼前一黑。
他早该猜到的,有萧辞忧的地方就有鬼。
他尽量让自己无视那七窍流血的女人,先为梁书宜办了住院手续,才跟着萧辞忧走进病房。
“萧大师,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哦,介绍一下,郑雨燕,被丈夫家暴致死,病房里那个是她女儿梁书宜,被她老公锁在了烂尾楼的天台上,打算活活饿死的。
这位是裴修砚,我的……我朋友。”
裴修砚听到这句话,唇角扬起满意的弧度。
郑雨燕对裴修砚鞠躬致谢:“谢谢裴先生,真的谢谢您!”
殷红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裴修砚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问:“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萧辞忧从包里摸出一张黄纸,说:“画个符,找她的尸体,然后报警。”
裴修砚按住她的手:“等会,警察要是问你为什么回家第一天就指认邻居是杀妻凶手,你怎么说?因为你看到了妻子的鬼魂?
还有,你可以拿我做挡箭牌在医院蒙混过关,等警察问起来就骗不过去了,到时候咱俩恐怕会被列为拐带儿童的嫌疑人。”
郑雨燕急的团团转:“那怎么办?他对外说我带女儿去旅游了,如果一直没找到我的尸体,那肯定不会有人报警的。”
裴修砚说:“按照正常的逻辑,最好让你父母报警。”
郑雨燕焦急道:“可我父母在外地,都几年没来过江市了,平时全靠电话联系。
梁瑞逢年过节不是给他们转账就是送礼,只要梁瑞跟他们说我去旅游了,他们百分之百会相信!”
裴修砚又看向萧辞忧:“那,就只能你父母报警了,你父母肯定听到过动静,就以这个理由说人失踪了,先让警察介入。
之后我会以上报走失儿童为由报警,两起案子叠加,一切都说得通了。”
萧辞忧点点头:“行,我这就回去跟他们说。”
裴修砚拉住她,翻开掌心:“你的手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已经好了吗?你又去打宋莺时了?”
萧辞忧汗颜:“没有没有,这是另一件事的反噬,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我忙完这件事再跟你说。”
……
萧辞忧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她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刚洗了澡刮了胡子,穿着T恤和长裤,一身清爽。
炯炯有神的双眼和高挺的鼻梁都能让人联想到他年轻时的英俊潇洒。
“这是小辞吧?我是爸爸!”
萧辞忧进了屋,只见简凝霜坐在饭桌前,正一勺一勺喂萧言淳吃饭。
萧泽满脸怒容的坐在轮椅上,一看到她,便抓起水杯砸过来。
“你还敢回来!”
“啪——”
水杯应声而碎,萧言淳吓得大哭。
萧楷呵斥道:“萧泽,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萧泽厉声道:“家里乱难道不是因为她吗?一回家就把我推到外面,踹坏了我的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