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忧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
符纸却在手心,纹丝不动。
萧言淳茫然的看着萧辞忧,又抬头看了看母亲。
女人也茫然的看向萧辞忧:“变……变完了?”
萧辞忧摊开掌心,拿走符纸,前几天被灼烧后涂了药,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此刻再次崩裂,血液缓缓渗出。
“哎呀!小辞,你的手怎么烫成这样了?快过来!快过来!”
女人慌忙拉起萧辞忧坐在沙发上,从电视柜的抽屉里翻出药箱给她清理。
“你忍一下啊,这都烫出水泡了,妈得给你挑破……”
萧辞忧却怔怔的看着一旁去玩玩具的萧言淳。
护身符是最基础的符纸之一,画符的人功底越扎实,灵力越强盛,符纸效果越好。
四百年前,她师傅亲手画就的符纸可让红衣厉鬼靠近时就灰飞烟灭,曾一度被奉为神女。
她的功力虽比不上师傅,但也不至于失效。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萧言淳有大问题,以至于想要保护她的符纸竟会反噬画符之人。
“小辞,你疼不疼啊?”
“不疼。”
萧辞忧收回包扎好的手掌,说:“我能回房间吗?”
女人的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好,我带你去。”
她拉着萧辞忧起身,为她介绍家里的情况。
父亲名叫萧楷,女人名叫简凝霜。
家里算上萧辞忧,总共三儿三女六个孩子。
大哥萧言澈和四姐萧言汐一个在外地上班,一个在外地上学,暂时都不住家里。
刚刚那个萧泽和二哥萧澜是双胞胎,萧泽因为车祸双腿残疾,平时靠在家接些画稿赚钱,二哥刚从医学院毕业,还在医院实习。
“还有就是言淳,你已经看到了,她这种情况没法上学,需要我贴身照顾,你爸晚上收摊就回来了。”
萧辞忧内心感慨,宋莺时那个灾星真把萧家嚯嚯的不轻啊!
一家八口人,只能挤在这七十平的小房子里,现在老大和老四都不回家住,除了主卧之外,次卧勉强隔成了两间。
萧澜萧泽两兄弟一间,她和萧言淳一间。
“家里确实小了点,但你的生活用品我都买好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再跟我说,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让你爸买菜回来。”
萧辞忧说:“我不挑食,我就是饭量很大,做什么都行。”
“行,那你休息吧。”
简凝霜默默关上门,走出了房间。
虎斑小猫从肩头蹿出来,蹲在窗前的书桌上舔爪子:
“你妹妹很古怪。”
萧辞忧点头:“我知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小猫说:“她年纪小,心防弱,抓个鬼入梦去潜意识帮你探探路,说不定有线索。”
萧辞忧呵呵:“说的轻巧,能入梦探路的鬼都在四级以上,而且极善隐藏,我人生地不熟的,去哪找这种鬼?”
小猫直接躺在桌上,让阳光晒在肚皮上,懒洋洋道:
“普通人死后本就是一级小鬼,嗔痴恨念越深,鬼力等级越高,要想爬到四级以上,不光要怨念够重,还得有点外力加持,要想到五级以上,那就更难了。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别说是四级以上的鬼了,就是二级的我都没感知到。”
……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男人的吆喝声。
“嫂子,在家不?我多买了点菜,分你一点!”
萧辞忧走出房间,正好看到简凝霜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文质彬彬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这是闺女吧?找回来了?”
“对,小辞,这是隔壁的梁叔叔,叫叔叔好。”
萧辞忧盯着男人看了两秒,天眼开启。
果然,男人的背后跟着一个长发白衣的女人,七窍齐齐淌血,在阳光下也格外瘆人。
小猫呐喊:“四级!四级鬼!”
萧辞忧心道:“淡定,探探消息再说。”
简凝霜见萧辞忧半天没说话,还以为她怕生,便说:“我去拿手机,扫钱给你。”
梁庆源摆摆手:“不用!嫂子,你看你客气的!就几根青菜!”
“那可不行,我带孩子忙不过来,全靠你经常帮忙了。”
萧辞忧看着简凝霜走进房间去拿手机,便走过去,问:“叔叔,你结婚了吗?”
梁庆源笑容满面:“结了啊!叔叔还有个女儿,跟你妹妹差不多大,给你看看照片!”
他拿出手机,壁纸就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而照片上的女人,赫然就是他身后那长发白衣的女人模样。
萧辞忧笑着说:“阿姨真漂亮,阿姨和妹妹在家吗?”
梁庆源说:“不在,你阿姨休假,带着你妹妹出去旅游了,等她们回来了,你来叔叔家里玩,你阿姨做饭可好吃了!”
萧辞忧点头:“好呀!谢谢叔叔!”
简凝霜拿着手机出来,给梁庆源转了菜钱,才关上门。
萧辞忧已经转身回房间了。
简凝霜失落的叹了口气。
从小养在身边的宋莺时说走就走了,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更何况是十八年没见的萧辞忧呢?估计心里很埋怨他们这对不靠谱的父母吧?
萧辞忧刚回房间,门一关,面前就吹来一阵阴风。
天色陡然转阴,屋内卷起狂风,双目渗出血泪的女人尖啸着冲到萧辞忧面前,露出猩红的舌头。
萧辞忧淡定的拉开椅子:“请坐。”
女人瞪大眼睛:“你能看见我?你真的能看见我?!”
萧辞忧微微一笑:“不光能看见你,还能帮你,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什么交易?”
萧辞忧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又凑到了女人面前。
“我帮你把隔壁那个杀人凶手绳之以法,你帮我入一个小孩的梦。”
女人一脸怀疑:“你能帮我?你才多大?”
萧辞忧单手燃符,火光绕着她的手腕形成火环,她一把攥住女人的手腕,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放开我!!放开我!!”
萧辞忧松了手,火环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呢?”
女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血泪从眼眶中缓缓渗出:
“求大师帮我!否则我死不瞑目!”
第010章 烂尾楼里的小孩
女人名叫郑雨燕,来江市打工时认识了梁瑞。
梁瑞无论是学历、收入还是谈吐,都很合她的心意,两人很快就结婚了。
婚后,梁瑞继续做生意,郑雨燕则因怀孕在家养胎。
生下女儿梁书宜时,是梁瑞第一次对她动手。
“我在月子里挨了他一巴掌,当时就想离婚了,可他每天不是给我买金项链,就是给我送花,还请来父母劝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下跟我道歉,说他当时有个项目黄了,一时冲动才会打我。
我一心软,就原谅他了。”
梁瑞想要个儿子,花言巧语哄她生二胎。
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好不容易怀孕,却在三个月时胎停了。
“那天我刚做完流产手术回家,他上来又是几巴掌,之后又是一样的下跪、认错、发毒誓,让书宜一边哭一边求我别走,我实在不忍心丢下孩子……”
之后,随着梁瑞的生意渐渐下滑,她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多。
因为她做菜太咸了,因为她拖地太吵了,因为她没及时给他开门,因为她出去买菜回来晚了……
一次比一次下手狠,一次比一次认错真。
她抱着六岁的梁书宜跑回娘家,梁瑞就追到娘家,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
父母和亲戚都劝她,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她这么多年没有工作了,要是真离了婚,拿什么养活女儿呢?
她又一次被送回了梁瑞身边,换来的是更狠的毒打。
“他掐着我的脖子,问我外面是不是有人了,否则为什么要跟他离婚,我说没有,他不信。
之后我的手机被没收,家里装了监控,他只要发现我不在监控里,就会立刻回家,找到我,再打我。
我试过报警,但警察来了,他说是我出轨了,他气不过才动手,邻居听到动静来劝他,他也这么说。
两年前,他的生意彻底黄了,我们全家搬到了这个小区,有一次他动手被你爸发现了,你爸拦住了他,跟他大吵了一架。”
萧辞忧眼神一亮,亲爹是个很有正义感的男人。
郑雨燕说:“然后,他觉得我和你爸有一腿。”
不仅打的更狠,而且会堵住她的嘴,将她活活打晕过去。
“一个星期前,你爸收摊回家,剩了不少鸡肉,就送了一半到我家,被他看见了。
他在家里发疯,书宜想拦住他,被他摔在地上晕过去了,我气不过,拿着菜刀要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