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到了餐厅。
刘金达果然三句不离做生意,不住的奉承裴修砚和季倾越。
裴修砚话不多,又不喝酒,只偶尔礼貌的回应两句,其他时间都在给萧辞忧夹菜。
季倾越像是到了舒适区,喝了两杯酒,恨不得搂着刘金达的肩膀称兄道弟,把刘金达哄得心花怒放。
等这顿饭结束,季倾越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萧辞忧说:“刘总,你先回去吧,找两个人把铃铛里面的铃舌拆了,然后用红线把铃铛串起来,挂在你办公室门口。
我们等季倾越醒了酒,立刻就回去,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就行。”
刘金达看季倾越醉的厉害,只好答应下来。
“行,大师,那我在工地等你们,你们可要快点过来啊!不然我自己怪害怕的!”
包厢门一关,季倾越睁开一只眼睛,低声问:“走了吗?”
裴修砚笑着说:“走了,起来吧。”
季倾越伸了个懒腰,说:“有好戏看咯!”
……
刘金达回到工地,牛良材等人正拆着铃舌。
“刘总,这铃舌拆了,铃铛不就不会响了吗?”
刘金达点了支烟,冷哼一声:“故弄玄虚呗,我就说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绣花枕头吧?拿个现买来的高跟鞋给她,她都看不出来。”
牛良材犹豫道:“那要不请个有真本事的呢?咱们这么多人陪着小姑娘过家家,这不浪费时间吗?”
刘金达摆摆手:“行了,根本就没鬼,拆你们的吧!拆完了赶紧挂上,把后半场戏唱完,都给你们多算半天奖金!”
几人只好闷头干活,有人笑道:“大牛,怪不得刘总让你汇报呢,你挺能编啊!”
“哈哈哈哈,怕是想婆娘了,还能编出个女鬼来!”
牛良材心里烦躁,捧着一堆铃铛丁零当啷的挪到一边去拆。
今天帮忙抬人的小李悄悄挤到了牛良材身边,低声问:“牛哥,你真听见对讲机里是女的说话了?”
牛良材“嗯”了一声,说:“不信拉倒!”
“我信,我信啊!”
小李压低声音说:“其实,前两天我半夜出去撒尿,还听见女人哭了。”
“啥?哭?不是野猫叫唤吧?”
小李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真的,野猫叫和女人哭我能分不清吗?而且那女的说话了啊!
我就从宿舍出来,走到基坑南边撒了泡尿,听见一个女的呜呜的哭。
我喊了一嗓子,问‘谁啊’!那女人说……”
“说啥?说啊!”
“她说,好冷,你进来陪陪我。”
牛良材顿时觉得一股冷意从尾椎骨窜上来。
老赵是上午被砸的,他们一整天忙着送医院,联系家属,收拾钢筋,他根本没来得及和别人闲聊。
刚才在基坑边上,是他头一回说对讲机里那个女人说的话,小李根本不在边上!
“小李,你别是和别人合起伙来哄我的吧?”
“牛哥,我编这种瞎话干啥?!我真听见了!当时我吓得半死,赶紧就跑回宿舍了。
我一个宿舍的素根说,他昨个去淋浴间洗澡,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他说了还没洗完,外面还是敲,他就骂了句‘煞笔滚一边去’,那个水就变成黑的了!还有一股可呛人的味!
他赶紧关了水,都没来得及擦,套上衣服就跑回来了,但后面洗澡的人又没啥事,他就没敢跟人说。
牛哥,该不会……真的有女鬼吧?”
牛良材哆嗦了一下,扯着红线,说:“反正今天不用干活,把铃铛挂上,早点回宿舍歇着,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行!”
一串长长的、没有铃舌的铃铛挂在了这个由集装箱改的简易办公室的外围。
太阳收走了最后一丝光线,夜色降临在这片荒凉的工地上。
工人们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或闲聊,或刷手机,或打牌喝酒。
刘金达晚上喝了点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听见铃铛响。
“叮铃——”
“叮铃——”
紧接着是一阵敲门声。
砰砰——
砰砰——
砰砰——
他醉意朦胧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呵欠后,赶忙打起精神:
“是大师吧?来了来了!”
第123章 我来陪你
门“哐当”一声打开,外面空无一人。
夜风吹过,刘金达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谁他妈大半夜不睡觉瞎敲门……”
他正念叨着准备关门,眼神突然顿住。
门口多了一双脚印。
是那种鞋湿透了,踩在这铁焊就的简易门槛上,才会留下的一双极其完整的脚印。
可江市早已经过了雨季,别说是下雨了,这个工地连个水坑都没有,水泥坑还差不多!
“叮铃——”
铃铛又响了一下,他吓得一个哆嗦,身子陡然僵住。
铃舌都被拆掉了啊……
他缓缓仰头,看见那一串挂在他头顶的铃铛,仿佛被狂风吹过似的。
叮铃、叮铃、叮铃——
“我好冷啊……”
夜风中传来女人低低的哭声,呜呜呜的,可怜的紧。
“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刘金达僵硬的转头,看见一个女人跪趴在地上,女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黑色长发像瀑布一般垂在地上,湿漉漉的挡在脸前。
随着女人的爬行,刘金达看见了黑发后那张惨白的脸,两行血泪缓缓低落。
刘金达像是被钉在原地,喊不出声,也动弹不得,直到女人爬到门槛边,慢吞吞的站起来。
两只脚和那双脚印完美重叠在一起。
她几乎是贴在刘金达的脸上,黝黑的瞳仁里沁出泪,哀哀戚戚的哭着:
“我好冷,来陪陪我……”
刘金达用尽最后的力气,“砰”的一声摔上了门,连滚带爬的回到办公室的角落,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机给萧辞忧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半晌都没人接。
然而门在此时被轻轻推开,女人一步步朝他走来,仍是重复的话:
“我好冷,来陪陪我……”
“好冷啊,我好冷啊……”
刘金达抓起烟灰缸砸过去:“别过来!别过来!我可没惹你啊!救命啊!!”
此时,电话终于接通。
刘金达大喊道:“救命啊!!大师,救我!!”
金光咒的高喝声却从门口传来:“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
一道黄符凌空飞来,“啪”的贴在了女人身上,“歘”的燃起。
女人的身影顷刻间随着符纸一同燃尽,铃铛声瞬间消失,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刘金达激烈的喘气声。
季倾越上前,轻轻抽走刘金达手里的烟灰缸。
“刘总,再砸下去,你就要脑震荡了。”
刘金达懵了半晌,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满手的血。
“我刚刚明明是……”
“这是厉鬼的常见手段,你工地上的工人基本都是自以为自己在走正确的路,做正确的事,在别人眼里却一反常态,才会出现所谓的‘意外事故’。
譬如今天那个老赵,他指挥了错误的位置,自己站在了不该站的地方,才会被落下的钢筋砸断了腿。”
萧辞忧解释完,抬手在眼前晃了晃,说:“啧,本事不小,一个幻象分身都能带来这么重的阴气,你们工地上的人竟然只是受伤,无人暴毙,这女鬼可以算得上仁慈了。”
季倾越将烟灰缸扔在桌上,“砰”的一声,吓得刘金达又一个哆嗦。
“刘总,这下还觉得世上没鬼吗?还觉得……大师是在跟你过家家?”
刘金达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几人早看出他的小九九了,才诓他先回来待着。
他想到刚才那惊悚场面,又惊又怕,站起来的时候两腿还在发软。
“大师,是我见识短,没眼力见,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这可咋办啊?”
萧辞忧说:“先把挖出来的东西拿过来。”
刘金达吭哧半天,说:“真不是我不愿意给,实在是……挖出来的就是一块破布,工人全都没当回事,更没必要上报,直接就扔废料堆了,早被铲车铲走了。”
“那就找回来。”
“这……现在恐怕已经在垃圾站了,这上哪找去啊?”
萧辞忧盯着刘金达,瞳孔黝黑,看的刘金达心里直打鼓。
他此刻才正视眼前这个小姑娘,人虽然年轻,可认真起来,气势真是压人,更别说刚才那一手符咒,他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行,我找,我找……但一时半会肯定找不到,这几天工地咋办?这些工人咋办?”